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她快凍死了!”莉米露驚呼一聲,身為聖女的救濟責任瞬間湧起,她立刻上前一步,法杖頂端散發出溫暖柔和的光芒,想要為其驅寒療傷。
“等等。”格林卻輕輕攔住了她。他凝視著那個奄奄一息的少女,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探究光芒。
“如此強烈的求生欲……絕非普通人家落難的孩子。”格林緩緩說道,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少女虛弱的外表,“在這王室禁區深處,被一位內心掙紮的精英獵人所追獵的目標……結合她這驚人的容貌特征……”
格林的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的少女們都屏住了呼吸。他們再次仔細打量那個少女——雪白的肌膚與頭發,紅色的蝴蝶結發夾,即便昏迷中也依稀可見的精緻五官……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彷彿串連了起來。
“看來,”格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我們找到了那位獵人小姐不願明說,甚至自身都為之掙紮的‘王室麻煩’了。”
格林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少女的狀態。
“沒事,區區致命傷,完全可以治療。”
格林右手虛按於少女大腦上方,一縷幽暗的流光自他指尖滲湧而出,如活物般纏繞沒入她的身體。
那不是治癒之光,而是深淵的低語,原本扭麴生命的力量此刻卻以一種近乎精密的方式運轉。精準地封止出血、接續斷裂的脈絡、驅散器官中累積的壞死的寒意。
“莉米露,幫忙。”
莉米露稍作遲疑,隨即堅定地舉起法杖。清輝再次灑落,如暖流覆上少女冰冷的軀體。光與暗,本應相斥的兩種力量,卻在格林意誌的統禦之下並行不悖。
他指尖的黑芒如最靈巧的織工,引導著莉米露的光明之力避開那些已被暗影暫時穩固的脆弱之處,轉而滋潤那些行將枯竭的生命本源。
光與暗非但沒有彼此衝撞湮滅,反而交織成一道複雜而和諧的複蘇之網。格林神情未變,唯有眼底深處那一抹絕對掌控的冷光,揭示出他對這極端排斥的雙重力量那可怕到令人心悸的控製力。
在光與暗交織的複蘇之網中,少女冰冷的軀體逐漸迴暖,蒼白如雪的肌膚也慢慢浮現出一絲血色。她那長長的、掛滿霜晶的睫毛劇烈顫抖了幾下,最終艱難地睜開。
那是一雙如同最晚霞天空般的赤紅色眼眸,此刻卻盛滿了虛弱、迷茫,以及如同受驚小鹿般的深深警惕。
她的視線先是模糊地掃過圍攏的眾人,在看到格林那深邃平靜的臉龐和尚未完全散去的幽暗能量時,瞳孔猛地一縮,身體下意識地想要向後蜷縮,卻因為極度虛弱而隻是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尖叫或哭泣,而是用了幾秒鍾時間快速而沉默地觀察——格林看不出惡意的平靜表情,莉米露身上散發出的令人安心的溫和聖光,維多利亞恭敬的站姿,以及其他幾位少女好奇而非兇狠的目光。
“……是你們……救了我?”她的聲音極其沙啞微弱,幾乎如同氣音,但語氣卻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謹慎和試探。她沒有先問“你們是誰”,而是先確認自己的處境,邏輯清晰得不像一個剛剛從死亡邊緣被拉迴來的人。
“可以這麽說。”格林淡淡地迴答,收迴了手,周身那令人心悸的黑暗氣息也隨之完全內斂,變得如同一個普通的旅人,“感覺怎麽樣?”
少女沒有立刻迴答,而是微微動了動手指,似乎在確認身體的控製權,然後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暖和了……謝謝您。”她的措辭禮貌而疏離,紅色的眼眸依舊一眨不眨地看著格林,試圖從他臉上讀出任何資訊。
“我叫格林,這些是我的同伴。”格林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我們在這片森林裏遇到了另一位行色匆匆的獵人,然後又巧合地發現了你。從你的看來你經曆了一段相當艱難的時光。”
當格林提到“獵人”一詞時,少女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神中的警惕瞬間飆升到了頂點,甚至閃過一絲恐懼。
但她很快壓製了下去,隻是嘴唇抿得更緊,沉默著,沒有接話,顯然不打算透露任何關於自己或獵人的資訊。
格林微微一笑,並不在意她的沉默:“放心,我們對她,以及她背後的‘王室事務’,暫時沒有太大興趣。隻是碰巧路過,又碰巧伸了把手而已。”
少女仔細品味著格林的話,尤其是“暫時”這個詞。她聰慧地聽出了弦外之音——對方知道一些內情,但目前並非敵人,甚至可能成為某種意義上的“臨時盟友”,但這取決於後續。
“……謝謝你們。”她再次低聲道謝,這次稍微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真誠,“我……我可以知道你們接下來要去哪裏嗎?”
她問得十分巧妙,既是在打探對方的動向,也是在評估自己是否安全,以及能否得到暫時的庇護。
“我們嘛,本來就是四處旅行。”格林語氣輕鬆,“不過這片林子看起來還挺有趣,打算再逛逛。你呢?有什麽打算?需要幫你聯係什麽人嗎?”他故意如此問道,給她丟擲選擇,觀察她的反應。
果然,少女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堅決,她立刻搖頭,聲音雖然微弱卻異常堅定:“不!不用聯係任何人!我……我隻是想離開這裏,越遠越好……”
她似乎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懇求,“如果……如果不會太麻煩你們的話……我能暫時……跟著你們嗎?我不會添麻煩的,我吃得很少,也能幫忙做些事情……”
她表現得像一個無助的、隻想逃離噩夢的普通少女,但那雙過於聰慧和謹慎的眼睛,以及她之前超乎常理的冷靜,都讓格林知道,她絕非表麵看起來那麽簡單柔弱。
“好吧,你可以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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