貞德沒有再說什麽，她隻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向那些正在警戒的騎士，開始安排善後的事宜。
月光把來時的路照得很清楚。
格林走在石板路上，步子比來時慢了一些。不是累——那三個半神還不足以讓他累——是一種……怎麽說，滿足戰鬥**之後的鬆弛和愉悅。
口袋裏，莉耶芙已經安靜下來，隻是偶爾發出一兩聲“嘻嘻”，像是在夢裏還在興奮。
卡塔麗娜跟在他身側，貞德則是留在廢墟那邊指揮善後，卡塔麗娜主動提出送格林一段。她沒有說理由，格林也沒有問，有些默契不需要說破。
“那三個半神解決了，”格林開口，聲音在夜風裏顯得很淡，“貴族那邊已經沒有能對抗你們的力量了。”
卡塔麗娜側過頭看他，格林繼續說，目光看著前方的路：
“接下來可以趁勢推進，你們和維多利亞配合，把貴族區的問題徹底處理掉。這片區域——”
他頓了頓。
“該成為我們的領地了。”
卡塔麗娜的腳步頓了半拍。
“我們的領地。”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裏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不是疑問，更像是在……品味：
“嗯，您說得對。”
格林沒有看她，但嘴角微微揚起了一點弧度。卡塔麗娜低下頭，嘴角也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很淺，淺到月光下幾乎看不見，但她自己知道。
“我和貞德會處理好的。”她說，聲音輕柔卻篤定，“正好，我們也該學學怎麽做飯了。”
格林偏過頭看她，卡塔麗娜迎上他的目光，神情端莊，眼神裏卻有一絲極淡的狡黠。
“總不能每次都讓莉米露和小紅帽忙，自己人，總要會點自己人的本事。”
格林看著她，那目光裏有一絲意外，更多的卻是愉悅。
“好。”
他隻說了這一個字，卡塔麗娜點點頭，停下腳步。
“我就送到這裏吧，貞德那邊還需要人手，我先迴去幫忙了。”
格林也停下，看著她。月光下，卡塔麗娜的深棕色發髻一絲不亂，長袍的衣擺沾了些廢墟的灰塵，但整個人依舊端莊得像一幅畫。她微微欠身，然後轉身，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蜜語坊的門被輕輕推開，屋子裏很安靜，隻有樓上傳來的細微聲響。迴到房間中的格林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正躺迴床上的時候——
“格林。”
海爾凱撒的聲音在昏暗的臥室裏響起，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朦朧。
格林剛躺迴床上，床墊微微下陷。他側過身，就看見身旁的紫發龍女正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她縮在被子裏，隻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長發像水草一樣鋪散在枕頭上，那條毛茸茸的龍尾卻不安分地從被角鑽出來，在床單上輕輕拍打著。
“怎麽了？”格林低聲問，順手將她往懷裏帶了帶。少女柔軟溫熱的身軀抱起來是真的舒服，而且因為些許細微差別，抱不同的人還有不同的趣味。
海爾凱撒順勢往他胸口拱了拱，似乎覺得這個姿勢更舒服了，但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嘴唇也抿成了一條線。
“那個土屬性的護衛，”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有些悶，“迴去了。”
格林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透過睡衣傳來，輕輕拍了拍她露在被子外的肩膀，等著她繼續說。
“迴去跟我父親說話了，不對！是告狀 ！”
海爾凱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額頭抵著格林的胸口，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發愁：“父親他肯定會過來的，以我父親的性格肯定會的。”
格林低頭看著她頭頂的發旋，那雙黑眸裏帶著笑意。懷裏的少女雖然在擔心，但尾巴尖卻不由自主地纏上了他的手腕，那是一種下意識的依賴。他伸出手，穿過被子，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沒問題。”
海爾凱撒被他揉得愣了一下，但是頭頂的觸感太舒服，讓她忍不住眯了眯眼，但理智讓她強行撐開眼皮，輕輕甩了甩頭，試圖擺脫他的手——當然沒甩動。她放棄了抵抗，就那麽窩在他懷裏，尾巴甩得更快了，拍得床單發出細微的聲響。
“你不擔心？”
“不擔心。”
“他可是我父親！龍族之王！活了一千多年！”
“這樣啊。”
“他很厲害的！比我厲害多了！”
“哦。”
“你——”
海爾凱撒氣結，從被窩裏抬起頭，仰視著格林那張平靜的臉。她那雙龍瞳在昏暗中閃爍著光芒，尾巴因為激動而炸開了毛。
“那要是談不攏呢？”
格林看著她這副“既害怕又想逞強”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揚起了一點。
“那就隻好把你父親揍一頓了。”
海爾凱撒的尾巴瞬間僵直，像根棍子一樣定在半空。她瞪大眼睛，看著格林，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格林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但那雙黑眸裏分明閃著一點戰鬥欲。
“你……你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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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沒有迴答。他隻是順勢低下頭，輕輕托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下頜線上蹭了蹭。那個動作很輕，很親昵，像是在安撫不過又像是單純的想摸。
“所以你介意嗎？”
海爾凱撒被他摸得喉嚨裏發出一聲舒服的咕嚕聲，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臉頰微紅，輕輕咬了一下他的手指以示抗議，尾巴卻誠實地纏得更緊了。
“龍族經常打架的！”她說，語氣很衝，但身體卻往他懷裏縮了縮，“爭鬥啊、挑戰啊、搶地盤啊，都是家常便飯！隻是揍一頓的話——”
她頓了頓，眼神飄忽了一下。
“完全沒問題！”
格林看著她那副“我很大度我完全接受”的表情，笑意更深了。
“不過——”
海爾凱撒還在繼續說，試圖維持自己龍族公主的威嚴。她盯著格林，眼神裏多了一絲認真的探究：
“你真的打得贏嗎？”
格林沒有迴答，他隻是順著剛剛舒服的手感繼續摸她的下巴，一下，又一下。海爾凱撒的防線徹底崩塌，她舒服地眯起眼，尾巴尖在他手腕上輕輕蹭著。
“唔……你要是打不贏……我可不會幫你……那是龍族的規矩……自己的戰鬥自己解決……”
格林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海爾凱撒的話卡住了，她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格林。他的眼睛裏有笑意，有溫柔，還有一種讓她安心的篤定。
“等我打贏了，”格林說，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誘哄的意味，“要不要讓你跟著騎他轉兩圈？”
海爾凱撒愣了一下，然後——
“噗。”
很顯然她笑出了聲，那笑聲很輕，帶著一點龍族特有的驕傲，也帶著一點……少女特有的傻氣。
“他可是我父親，”她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騎他轉圈……虧你想得出來……”
格林收緊了手臂，感受著懷裏少女的體溫與體香。月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照在枕頭上。紫發散亂，被子隆起一個小小的鼓包。她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剛才的擔憂早就煙消雲散。
遠處，貴族區的方向，貞德和卡塔麗娜還在處理那片廢墟。能量充足的維多利亞大概正在某個角落興奮地整理情報，工作效率高得嚇人。
但這裏很安靜，安靜得隻剩下呼吸聲，和偶爾響起的、被子裏的窸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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