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蘭瑟看見那些飄落的花瓣接觸到的建築表麵，水晶牆麵立刻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更遠處，僥幸逃過一劫的惡魔們癱坐在黑漿裏，褲襠滲出腥臭液體。
“現在。”格林撿起一朵空中的黑玫瑰，別迴胸前，“我們可以繼續趕路了。”
他的聲音依然溫柔得像是邀請下午茶，但整條街道的倖存者都開始瘋狂後退。有個小惡魔不慎碰倒了糖果車，琉璃器皿摔碎的聲響讓所有惡魔渾身一顫。
維蘭瑟注意到格林右手仍握著那把斷劍，劍鞘上不知何時爬滿了黑色紋路。她突然意識到，這個男人方纔的殺戮甚至沒有動用武器——就像隨手撣去衣袖上的塵埃。
當格林邁步時，惡魔們立刻如潮水般分開。乳白地磚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每個腳印裏都有一朵微縮的黑玫瑰在緩緩旋轉。
“下次...”格林迴頭看了眼珠寶店櫥窗，玻璃上立刻炸開蛛網般的裂紋，“記得學會把話聽完。”
櫥窗後的魅魔幼崽死死捂住嘴巴，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整條街才爆發出歇斯底裏的哭嚎聲。而那些飄散的黑玫瑰花瓣，正在空中組成一個微笑笑臉的圖案。
穿過混亂的街道，格林和維蘭瑟來到一座懸掛著血色燈籠的建築前。門扉由黑曜石雕刻而成，上麵鑲嵌著無數顆細小的紅寶石，在微光下如同滴落的血珠。
“狂歡之吻，看佈局，應該是一間酒吧。”格林輕聲念出招牌上的深淵文字，嘴角微揚，“酒吧一般是情報聚集地，看來我們運氣不錯。”
“你就這麽確定？”
“沒事，即使在這裏收集不到情報，我也瞭解的差不多。”
推門而入的瞬間，嘈雜的聲浪撲麵而來。酒吧內部遠比外表看起來寬敞，穹頂高聳，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著幽暗的紅光。
惡人、惡魔、墮天使、黑暗精靈等各類深淵生物三三兩兩地聚在角落，低聲交談，觥籌交錯間偶爾傳來陰冷的笑聲。
格林和維蘭瑟的進入並未引起太多注意——至少一開始是這樣。但很快，幾個敏銳的惡魔嗅到了某種氣息，他們的目光悄然投來，在看清格林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是那個男人！”
“哦，就是剛剛在三環街道上……”
“他來這裏幹嘛？”
原本喧鬧的酒吧迅速安靜下來，隻剩下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格林毫不在意，帶著維蘭瑟徑直走向吧檯。
酒保是個高大的深淵魔裔，額頭上生長著彎曲的惡魔角，麵板呈現暗紅色。他原本正在擦拭一隻水晶杯，但在格林靠近時，他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作為剛來到深淵的人類，格林表現出來的黑魔法根本不是普通人。深淵雖然強大，但是力量差距卻很明顯，有七宗罪那樣上位神級別的惡魔大公，也有些邪惡的凡人死後墜落至此。
那樣的邪惡凡人就是深淵中的最底層，他們所擁有的力量是最為弱小的，地位也是最低的。
不過有沒有搞錯什麽？這個家夥應該來**區嗎？因為別人打斷自己說話就大開殺戒，這樣的人應該去傲慢區吧，怎麽會來他們這裏？
“兩位……想要點什麽？”他的嗓音低沉，但語氣裏帶著一絲謹慎。
深淵意識根本不會管墜落至此的靈魂，她隻是想要那些靈魂取悅她，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
像格林剛剛那樣在街上大開殺戒的行為，就根本沒有人會多管。在深淵，哪怕被殺死都會複活，因為深淵意識想要看到靈魂一直在此取悅她。
不過被格林吞噬的靈魂就不會複活，畢竟靈魂消失了，這也是為什麽那些惡魔會害怕的原因。
如果僅僅是被殺死，他們還不害怕。但是像格林這樣吞噬靈魂的話，就足以令惡魔膽寒了。
“你自己看著辦。”格林看著酒保謹慎的樣子，突然想到了一點惡趣味，於是故意說出了模糊不清的話語。
酒保的身體微微顫動，暗紅色的手指在酒櫃間遊移。他小心翼翼地挑選了幾瓶閃爍著詭異光澤的液體，混合時連冰塊碰撞的聲音都刻意放輕。
最終推過來的是一杯暗紫色液體，表麵漂浮著細小的銀色光點，像極了夜空中被撕碎的星辰。
格林沒有接過酒杯，而是用指尖輕輕推向維蘭瑟，他的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嚐嚐看？深淵的飲品......應該比人間的有趣。”
維蘭瑟皺眉盯著這杯深淵飲品，紫羅蘭色的瞳孔閃過一絲嫌棄。但當她抿了一口後，突然睜大了眼睛——
液體在舌尖炸開無數層次，先是岩漿般的灼熱，繼而變成極地寒風般的凜冽，最後化作纏繞在喉間的蜜糖般的甜膩。
就引誘這一方麵，她不應該懷疑深淵的。深淵向來擅長引誘人們心中的**，就連食慾也是如此。
“味道深邃...又辛辣。”維蘭瑟放下酒杯時，睫毛微微顫動，“倒是挺符合你的表現。”
格林低笑著接過酒杯，就著她留下的唇印一飲而盡。維蘭瑟的耳尖突然泛起不易察覺的淡粉色，但是又不好發作，隻好咬咬牙低下頭。
但格林已經轉向酒保，臉上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溫和，“味道不錯，可惜差了一點。”
“……請問，是哪些方麵的不足？”酒保小心翼翼的詢問，生怕得罪了眼前這個危險人物。
“還差三分混沌，三分痛苦，三分瘋狂，以及......”格林的指甲在杯沿敲出清脆聲響，讓酒保冷汗直冒，“最重要的一部分——虛無。”
“這……這……”酒保的神情有點崩潰，這位爺，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要求是什麽？這些東西是酒可以調出來的嗎？混沌、痛苦、甚至是瘋狂都還好，可虛無是什麽鬼？
“沒事，我也不為難你。”格林將酒一飲而盡，然後將空酒杯移到另外一邊，“我其實對深淵的佈局挺感興趣的，不介紹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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