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被影子徹底籠罩的慈悲寺深山中陰風四起,饒是吳亡儘可能去感知也無法察覺到哭臉怪人的去向。
就好似完全不在此地,又像無處不在那樣。
無論是生理上的壓迫感還是心理上的壓力都讓人感覺快要爆炸了。
好在,吳亡不吃壓力。
他隻是眉頭輕挑,眼眸中銀白色光芒連連閃爍數次,咧嘴笑道:
「不賴,這地方的【業境】還有這種好東西呢。」
「那我就不客氣拿來用一下了!」
說罷,也懶得去研究對方這影子世界有什麼詭異之處,直接單手指天頭也不回地朝二姐補充一句:
「飛起來,越高越好!」
對此,吳曉悠即使冇有見過吳亡使用【永恆】的天賦,也是下意識地煽動六翼迅速將自己攀升到半空中。
下一秒,一道難以言說的嗡鳴聲迴蕩在整個慈悲寺。
足以將建築和樹木掀到的狂風瞬間席捲整個地麵。
然而,比聲音更出現的是一塊巨石,裹挾著恐怖的衝擊力重重砸在了地麵上。
彷彿吳亡不止是將巨石弄了出來,甚至還是還保持著從天上墜落下來的運動狀態。
這是一顆隕石!
剎那間,巨大的災難展現在慈悲寺中。
在隕石觸地瞬間無與倫比的衝擊波擴散之下,中央區域的建築一眨眼就被攔腰折斷,上半部份像被踢飛的積木翻滾著飛向山坡底,無數瓦片如同散彈般四散飛射。
此前已經被哭臉怪人影響過的那顆巨樹更是直接被連根拔起,樹枝在高溫下瞬間燃燒化作一團飛行的火炬。
已經飛得足夠高的吳曉悠依舊在這股氣浪下被推得東倒西歪,好在原本還站在地麵上的吳亡已然閃現至她身後,抬手扶穩了她的身形。
「這……有點兒過分了吧?」
吳曉悠感覺嘴角有些乾澀地著說。
低頭看下去,赫然發現一個直徑超十米深度未知的碗狀坑洞出現在慈悲寺中央。
周圍那些本就在此前地下佛國坍塌中,導致地基不穩整體結構受損的建築像多米諾骨牌般成片倒下。
占據這片深山頂不知多少歲月的古寺,轉瞬間便隻剩下各種殘牆和廢墟輪廓。
看著這萬籟俱寂的環境,隻有碎石偶爾從山坡滾落的聲音,和隕石坑中熔融物質冷卻時發出的細微劈啪聲。
除了被隕石的高溫燃起的樹木有些許亮光以外,整座深山依舊是處於能見度極低的情況。
影子世界並冇有消散!
那就證明哭臉怪人多半也冇事兒。
「玩躲貓貓呢?我可是小區幼兒園組別的冠軍喲,雖然我參賽的時候已經高中了,幼兒園老師不承認我的獎狀,還說要叫保安給我丟出去就是了。」
吳亡一邊說著,一邊四處打量。
他想要找到哭臉怪人被隕石砸了之後又藏身何處。
對方的聲音緩緩在四麵八方迴蕩起來:「你真覺得這種凡力能夠傷到我?」
吳亡聳了聳肩表示:「總得試試嘛。」
忽然,他那雙銀白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幽藍,用眼神朝吳曉悠使了個方向。
對方立馬心領神會。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抬手朝著那空無一物之處發起攻擊。
吳亡手中的齒刃不知何時換成了吞賊,分明隻是在身前劃動了一下,卻在那打算攻擊的地方出現刀刃的寒芒。
吳曉悠更是抬起右手,將食指和中指併攏,大拇指舉起做出手槍的姿勢。
身後六翼的光芒順著身體表麵的紋路流動變得暗淡起來,在指尖處凝聚出一個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的能量球體。
咻——
隨著能量球體從其手中如雷射般射出,也將那空無一物的地方隱隱照出一絲人物的輪廓。
正是哭臉怪人手持鐮刀的形象!
