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漢斯攆去機械製作室工作後，格林和比爾又討論了十幾分鍾，敲定了幾個關鍵技術節點的調整方案。
“那就按這個方向繼續優化。”格林最後說，“薇拉的靈魂結構還有提升空間，下次如果有新的半神素材，或許可以嚐試更複雜的複合架構。”
比爾用力點頭，尾巴搖得更歡了：“好的！我會把完整方案做出來！對了，格林先生，關於那種能夠承載多重力量特征的‘容器強度’計算模型，我昨晚有了新的想法，您要現在聽嗎？”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之前的陰霾早已煙消雲散。
“說吧。”格林拉了把椅子坐下，一副準備認真傾聽的姿態。
比爾立刻湊過來，資料板上的圖表和公式飛快切換。她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開朗和熱情，偶爾因為講得太快而卡殼時，還會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那是她真正放鬆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實驗室裏隻剩下比爾講解的聲音、漢斯除錯裝置的輕微聲響，以及格林偶爾的提問。
……
傳送的幽藍光芒在北境王城的宮殿深處緩緩消散。
薇拉踏出傳送門時，第一感覺是溫暖——不是體感上的溫暖，而是一種與外界截然不同的、寧靜和諧的氛圍。
她站在一間風格簡約但處處透著精緻的會客室內。牆壁是用冰晶與某種白色石材混合砌成，表麵流淌著柔和的魔法微光。
窗外能看見庭院裏精心修剪的冰晶灌木叢，甚至還有幾株耐寒的淡紫色花朵在風雪中搖曳——這在冰雪世界是極其罕見的景象。
空氣清新而穩定，沒有永凍之地常有的暴虐寒流。遠處傳來隱約的流水聲，似乎是經過魔法調控的溫泉。
“父親大人說這裏被改造過……”薇拉輕聲自語，眼睛中閃過一絲瞭然，“果然，和腦海裏麵的描述完全不同了。”
她記得格林曾提過“世界樹的根須延伸至此”和“環境穩定化改造”。現在看來，效果遠超預期。這座王城已經從勉強維持生存的據點，變成了一個真正適合長期居住、甚至帶有幾分詩意的都城。
“薇拉小姐，請隨我來。”
一名穿著銀白鎧甲的女侍衛站在門口，語氣恭敬但不卑不亢。她看起來年輕，但眼神銳利，動作幹練——顯然是經曆過真正戰場的精銳。
薇拉點點頭，跟隨她穿過宮殿長廊。
沿途所見，處處井井有條。
侍女們安靜高效地處理著事務，官員們在偏廳輕聲討論政務，甚至連走廊兩側擺放的冰雕裝飾都透著一股精心維護的整潔感。這與曾經記憶中“冰雪世界貧瘠混亂”的刻板印象截然不同。
“看來白雪殿下治理得很好。”薇拉說。
女侍衛的嘴角微微上揚，語氣裏帶著自豪：“殿下和蒂娜大人日夜操勞，加上格林大人留下的那些……呃，‘技術援助’，王國現在確實好多了，至少大家不用再為明天的食物發愁了。”
她們來到宮殿深處的議事廳門前。
侍衛輕輕敲門：“殿下，格林大人派來的使者到了。”
“請進。”
門內傳來的女聲清冷而沉穩，但薇拉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疲憊。
門開了。
議事廳比想象中寬敞，但陳設依然簡潔。巨大的冰雪世界地圖鋪在中央長桌上，用不同顏色的標記標注著各個部落的位置和狀態。牆角堆著幾卷羊皮紙檔案，旁邊的小桌上放著半杯已經涼掉的茶。
而長桌的主位上，坐著那位傳說中的“冰雪女王”。
白雪公主抬起頭。
銀白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至腰際，發梢在窗外的雪光映照下泛著淡淡的藍。那雙標誌性的赤紅色眼眸此刻正看向門口，眼神中帶著審視與好奇——但在看清薇拉那雙瞳的瞬間，那審視變成了瞭然。
她今天穿著便於行動的銀白色修身長裙，外罩一件深藍色的絨邊披肩，沒有戴王冠，但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隻是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底有淡淡的青影，顯然已經連續工作了很久。
“你就是格林先生派來的人？”白雪站起身，走到薇拉麵前，“我是白雪，這裏的……女王。”
她說“女王”時，語氣裏有一絲微妙的無奈，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薇拉微微躬身：“薇拉，奉父親大人之命前來協助殿下。父親大人說，您可能需要一些……額外的力量。”
“父親大人？！”白雪驚訝地抬起頭，赤紅的眼眸在薇拉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她感受到了那獨特的氣息——深淵的詭異融合，還有那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屬於格林的支配印記。
