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裂隙的瞬間,維蘭瑟被撲麵而來的暖風撩動了銀發。她怔在原地——眼前是一座在永夜中發光的城市。
街道鋪著乳白色的大理石,每塊地磚縫隙間都流淌著金色的蜜液。兩側建築像是用整塊水晶雕琢而成,在不知來源的粉紫色光暈中折射出迷離的彩光。
陽台上垂落的不是藤蔓,而是串串珍珠與紅寶石編織的簾幕,隨著甜膩的香風輕輕碰撞,發出催人昏睡的清響。
“歡迎來到靡樂之都,傳說中的**領地。”格林深吸一口氣,袖口不知何時已經別上了一朵暗紅色玫瑰,“小心別被街邊的熏香熏醉了,不過我們這裏應該是在三環,倒是不用太擔心這裏的影響。”
“不用你講,我自己有在看書學習。”維蘭瑟緩和了一下深淵的影響,她這才注意到,每個街角都立著黃金香爐,嫋嫋青煙在空中凝結成各種誘人的形狀:
飽滿多汁的水果、纏繞的肢體、溢位泡沫的美酒...
格林剛要邁步,突然停下動作。維蘭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整條街道的生物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動,齊刷刷地轉向他們。
話音未落,街道兩側的門窗突然齊齊開啟。數十雙眼睛在陰影中亮起,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三個正在珠寶店前挑選飾品的魅魔。她們有著珍珠般瑩潤的肌膚和蝴蝶般的透明翅膀,原本慵懶的神情在看到格林的瞬間變得異常明亮。
“新鮮的氣息!”
“不...不隻是新鮮...”
“那個黑發男人...我的深淵啊...”
維蘭瑟的手立刻按在匕首上,卻見格林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將她護在身後,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她心頭莫名一顫。
“深淵在上!”最年長的魅魔捂住嘴,藍色的眼眸瞪得滾圓,“何等黑暗而危險的靈魂啊!”
她的話像投入靜水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漣漪。街邊的咖啡館裏,穿著考究的惡魔紳士們放下鑲金邊的咖啡杯;
二樓視窗正在梳妝的貴婦丟開玳瑁梳子;連街角賣糖果的小販都推著琉璃車湊過來——所有人都帶著沉醉的表情深呼吸。
“這位大人...”一個穿著暴露的蛇女滑行過來,分叉的舌頭輕顫,“能否賞光共飲一杯?我家酒窖有千年陳釀...”
“別聽她的!”一個貴族打扮的惡魔推開人群,他頭上的山羊角鑲嵌著鑽石,“尊貴的客人,我家主人是這座城的財務長,他一定會...”
維蘭瑟看著格林被越來越多的惡魔圍住,紫羅蘭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她注意到格林雖然保持著優雅而溫和的微笑,但右手已經悄然握緊了那把斷劍。
這個平靜的男人似乎正在產生某種厭煩情緒?是因為這些圍過來的惡魔嗎?這些惡魔讓格林感覺到煩悶?
“諸位的好意我心領了。”格林的聲音依然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但今日我與女伴隻是路過...”
“女伴?”一個長著孔雀尾羽的女惡魔輕蔑地掃了眼維蘭瑟,“她這樣的半精靈怎麽能配得上您這樣的存在?我們這裏有更懂得取悅人的...”
“半精靈”的稱呼引起了維蘭瑟的敵意,再加上這些人本就是她憎恨的深淵生物,維蘭瑟的指尖已經按在了匕首上,但格林的動作比她更快。
“各位就這麽聽不懂人話嗎?”格林緩緩伸出左手,一個黑色的玫瑰出現在了他的手中,“而且還打斷了我的話。”
格林指尖的黑玫瑰驟然綻放,花瓣如墨汁般暈染開來,在空氣中劃出詭異的弧線。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讓整條街道的溫度驟降:
“我感覺煩躁了,知道嗎?”
最先察覺危險的是那位年長的魅魔,她透明的翅膀猛地繃直:“快退——”
話音未落,黑玫瑰突然爆裂成無數細絲。那些絲線像活物般竄入最近的惡魔眼眶,年長魅魔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她的藍色眼眸正從內部滲出黑色汁液,珍珠般的肌膚下浮現出蛛網般的黑紋。
“深淵在上...這是...”貴族惡魔的山羊角上的鑽石突然炸裂,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雙手正在融化,像蠟燭般滴落在乳白地磚上。
維蘭瑟的銀發被突如其來的魔力風暴掀起,她看見格林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黑色長袍無風自動。
那些看似柔軟的花絲穿透一個又一個惡魔軀體,被觸碰到的生物就像被潑了濃酸的畫卷般扭曲消融。
“不...不要!”孔雀女惡魔的尾羽瘋狂開屏,卻在下一秒全部染成漆黑。她美麗的頭顱像熟透的果實般爆開,濺出的卻不是鮮血,而是粘稠的黑漿。
整條街道陷入詭異的寂靜。珠寶店的琉璃櫥窗映出惡魔們定格在驚恐瞬間的臉,他們的身體正在從內部被黑色侵蝕。黃金香爐傾倒,蜜液與黑漿混合成令人作嘔的流體。
格林輕輕打了個響指。
所有被花絲觸碰的惡魔同時坍塌,像被抽空的人偶般癱軟在地。他們的軀殼迅速幹癟風化,最終化作一堆堆黑色灰燼。微風拂過,灰燼中飄起無數黑色玫瑰花瓣,在粉紫色光暈中翩翩起舞。
在然後,那些灰燼中升起了無數的黑暗靈魂,那些靈魂猶如潮汐般湧入格林的身體,消失不見。
維蘭瑟呆呆的看著這一幕,不是因為黑魔法。在之前的時候,格林表現出了那種力量就足以讓他使用如此可怕的魔法。
維蘭瑟驚訝的是那些靈魂,那些漆黑的靈魂完全被格林吸收了。這是怎麽迴事?世界中雖然也有生物會吞噬靈魂,但那隻是少量的。像格林這樣完全吸收了,簡直聞所未聞。
而且吸收了那麽多的漆黑靈魂,格林沒有發生什麽變化,沒有任何異常。
他之前到底這樣吞噬了多少黑暗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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