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撒托斯的化身已被送走,留下的是一片絕對的虛無和沸騰的混沌能量殘餘。這片區域已經不能稱之為“城”,甚至不能稱之為“空間”,它更像是一個尚未癒合的、規則錯亂的宇宙傷疤。
格林站在虛無的邊緣,身體殘破不堪。他望著那片毀滅的源泉,眼中狂熱漸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思索。
他緩緩抬起手,並非施展魔法,而是如同引導般,對著那片混亂的能量漩渦輕輕一引。
令人驚異的是,那些足以讓任何神明癲狂崩潰的、最原初的混沌能量,竟如同溫順的溪流,緩緩向他匯聚而來,融入他的體內——更準確地說,是融入他那自身趨於更完整狀態的靈魂之中。
混沌的能量湧入,並未帶來預想中的混亂與瘋狂。恰恰相反,那極致混亂、無序、代表著宇宙原初狀態的力量,在觸及格林那“唯一存在”的絕對核心時,反而像一麵最清晰的鏡子,映照出了他靈魂最本質、最純粹的形態。
一切的雜質、虛妄、外來的幹擾,在這原初混沌的映照下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如同沸湯沃雪般消散褪去。
格林的意識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無比通透,彷彿被徹底淨化、提純。他的思緒穿透了時間與空間的迷霧,沉入了一片被他“遺忘”許久的、深埋於靈魂源頭的迴憶。
……
一座巍峨城堡宛如一位風燭殘年的老者,孤獨地矗立於廢墟之上,承載著往昔的榮耀與現今的荒蕪。而它的地下室,仿若被時光無情塵封的秘境,隱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故事。
沿著城堡那搖搖欲墜的石階,緩緩向下踏入地下室,一股陳舊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似曆史的幽魂在低語。
通道兩旁的牆壁,滿是斑駁的痕跡,曾經精美的壁畫,如今已模糊不清,隻能隱約瞧見些許昔日的繁華光影,彷彿是大海退潮後留下的殘痕,訴說著那個失落帝國的輝煌過往。
牆壁上的火把架鏽跡斑斑,寥寥幾支殘存的火把散發著微弱且搖曳不定的光芒,那昏黃的光線猶如風中殘燭,勉強照亮著這幽深黑暗的空間和一位身穿破敗鎧甲的騎士。
奇怪的是,明明金屬的鎧甲都已經破敗不堪了,騎士本人的身體卻一如新生,毫無傷口或異常。
騎士並不清楚自己是誰、在哪裏和要幹什麽,但來源於內心的想法,他想要探索一下週圍、蒐集資訊。
昏暗的地牢中到處都是腐敗的屍體與枯骨,似乎是被關押到死的人,自己也是和他們一樣嗎?
當他的腳步踏入地下室最深處時,一陣沉重的金屬摩擦聲突然劃破了死寂。
一個身形高大的騎士赫然出現在昏暗的視野中,身披殘破不堪的鎧甲,鏽跡斑斑的胸甲上仍殘留著古老帝國徽章的模糊輪廓,彷彿一具被遺忘的戰爭遺骸。
他的頭顱低垂,麵容隱沒在破碎的頭盔之下,唯有兩團幽藍的火光在眼窩深處閃爍,那光芒沒有溫度,沒有生命,如同地底永不熄滅的冥火,空洞地映照著四周的腐朽與黑暗。
剛剛睡醒的騎士覺得自己和眼前的騎士並無多少差別,說不準他們是同一種生物?也許他們可以交流?
事實上證明這並不可行,腐朽與塵埃的味道被突如其來的殺意攪動,形成無形的漩渦。那位身披殘破鎧甲、眼窩中燃燒著幽藍冥火的怪物,以一種與其腐朽外表不符的迅猛姿態發動了攻擊。
它沉默著,沒有戰吼,沒有警告,隻有鏽蝕金屬摩擦發出的刺耳尖鳴。一柄幾乎與它同樣殘破、但刃口卻詭異閃爍著寒芒的長劍,帶著撕裂風聲的勢態,直劈向剛剛蘇醒的騎士的頭顱。
醒來的騎士腦中一片空白,本能卻先於思考驅動了身體。他近乎笨拙地向側後方踉蹌退去,生鏽的腳鎧在石地上刮出難聽的聲響。
那柄致命的長劍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落下,砸在潮濕的地麵上,濺起一串冰冷的碎石和塵埃。
無法交流,對方似乎想要殺掉自己,那麽……自己是不是也應該殺掉它?
當【殺害】這個想法出現後,騎士覺得越發可行了。他的視線死死盯住對手,那空白的大腦開始瘋狂吸收資訊,處理每一個細節。
對方的起手姿勢、步伐的跨度、重心的轉移、劍勢的軌跡……所有這些資訊湧入他混亂的意識,卻被一種驚人的天賦迅速解析、整合。他的眼睛彷彿能拆解對手每一個動作的構成。
第三次攻擊接踵而至,是一記勢大力沉的突刺,直指心髒。但這一次,醒來的騎士沒有純粹依靠本能閃避。
在對方肩甲微微前傾的瞬間,他捕捉到了攻擊的預兆。
他的身體提前做出了反應。沒有硬接,而是向右側極快地滑步,同時手中長劍順勢向外一引。亡靈騎士的劍尖擦著他的胸甲劃過,帶起一溜火星,強大的衝刺力道讓它向前了一個趔趄。
他幾乎是完美複刻了對方先前使用過的橫斬動作,腰腹發力,手臂揮出,長劍劃出一道黯淡的銀弧,砍向亡靈騎士因前衝而暴露的頸項。
怪物的頭顱劃過優美的曲線,掉落到地上。緊接著,它那龐大的、披掛著殘甲的身軀,彷彿失去了所有支撐,轟然倒塌,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埃,再也不動。
騎士沒有多少情緒,或者說這場戰鬥在他的腦海中沒有多少概念。等他像這樣解決了好幾個怪物之後,他終於來到了地麵上,陽光明媚,但是沒有帶來什麽喜悅。
格林將目光投向了地下室出口的少女,裙擺與鎧甲在交錯的光影中折射出琉璃般的光澤,每一縷銀發都泛著霜雪般的冷冽光澤,柔順地垂落至腰間。
“您好,我是貞德,是派遣到失落帝國調查的聖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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