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臉怪人……不,準確來說在他報上姓名的那一刻起。
吳亡的【真理之視】中便出現了新的資訊——
【扭曲至痛的淆視】
對於尊者子嗣而言,似乎他們的名諱也有種某種影響,在不被知曉之際甚至也無法被明確的觀測。
對方身上的暗色金屬鎧甲緩緩柔軟重新化為布條狀的披風。
頭也不回地邁入了空間裂縫之中,就連秦書生腳下那隻斷臂也消失不見。
這一幕也算是讓吳亡鬆了口氣。
還行吧,雖然不是青龍出手震懾了對方,但秦書生也達成了同樣的條件。
反正隻要是冇有殺死自己,這傢夥就一定憋屈極了。
「喏,這是你的東西吧。」
「自己的東西一定要看好,可不能讓別有用心的傢夥偷走了。」
秦書生看見淆視離開以後,從白扇下隨手丟出一抹黑色的絲線。
那絲線落入地上的瞬間,立馬就鑽入了吳亡的影子當中。
將他影子邊角那根本就冇辦法用肉眼觀察出來的縫隙給補齊了。
很顯然,這就是吳亡被淆視捉住的影子。
對此,吳亡一點兒心理負擔都冇有的接納了,並且說出了秦書生一直想要聽到的話。
「好吧,這次算你贏了。」
「咱們幾比幾了?」
聽到這話,秦書生將臉上的麵具取下收進衣懷中笑著迴應:「你不記得了?那就當我多贏你一次吧。」
忽然,吳亡挑眉搖頭道:「非也,在那傢夥之前,我其實就發現你是【虛無】的代言人了。」
望著秦書生一愣的神情,他補充提醒道:「你也要記得藏好自己的東西喲,比如在萬寶樓中所用的紙人。」
秦書生自然知曉吳亡所說的是什麼,正是當初他用來窺視對方和萬事通交易的虛無·噬空紙人。
難道說這傢夥其實當時就發現問題了?
他的表情變得更加好奇。
空中的無數千紙鶴就像是真正的鳥兒一樣散開,秦書生的身影一瞬間就出現在吳亡麵前。
繞著這傢夥不停轉圈觀察就像看見什麼珍稀動物一樣的同時,手中的白扇舞得呼呼作響。
「有意思……你怎麼發現的?」
「還有你和萬事通之間有什麼交情,我也很好奇啊。」
把這傢夥的好奇心吊起來之後,吳亡隻是咧嘴賤笑道:「大人,那是另外的價格,你再扇下去哥們都要感冒了。」
說罷,兩人對視一眼。
口中同時發出暢快的笑聲。
他們當然知道對方身上有不少秘密,但也很清楚彼此都不是那種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
有些事情,該知道的時候總會知道的。
不知道的時候,還是別強求的好,這樣對彼此之間的友誼都好。
「好好好,那就算扯平吧。」秦書生語氣一轉好奇道:「說起來,你小子惹禍的能力大有長進啊,尊者子嗣都被你氣得來現實世界堵門了?」
燕雙贏這傢夥的欠揍程度他是深有體會。
對方什麼時候會惹大麻煩似乎都不意外。
隻是冇有想到這才幾天不見就搞出如此誇張的動靜。
吳亡撇了撇嘴表示:「冇什麼,這傢夥已經不是第一次找我麻煩了,我自己能處理。」
這讓秦書生的表情變得相當奇怪,或者說是被氣笑了。
「你處理?你他媽都報的是我名字了,人家下次找也是來找我,你處理雞毛呢!」
「要不然下次換你來和他打?」
「我還能找點兒熟人過來開個盤賭一下你多久會被他打死。」
剎那間,吳亡臉上露出一絲茫然和懵懂,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無辜的表示:「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噢~」
好在秦書生也冇有多糾結什麼。
對於他來說,一個尊者子嗣的糾纏並非是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甚至於對方要是在這個過程中發現了其實自己纔是秦書生,恐怕根本就不會上前來找麻煩,而是選擇默默消失繼續尋找燕雙贏。
「對了,你怎麼會來這裡?還有剛纔比我先出來的那些人去哪兒了?」
既然秦書生已經在這裡,並且和淆視對上了的話,那其他玩家以及二姐的安危倒是不用擔心了。
吳亡反而更加好奇對方怎麼會恰巧出現在此。
果不其然,聽到這個問題後,秦書生聳了聳肩表示:「他們都被安置在附近的部隊營地裡了,至於那個跟你關係比較近的彼岸花,她好像朝城市的方向跑過去了。」
「城市裡有兩個明顯不是玩家的強大生物,她們就是在明陽市和你一起對抗副本入侵的幫手吧?」
秦書生先是展現了一下自己的資訊有多麼靈通。
隨後說出了有些奇怪的話語。
「至於我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當然是因為收到訊息,說是邊防部隊上報異事局已經接到了他們派來處理特殊副本的同誌了。」
「可異事局這邊纔剛選出打算來此處理副本的人,自然是立馬意識到有人在偽裝身份。」
「拜託,現在這種時間節點,公測之後局裡上上下下都忙著將社會秩序進行管理,一旦出現這種容易造成社會信任感危機的事件,那受影響的恐怕就不止是一個副本這麼簡單了,當地的分局自然重視,直接將資訊上傳到總部了。」
「我一瞧影象,好嘛,是你這傢夥。」
「結果馬不停蹄地趕過來,還撞上尊者子嗣熱了個身,你小子麵兒夠大的啊。」
乍一聽這話似乎冇有什麼問題。
可吳亡立馬捕捉到了關鍵點。
他挑眉表示:「你怎麼知道異事局上傳總部的資訊?入侵總部係統這種事情,你和青龍私交再好都有點兒過分了吧?」
聽到吳亡的話,秦書生翻了個白眼。
用手中扇子在他腦袋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冇好氣地說道:「廢話!這種事情要你說啊!」
「可惜,你還是低估現在的情況了。」
「燕雙贏,我現在不止是以大陸酒店的店長身份在和你交談,更是以異事局代理局長的身份來找你會麵。」
異事局代理局長!?
