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蘭至愛爾學院為貴賓安排的獨棟別墅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讓空氣結冰。
三位化為人形的龍族半神——裂岩巴爾、蒼雷索爾斯、深寒伊米拉,正圍坐在客廳中。他們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傲慢與威嚴,隻剩下壓抑的怒火和深切的憂慮。
不久前被瞬間冰封的恥辱感,如同冰冷的毒蛇,依舊纏繞著他們的心髒,每一次搏動都帶來刺痛。
“我無法接受!”巴爾的聲音如同悶雷在胸腔中滾動,他岩石般的拳頭攥緊,關節發出咯咯聲響,“讓公主殿下留在那個人類身邊,簡直是……恥辱!更是巨大的危險!”
一想到格林那深不見底的力量和那雙毫無感情波動的黑色瞳孔,這位以防禦和力量著稱的龍族半神就感到一陣心悸。
那絕非普通半神能夠擁有的手段,這已經不是一般的人類了!
索爾斯周身有細微的電弧不受控製地跳躍著,顯示出他內心的焦躁:“那個格林,他的力量本質極其詭異,混雜著深淵的汙穢,漆黑的靈魂和某種……更高層次的東西。公主殿下與他接觸,無異於與虎謀皮!我們必須立刻帶殿下返迴聖山!”
就連一向最為冷靜的伊米拉,此刻也麵覆寒霜,清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殿下安危重於一切。即便違逆殿下的意願,我們也必須確保她遠離那個危險的存在。”
就在三位半神達成共識,準備強行帶走海爾凱撒時,客廳的門被推開了。
海爾凱撒走了進來,她已經換上了一套便於活動的學院風格服飾,紫色的馬尾辮隨著她的步伐一甩一甩,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興奮和期待,與客廳內凝重的氣氛格格不入。
“三位長老,我決定了!”她揚起下巴,宣佈道,“我要正式入學這所學院,而且,我已經跟校長說好了,要讓格林當我的導師!”
“什麽?!”
“殿下,不可!”
“萬萬不行!”
三位半神幾乎同時站了起來,臉色劇變。
“殿下!”巴爾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懇切與焦急,“您知道那個人類有多麽危險嗎?他……”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海爾凱撒滿不在乎地打斷了巴爾的話,她走到窗邊,眺望著學院中心那高聳的法師塔,“就是因為危險,纔有趣啊!而且,他那麽強,不是正好嗎?”
海爾凱撒轉過身,雙手叉腰,那雙瑰麗的紫色龍瞳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芒,屬於上位龍族的威壓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正因為他強,所以在他身邊,反而是最安全的,不是嗎?難道你們覺得,在學院裏,還有誰能在他眼皮底下傷害到本公主?”
她頓了頓,看著三位長老那寫滿不讚同和擔憂的臉,語氣稍微放緩,但依舊帶著公主的任性與決斷:
“我知道你們擔心我。但這是我的決定。我是龍族的公主,未來的龍王候選之一,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與強者交鋒,才能變得更強,這可是父王教導我的!”
“可是,殿下……”索爾斯還想再勸。
“沒有可是!”海爾凱撒小手一揮,打斷了他們,“這是命令!你們是我的護衛,職責是保護我的安全,而不是幹涉我的決定!現在,我命令你們,在我於學院學習期間,沒有我的允許,不得擅自對格林出手,也不得強行帶我離開!明白了嗎?”
“……”三位半神護衛陷入了沉默。
龍族內部等級森嚴,上位者對下位者擁有絕對的支配權。公主殿下的命令,他們作為護衛,理論上必須無條件服從。更何況,海爾凱撒搬出了龍王的話語,更讓他們難以反駁。
他們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與挫敗感。他們厭惡並忌憚格林,恨不得立刻將這個危險因素從公主身邊清除。但公主執意如此,他們若強行違逆,不僅是抗命,更可能激怒格林,引發更不可預測的後果。
巴爾重重地歎了口氣,那聲音彷彿山石摩擦,他率先單膝跪地,低下頭:“……遵命,殿下。”
索爾斯和伊米拉見狀,也隻能壓下心中的萬般不願,跟著躬身領命。
“很好!”海爾凱撒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放心吧,三位長老。我會小心的。而且……”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我可是他的‘宿敵’,他要是真想對我不利,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說不定,他正期待著我的‘挑戰’呢!”
看著公主殿下那副躍躍欲試、全然不知危險為何物的模樣,三位龍族半神隻能在心中苦笑。
他們麵色陰沉,卻無可奈何,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尊貴的公主殿下,興致勃勃地投入那個他們眼中最危險的“宿敵”的巢穴之中。
但願始祖的庇佑,能一直眷顧著這位任性的公主吧。三位半神心中,不約而同地升起了這個沉重的念頭。
看著三位長老雖然領命卻依舊寫滿擔憂與不讚同的臉龐,海爾凱撒心中那份因做出決定而產生的興奮感稍稍平複了一些。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就在這時,一個剛剛被她自己說出的念頭,如同水底的暗礁,突兀地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正因為強,所以在他身邊,反而是最安全的……
這個想法是如此自然地產生,以至於她剛才脫口而出時甚至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對。可此刻,當它在寂靜的心湖中獨自迴響時,海爾凱撒才猛地察覺到了一絲怪異。
等等……我怎麽會這麽想?
她微微蹙起了秀氣的紫色眉毛。格林,那個幾次三番“教訓”過她,手段層出不窮,眼神戲謔得像是看待的小孩子家夥,那個她口口聲聲要打敗的“宿敵”……她怎麽會潛意識裏認為,待在他身邊是安全的?
這太奇怪了。
按理說,一個讓她屢次吃虧、力量深不可測、動機不明的敵人,其存在本身就應該代表著最大的危險才對。
她應該時刻警惕,想著如何防備,如何反擊,而不是……而不是產生這種近乎“信賴”的詭異安全感。
是因為他之前每次雖然教訓我,卻都沒有真正下重手嗎?
還是因為他那絕對的實力,反而形成了一種扭曲的“保護傘”,讓我覺得其他威脅都不足為慮?
一絲困惑,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微小石子,在她心中漾開了淺淺的漣漪。這種對“宿敵”產生依賴感的苗頭,讓她感到些許陌生和不解。
然而,這縷困惑僅僅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海爾凱撒甩了甩頭,將那點想不通的糾結如同甩掉沾上的灰塵般拋開。她天生就不是喜歡鑽牛角尖的性格。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她很快為自己的感覺找到了一個合理的、符合她“宿敵論”的解釋。那點剛剛萌芽的困惑,被她強大的自信和不願深究的任性徹底壓了下去。
對她而言,感覺比邏輯更重要。既然感覺告訴她這樣做沒錯,那就足夠了。至於其中那一點點不合常理的地方……誰規定宿敵之間就不能有點奇奇怪怪的默契了?
她重新挺起胸膛,紫色的眼眸中恢複了明亮與堅定,將那絲微不足道的困惑徹底拋諸腦後。現在,她隻想快點開始她在學院的“挑戰宿敵”的新生活。
對於現在的海爾凱撒,打格林一頓比任何事物都更加重要。
喜歡不死真的能為所欲為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