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禱廳內臨時清出了一片空地,柔和而純淨的聖光自穹頂灑下,為這場測試提供了最公正的“燈光”。
卡塔麗娜站在一旁,火焰般的紅瞳中帶著期待與嚴肅。格林則靜立在場邊陰影處,如同一個沉默的觀測者,黑色的瞳孔中隻有冷靜的分析。
“莉米露,讓我看看你的‘光’。”卡塔麗娜的聲音在空曠的廳堂中迴蕩,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引動了周圍的光元素。
莉米露深吸一口氣,走到場地中央。她先是對格林和卡塔麗娜的方向各行了一禮,隨後閉上了眼睛。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那粉色的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靜的專注,周身開始散發出溫和卻堅定的光明氣息。
測試首先是最基礎的光明魔法應用——【治癒之光】。卡塔麗娜隨手召喚出一道模擬的、帶著腐蝕效能量的黑暗創傷附著在測試用的人偶上。
而莉米露沒有絲毫遲疑,指尖流淌出凝實而純淨的乳白色光輝,精準地覆蓋在創傷處。
光芒不僅迅速驅散了黑暗能量,修複了損傷,其過程中展現出的魔力控製精度,甚至讓那治癒之光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或逸散,效率高得驚人。
卡塔麗娜微微頷首,紅瞳中閃過一絲讚許。這手治癒術,無論是純度、強度還是控製力,都遠超莉米露離開教會時的水平,甚至不遜於一些資深的教會祭司。
緊接著是【神聖壁壘】的施展。卡塔麗娜親自出手,模擬出不同屬性、不同強度的能量衝擊。莉米露雙手在身前虛劃,一道由純粹光元素構成的、結構異常穩定的菱形護盾瞬間成型。
護盾不僅完美抵擋了衝擊,其表麵流轉的符文更是巧妙地偏轉、分散了攻擊力道,而非硬碰硬地承受,這需要對光元素本質有著極深的理解和強大的瞬間計算能力。
“很好!”卡塔麗娜忍不住出聲稱讚。這種運用方式,帶著明顯的、非傳統教會教學的優化痕跡,充滿了高效實用的風格,她不由得瞥了一眼場邊麵無表情的格林。
隨後是攻擊性神術【懲戒之光】。莉米露凝聚出的光矛不再是簡單的能量投射體,其核心被高度壓縮,外圍則縈繞著細微的、高速旋轉的光之渦流,使得穿透力和破壞力呈幾何級數提升。
光矛擊中遠處的標靶時,並非爆炸,而是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無聲地湮滅出一個規整的圓洞,顯示出極其恐怖的單點殺傷力。
然而,最讓卡塔麗娜感到震驚的,還不是莉米露在魔法上的精進。
在最後一項綜合耐力與近身反應測試中,卡塔麗娜釋放出持續的光壓領域,並輔以快速襲來的聖光彈。莉米露需要在領域中維持一個高強度的淨化結界,同時靈活閃避攻擊。
令卡塔麗娜驚訝的是,莉米露的動作迅捷而流暢,步伐靈動。
即便在魔力持續消耗的情況下,她的呼吸依舊保持平穩,額間隻有細密的汗珠,卻沒有絲毫力竭的跡象。這顯然是經過長期、係統且高效的體能訓練才能達到的效果。
莉米露身體的協調性與爆發力遠遠超出了一名傳統光明法師應有的範疇,反而有一些……像是一名戰士?
格林先生……連她的身體也一同錘煉了嗎?
卡塔麗娜心中暗驚。這種全麵提升、毫無短板的培養方式,與教會更側重於精神與魔力修煉的傳統路徑截然不同。
測試很快結束。
莉米露微微喘息著,收斂了周身的光芒,期待地看向卡塔麗娜。
卡塔麗娜緩緩走上前,紅瞳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與驚歎。她輕輕拍了拍莉米露的肩膀,語氣充滿了欣慰:
“莉米露,你的成長……遠超我的預期。不僅僅是魔力的增長,你對光之本質的理解、對魔法的控製精度,尤其是這遠超同儕的身體素質,你的進步……堪稱完美。”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格林,語氣真誠,“格林大師,您在莉米露身上傾注的心血,令我敬佩。您將她培養成了一位真正強大的、全麵的施法者,而不僅僅是一個脆弱的‘聖光容器’。”
卡塔麗娜真誠的讚歎還在祈禱廳內迴蕩,莉米露也正用充滿感激和期待的目光望著格林,等待著他的迴應。
然而,格林並沒有如她們預想的那樣,給出諸如“這是她自身努力的結果”或“隻是因材施教”之類標準而理性的答案。
他黑色的瞳孔中似乎閃過一絲追憶和某種惡作劇般的趣味,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用一種略帶隨意的語氣說道:
“沒什麽,我隻是覺得,一個能打能抗、續航持久、關鍵時刻還能奶自己一口的‘法爺’,比較酷而已。”
“法……爺?”
莉米露眨了眨粉色的大眼睛,臉上寫滿了茫然,這個陌生的詞匯顯然超出了她的知識範疇。
連見多識廣的卡塔麗娜也微微蹙起了秀氣的紫色眉毛,火焰般的紅瞳裏流露出不解,她從未在任何神聖典籍或魔法文獻中見過這個稱謂。
格林看著兩人一模一樣的困惑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畫麵,那絲笑意在他眼中稍縱即逝。他隨意地擺了擺手,彷彿在驅散一個無關緊要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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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不用在意。”他恢複了平常的平淡語氣,“隻是突然想到了一些……嗯……姑且稱為所謂“故鄉”的古老笑話罷了。”
說完,他不再解釋,很自然地伸出手,牽起還在努力思考“法爺”究竟是什麽意思的莉米露。
“測試結束了,我們走吧。”
莉米露“啊”了一聲,下意識地握緊格林的手,也顧不上糾結那個奇怪的詞了,連忙向卡塔麗娜行禮告別:“卡塔麗娜大人,那我們先行告退了。”
卡塔麗娜從短暫的錯愕中迴過神,看著格林那依舊沒什麽表情的側臉,又看了看被他牽著手、一臉依賴的莉米露,不由得莞爾一笑。
她忽然覺得,這位氣息漆黑、力量詭秘的格林大師,似乎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冰冷和不近人情。
“嗯,去吧。莉米露,繼續保持。”卡塔麗娜溫和地點頭。
格林便牽著莉米露,轉身離開了祈禱廳,將那片聖光留在身後。
走在教會長長的走廊裏,莉米露終於忍不住小聲問道:“老師……‘法爺’到底是什麽呀?”
格林目視前方,語氣裏聽不出情緒:“一個稱呼,代表一種……生存能力很強的施法者職業理想形態。”
莉米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但感覺……好像是在誇她?而且,老師剛才的樣子,好像有點……調皮?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覺得好笑,卻又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她緊緊握著格林的手,感覺今天的老師,似乎格外地有人情味。
而格林則默默地想著,在這個世界,想要培養一個合格的、能單手扛著雙手劍還能搓炎爆術的“法爺”,任重而道遠啊。
這點小小的惡趣味和來自故鄉的執念,也算是他漫長研究生涯中,一點微不足道卻屬於自己的樂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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