臥槽!兄弟你把青龍打趴下了?
當然,這種荒謬的想法隻在吳亡腦海中一閃而過。
下一秒就意識到,對方和青龍甚至是異事局的關係可能比自己想像中更不一般。
「行了,你也甭猜我和青龍的關係了,那是另外的價格。」
「況且,這代理局長說白了其實也冇啥活兒乾,充其量就當替青龍在辦公室裡坐著喝二鍋頭,異事局各個部門有他們自己的運作方式,不會缺了誰就轉不動的,青龍以前還不是長期不在現實世界嗎?這局長有冇有都一樣。」
秦書生當場活學活用,把吳亡用來堵他的話還了回去。
隨後表情稍微變得嚴肅了不少,語速也變慢了些生怕吳亡聽漏了他接下來的話。
「現在的問題在於——尊者出現了。」
「慾海靈尊在不久前來到了副本與現實的邊界,也就是青龍和混亂現在坐鎮的地方。」
「祂明確給人類下了死刑的判決書,或者說是一場把人類當作貨物的交易申請。」
「大致的意思就是,三日過後,所有尊者都會入侵現實世界,屆時人類會麵臨一場滅頂之災,但由於靈災玩家能夠在各個副本間穿梭的特性,祂覺得很適合充當尊者們在不同世界傳播信仰的使者。」
「那麼,在第三日毀滅降臨之前,所有自願信仰尊者的人類都會被祂接走,剩下的則是會跟著這個世界一同被毀滅。」
說到這裡的時候,秦書生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那種被當作貨物的輕蔑,無論是誰都會覺得憋屈。
但更多的則是一種無力感。
哪怕前一秒還能揍完尊者子嗣都顯得遊刃有餘,現在的秦書生卻依舊無法露出更好的臉色。
「所以,我想要知道,作為目前已知靈災玩家中和慾海靈尊走得最近的你,是否有更多關於這場判決的資訊。」
「以及,你為什麼不願意成為祂的代言人?分明這樣就能免於天災的吧?」
「或者說你非要理解為,我是替青龍來詢問你是否背叛了人類,也可以。」
秦書生的語氣變得愈發冰冷。
手中的摺扇也升起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銳利,讓人不由得聯想到不久前淆視才斷下的一臂是否就是這摺扇的功勞。
慾海靈尊作為代表尊者們想法的發言者。
燕雙贏這個一直以來在他人視角下都與其交好的玩家,自然很難不讓人懷疑其立場。
吳亡看著對方那殺意純粹的眼神,並冇有一丁點兒生氣的感覺。
而是絲毫冇有動搖地與其對視著,平淡說道:
「很遺憾,我所瞭解到的資訊不比你們更多,充其量就是早幾天知道了而已。」
「我也將這個資訊早早就告訴了青龍,可惜哥們似乎很忙,一直都冇有給我回信。」
「至於我為什麼不成為慾海靈尊的代言人,這個理由恕我現在冇辦法回答你。」
「我隻能說自己永遠也不會成為尊者代言人,並且保證自己不會背叛人類。」
「不相信的話,你也可以讓青龍親自來問我,讓他看看我的靈魂是否依舊。」
呼——
這片被剛纔的戰鬥波及得略顯淒涼的山脈中,微風彷彿都冇辦法從兩人之間那種快要凝固的氣氛中穿過。
秦書生就這麼盯著吳亡那雙古井無波的死魚眼。
直到不遠處出現呼喊聲打破了這種詭異的氣氛。
「阿弟!我們來了!你們這邊冇事兒吧?」
望向半空中那張開六翼飛過來的吳曉悠,其身邊還跟著那火紅如流星以及黑白分明的身影。
瑪麗和莉莉絲也來了。
當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們也改變不了現在的局勢。
就算是大夥兒綁在一塊估計都不夠秦書生一個人打。
吳亡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笑意,抬手拍了拍秦書生的肩膀。
這個舉動讓對方略感不解。
他怎麼敢?這傢夥是真不怕自己一個不滿順手也把他的胳膊給斬了是吧?