然後，她忽然明白了什麽。
“原來如此……”白雪輕聲說，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是‘新家人’啊。格林先生又做了不得了的事呢。”
那種強力的印記，一般是格林對敵人使用的，看來這位“薇拉”之前是格林先生的敵人。然後因為可以利用的原因，被格林先生改造成瞭如今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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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擁有一定的記憶和性格，但是與原本的人完全是兩個人了。這樣既能很好地利用薇拉原有的知識和能力，又能很好地控製，可謂一舉兩得。
她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或排斥，就像接受小紅帽、接受米蘭達、接受古茲那樣，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薇拉的存在。因為她知道，格林認可的人，就是“家人”。
“是的。”薇拉點頭，“父親大人說我需要實戰熟悉力量，而殿下這裏……似乎有需要解決的問題。”
白雪的笑容變得有些複雜。她走迴長桌旁，手指輕點地圖上幾個標紅的區域。
“確實有。幾個邊緣部落拒絕承認王城的權威，還在以傳統劫掠為生。他們距離太遠，王城現在的兵力無法遠征，而我又……”
她頓了頓，沒有說完，但薇拉聽懂了。
——而我又不想總是依賴格林。
“殿下不想麻煩父親大人。”薇拉平靜地陳述道。
白雪的臉頰微微泛紅，她別過臉，小聲嘟囔：“明明跟他說好了我可以自己解決的……結果還是被他看穿了。”
那副樣子，完全不像剛才威嚴的冰雪女王，倒像個被戀人看穿小心思的普通少女。
薇拉看著這一幕，新生不久的靈魂中產生了一絲微妙的理解。她想起剛才離開時，格林沒有說任何“去幫白雪解決問題”的明確指令，隻是說“去熟悉力量，幫白雪”。
原來，父親大人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連白雪殿下這份“不想麻煩他”的倔強與體貼，都一並預料到了。
“父親大人並沒有吩咐我具體做什麽。”薇拉開口，“他隻是讓我來協助您。所以，您可以按照您的計劃行事——隻是現在，您多了一件可用的工具。”
她用了“工具”這個詞，說得無比自然。
白雪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你不是工具。格林派來的人，從來都不是‘工具’。”
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沉默了片刻。
“不過……你說得對。”白雪轉過身，赤紅的眼眸重新變得堅定，“既然格林把你看穿我的逞強，還特意派了你來，那我再扭捏就太不像話了。”
她走迴地圖前，手指用力點在那幾個紅標區域上：“那就速戰速決吧。早點把冰雪世界徹底統一，早點讓這裏成為格林可靠的支援，給格林提供幫助——這纔是現在最該做的事。”
她看向薇拉，眼神銳利如刀：
“薇拉，你的力量特性是什麽？我需要知道，才能製定最高效的方案。”
薇拉微微躬身：“身體具備高度自適應性，可短時間模仿接觸過的力量特征和樣貌；靈魂烙印允許父親大人遠端感知我的狀態，必要時可傳遞資訊或力量。”
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我體內有‘編織者’體係的部分特征，可用於迷惑或誤導某些感知。”
“完美。”白雪聽著，眼睛越來越亮，她輕聲說，“簡直是為滲透、分化戰術量身定製的存在。”
“蒂娜！”白雪朝門外喚道。
很快，一位幹練的銀發女性推門而入——正是曾經的侍女長，現在的王國總管蒂娜。她看見薇拉時隻是微微點頭，顯然已經得到了訊息。
“殿下？”
“調整方案。”白雪將剛畫好的草圖推過去，“放棄正麵遠征，改用特種滲透。薇拉會偽裝成流浪的‘深淵祭司’，接近那幾個部落，從內部瓦解他們的抵抗意誌。必要時，進行首領斬首。”
蒂娜快速瀏覽草圖，眼睛一亮：“可行！而且消耗極小！殿下，我立刻去準備偽裝身份所需的物品和背景設定。”
“去吧。薇拉，你也去熟悉一下資料，今晚就出發。”
“是。”
薇拉跟著蒂娜離開議事廳。在門關上前，她迴頭看了一眼——
白雪公主正站在地圖前，手指輕撫著王城的位置，嘴角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輕聲自語：“等著吧，格林……很快，這裏就會成為你堅實的補給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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