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標靶在又一次成功的、更為凝練的魔力衝擊下輕微震顫，標誌著又一次壓縮迴圈完成。海爾凱撒撥出一口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紫晶色眼眸裏閃爍著進展帶來的興奮。
中場休息時間，她抓起水囊灌了幾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場邊負手而立的格林。他站在那裏，像一道沉靜的影子，與周遭活躍的魔力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彷彿能吸收一切光。
一個憋了許久的問題，在她又一次成功壓縮魔力後，冒了出來。
“格林，”海爾凱撒用袖子擦了擦嘴，聲音還帶著運動後的微喘，“你的魔法……很奇怪。”
格林將視線從遠處收迴，落在她身上。“哪裏奇怪了？”
“就是……感覺。”
海爾凱撒努力組織著語言，龍尾無意識地輕輕擺動：“每個人，每個魔法生物，魔力屬性到高深處都會帶上強烈的個人印記。火係法師有的暴烈如火海，有的精微如熔爐；水係亦然，有的追求絕對凍結，有的擅長變化操控……可是你，”
她頓了頓，補充道：“雖然你給人的感覺很……黑，很深，但魔法本身好像不是這樣。”
格林安靜地聽她說完，臉上沒什麽表情變化。他走到一旁的休息長椅邊，隨意坐下，才開口道：“觀察力有進步。不過，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
“所以是為什麽？”海爾凱撒追問，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來。
“你可以理解為，我是特殊個體。魔力於我，更接近於一種……可塑的能量源。形態與屬性，取決於我需要它做什麽，而非它本來是什麽。”
這個解釋含糊又驚人，海爾凱撒瞪大了眼睛：“這怎麽可能？魔力親和與先天屬性是生命操縱魔法的基石……”
“所以是‘特殊個體’。”格林打斷她，顯然不打算深入討論這個話題，又或者懶得探討，“世界很大，海爾凱撒，規則並非隻有你看到的那一種。”
海爾凱撒被堵了迴來，有些不服氣，但格林的態度表明這已是最終解答。她撇撇嘴，換了個方向：“那……你剛才製服我的時候，為什麽不用魔法？明明用魔法更省力，更……符合你‘教授’的身份？”
她想起自己被純粹技巧和力量碾壓的窘態，以及那被格林強行製服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麽，臉頰又有點發熱。難道是羞恥心又作祟了？
這次，格林嘴角似乎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這個問題引起了他的興趣。
“魔法很方便，”他承認，然後話鋒一轉，“但有些時候，拳拳到肉的質感，力量與技巧最原始的碰撞，更能讓人……興奮。”
海爾凱撒愣住了。
她看著格林那張大多數時候都顯得過於理性、甚至冷漠的臉，怎麽也想不到會從這個人口中聽到“興奮”這個詞，而且還是與“拳拳到肉”聯係在一起。一種強烈的反差感衝擊著她。
原來如此……她心中恍然。難怪他總能在近身時爆發出那種精準到恐怖的控製力，難怪他即使擁有可怕的魔法，也從不排斥純粹的物理交鋒。這並非克製，而是……偏好？甚至享受？
這個認知讓海爾凱撒的心髒莫名跳快了一拍。她忽然覺得，自己對這位“宿敵”的瞭解，似乎又深了一層，也……更危險了一層。
但同時，一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她心底竄起：如果……如果自己能在這方麵也追上格林，甚至打敗他呢？
她開始不由自主地想象那個畫麵：自己憑借更精純的龍族體魄，融合新掌握的魔力壓縮技巧，在近身戰中抓住格林的破綻，一擊將他掀翻在地，然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驚訝甚至可能是讚許？的眼神……
光是想象，就讓她的血液微微發熱，尾巴尖也不自覺地翹了起來，輕輕搖晃。
格林看著她那雙逐漸失去焦距、閃爍著躍躍欲試光芒的紫晶眼眸，以及那微微咧開、露出一點尖牙的嘴角，就知道這家夥又開始胡思亂想。
從剛剛發生的事情來看，多半是陷入了某種不切實際的、關於擊敗他的幻想之中。
他正打算出言打斷她這種無用處的幻想，一道細微卻清晰的魔法傳訊波動，精準地傳入他的感知。
是院長辦公室的定向傳訊。
格林神色微動，抬手製止了剛張開嘴想說什麽的海爾凱撒。他站起身，對她說：“院長找我有事。你繼續完成剩下的訓練計劃，壓縮率提升百分之五的目標不變。我迴來檢查。”
“誒？現在？”海爾凱撒從幻想中被拉迴現實，有些錯愕。
“現在。”格林已經轉身朝訓練場外走去，步伐從容卻迅速，“專注訓練，別想些沒用的。”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結界出口。
海爾凱撒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眨了眨眼。剛剛升騰起的、關於近身戰勝格林的幻想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因為被打斷而更加鮮明。她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流淌的力量和新近壓縮的、更為馴服與凝練的魔力。
或許是這股不服輸的勁頭化作了動力，或許是想象力帶來的額外激勵，亦或者別的什麽東西。
當她再次開始魔力壓縮練習時，操控的精細度和魔力的輸出強度，竟然比之前又隱約提升了一線。紫色的魔力光華在她周身流轉，越發凝實耀眼。
而與此同時，格林正穿過學院修剪整齊的林蔭道，朝著中央塔樓的院長辦公室走去。
他能感覺到，沿途投射而來的目光比清晨時更多，也更複雜。好奇、探究、揣測、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格林注意到這一縷審視的感覺似乎有些熟悉，這個男生叫什麽……“西米？”“西蒙？”，算了，不重要。
關於他和小紅帽的傳聞，顯然已經如同滴入靜水的墨點，迅速暈染開來。格林麵色如常，步伐節奏沒有絲毫改變。
他甚至在經過一叢開得正盛的月光薔薇時，稍稍駐足，似乎純粹是為了欣賞那淡雅的花色。彷彿那些暗流湧動的議論，與他無關。
還是看看院長有什麽事情吧，雖然大概率跟這一件事情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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