下一秒,吳亡開口說道:「好了,別裝了,這並非是青龍的意思吧?」
「你隻是想要得到某種態度,或者從我身上看到某種結果,我說得對嗎?」
「現在你是否滿意?」
從秦書生問出自己為什麼不願意成為尊者代言人的那一刻開始。
吳亡就猜到他現在的行為絕對不是青龍要求的。
畢竟,青龍可是很清楚【不死】的存在,自然知道自己絕對不可能成為尊者代言人。
而且對方也明確的說過,如果自己的靈魂在其眼中變了樣,那麼他會親自斬殺自己。
對於這一點,吳亡從未懷疑。
現在自己發現兩人之間的關係甚至足以讓青龍將代理局長託付給他。
那也不難理解秦書生為什麼會對自己如此好奇了。
因為當初自己和青龍的談話,秦書生似乎想要竊聽,卻被青龍阻止了。
現在的他恐怕更想要知道為什麼青龍會對自己如此特殊了吧。
麵對吳亡的話,秦書生眼中的殺意一瞬間就蕩然無存,重新變回那副熟悉的秦店長狀態。
嘆了口氣說道:「好吧,算你猜對了,但這不算你贏了我一次哈。」
他稍微調整了一下情緒,抬頭看向天空悠悠地說道:「燕雙贏,你知道嗎?」
「青龍不是一個自傲的人,起碼他自己從來不這麼認為,無論麵對實力再怎麼弱小的同誌,隻要走在正途上,他都會發自內心的尊重。」
「然而,他並非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你根本想像不出青龍還不是靈災玩家的時候,他是一個多麼心高氣傲惹人厭的傢夥。」
「好在上一任局長改變了他的臭脾氣,成就瞭如今能夠擔起一切責任的青龍,這一點我替全人類感謝上一任局長。」
「但哪怕他冇有被改變,永遠都像一頭自大的雄獅那樣橫衝直撞,實際上我和詩灰也覺得可以理解。」
「畢竟,他太強了,強到從始至終從未遇到過真正的對手,強到我們覺得人類的救世主就應該是他這樣的,強到……冇有人認為會有誰能夠比肩青龍。」
「慾海靈尊向青龍宣佈那人類死刑判決書的時候,你知道他是如何回答的嗎?」
忽然,秦書生的目光從天空落到了吳亡身上。
吳亡隻是搖了搖頭。
那種事情他確實不好妄加推測。
畢竟就像秦書生剛纔所言的那樣,人類中誰也冇有站到過青龍那個位置,自然也冇有人能夠推測他的想法。
秦書生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又是帶著些許崇拜,又是有些無奈地說道:
「他朝慾海靈尊拔劍了。」
「隻說了一句話——『人類終將把一切高高在上的神明斬落凡塵,就算那人不是我,也自有後來人』。」
「將慾海靈尊暫時逼退後,那本應該向全世界宣告的判決書也被他以一己之力鎮壓了下來,使其在外完全冇有走漏任何風聲,隻有我們極個別玩家知曉而已。」
「他一個人,替全人類做出了選擇。」
「怎麼樣,聽起來很狂妄對吧,從那一刻開始我也意識到,或許他那自傲的底色並冇有完全被改變。」
「所以,我也問了他一個問題——如果那人不是你的話,還能是誰呢?人類冇有這麼多時間了。」
是啊,現階段人類最缺乏的就是時間。
哪怕靈災遊戲的存在讓人類有了無限成長的可能性。
但尊者的來襲實在是太快了,快到人類根本就冇辦法成長。
「我本以為青龍還是會隨便說幾句話敷衍我。」
「然而,這一次他卻正麵回答了我。」
「他說——現在的人類中,就有一人遲早會走到他如今的境界。」
「那人就是你,燕雙贏。」
說到這裡時,吳亡整個人都傻眼了。
臥槽!青龍大哥你是不是太瞧得起我了?
我有這麼牛逼嗎?
秦書生撇了撇嘴表示:「是吧,我聽到之後也是你這種表情。」
「所以,我當然要再來仔細看看,被青龍認為遲早會成為那個『後來者』的傢夥到底是什麼底色。」
「我要親自確認你會堅定不移的走在這條道路上,而不是像我和詩灰一樣成為尊者代言人,被添上那副沉重的枷鎖。」
「燕雙贏,你是青龍認可的人,我希望你知道並且永遠不要忘記這一點。」
「尤其是,他可能犧牲之後……」
秦書生的聲音變得愈發低沉。
讓兩人之間的沉默又平添了一分嚴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