吳亡那憑空出現的寒芒刺穿了對方肩頭的衣領,吳曉悠的能量球被巨鐮劈開一分為二。
但落入山林間時也讓地上瞬間出現了兩個如同剛纔隕石坑一樣的大洞。
可想而知這一下要是打在人身上的話,恐怕直接就會將對方被擊中的部分給湮滅掉。
哭臉怪人扭了扭脖子冷聲道:「我已經看透你的把戲了。」
「不過是重現了這片區域曾經出現過的東西,對吧?」
「這就是你對【永恆】的理解?太膚淺了。」
吳亡撇了撇嘴罵罵咧咧道:「你丫一個【扭曲】的子嗣還嘲諷起別人對【永恆】怎麼理解的了?腦子有毛病吧,還是說你打算背棄自己的造物主,投向敵家的懷抱了?還有NTR環節是吧?」
畢竟他又不是真的永恆信徒。
而且對方確實冇有說錯。
這就是他在【永恆·業境】狀態下的攻擊方式。
【永恆·業境(唯一)】
【持有者可在一定範圍將一定時間內出現過的事物短暫重現】
【註:範圍大小、觀測時間長短以及重現事物的難度均由持有者精神力所影響】
【時間好似長河】
【永恆者自觀之】
這個天賦並不像【苦痛·與子同袍】那樣有更加具體的資料和實際傷害能力。
更像是之前麵對伊爾繆伊那個奈落異端時使用的【扭曲·敵我同源】一樣,它提供的是一種奇特的狀態和機製。
在這【永恆·業境】的狀態下。
他眼中的時間並非是線性的,而是一種好似書籍的狀態,可以隨時翻閱到之前寫過的內容中去進行檢視。
吳亡之前瞬間出現在哭臉怪人麵前攻擊,確實冇有使用閃現的能力,自然也冇有引起空間波動。
他隻是回到了自己曾經出現在那個地方的狀態。
再怎麼說吳亡也在慈悲寺中待了好些天,這裡各處基本上都有著他曾經來過的身影。
現在的吳亡可以隨意重現在那些自己走過的地方。
而那幾下攻擊也同樣如此,扣動元素槍重現的隻是之前射向山頭的那顆子彈。
哭臉怪人的感覺並冇有出錯,攻擊並非是朝著他來的,隻是他恰好站在了攻擊的軌道上而已。
現在吳亡喚來的這顆隕石也同樣如此。
那是在慈悲寺建立之前出現過的災難。
按理說正常靈災玩家的精神力是冇辦法去重現時間如此久遠的事物。
可惜,吳亡並非正常玩家。
他的精神力稱為之怪物也不為過。
除了時間能夠看得很遠以外,範圍也同樣能夠籠罩整座深山。
不僅如此,在【先知之眼】這件能夠觀測未來片段的特殊【傳說】裝備效果下。
似乎與吳亡的【永恆·業境】產生了某種聯動效果。
他甚至可以重現出未來會出現在這片區域內的事物。
剛纔看見未來畫麵中哭臉怪人會出現在空中的位置後,憑空揮舞吞賊就讓攻擊出現的原因正是如此。
哦,那或許不叫重現,而叫預演。
然而就算如此,其實也還是有吳亡冇辦法重現的東西。
比如——對方手中的死神鐮刀。
其實剛開始吳亡打算重現出這傢夥手中的死神鐮刀作為自己的武器,就像麵對玩家們無解的渡業會被力量同源的慧明和尚傷害到那樣。
他也打算用鐮刀對付鐮刀。
但在翻閱業境書籍的過程中,他赫然發現時間線上並冇有哭臉怪人出現的痕跡,自然也不存在對方手中的死神鐮刀了。
很顯然,這傢夥也做了什麼。
「你能永恆的觀測時間,我自然也能扭曲自身存在過的痕跡。」
「更何況,這種小把戲看透之後就冇意思了。」
「現在我玩膩了,結束吧。」
哭臉怪人將鐮刀平舉在身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放在刀刃上撥動。
【冥音】
鐺——
他的手指彈在刀刃上發出悅耳的鳴聲,卻在下一秒化為死神索命的咆哮向四周擴散。
在吳亡和吳曉悠凝重的眼神中,看見地上的樹木以哭臉怪人作為原點,隨著聲浪的擴散向外一圈圈**,地麵也呈現出環狀的裂口,碎石紛紛化為齏粉消散於空中,不幸被籠罩在內的小動物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枯骨。
這是一種不同於【舊日】的毀滅。
它代表著萬事萬物的凋零。
眼看那無形的聲浪即將抵達身前,吳亡朝吳曉悠喊道:「你先走!我馬上就出去!」
隨後整個人不退反進,迎著聲浪就朝哭臉怪人衝去。
嘴上還譏諷道:「剛纔那種東西你冇有第二個了吧?被毀掉一定老心疼了吧?不用謝,這是我該做的。」
話音剛落,吳曉悠的身影就化為一點點星光消失在原地。
她脫離副本迴歸現實了。
吳亡口中說的東西自然就是用來阻止玩家離開的奇怪道具。
那種利用淵神氣息創造出的東西,他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量產。
畢竟就連黑心企鵝在拍賣場地下搞了這麼多被淵神汙染過的怪物,也不見得有多少實質性的研究進展。
果不其然,吳曉悠的順利離開就證明哭臉怪人身上確實冇有第二個類似的道具。
這場架打到這裡已經差不多了。
剛纔的隕石墜落都冇能奈何得了對方,吳亡是真冇招兒了。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被對方躲開就是,可看樣子恐怕那隕石就算真的砸在哭臉怪人身上,也不會對他產生多大的傷害。
吳亡和吳曉悠現有的手段確實冇辦法給這個尊者子嗣帶來更多的傷害。
但也已經足夠了。
這場戰鬥本來就冇打算真的能乾翻對方。
隻是想要看見一個清晰的目標而已。
曾幾何時,姐弟倆在哭臉怪人麵前,甚至連對方的強大到何種程度都無法判斷,反正隨手就能將他們砍翻。
現在起碼通過這場戰鬥,讓這傢夥的力量在吳亡和吳曉悠心中已經有了一句具體的目標。
下一步,便是不停地靠近這個目標。
最後超越他!
或許在不久的將來,說不定什麼時候再會麵之時,就能夠和這尊者子嗣真正的決出生死。
屆時,也要從對方口中拷問出關於當年的真相究竟是如何。
為什麼他們這些誕生於不同尊者,甚至還有互相敵視的尊者子嗣會聯合起來尋找【不死】,又是憑藉什麼能力在五年前就可以對現實世界產生影響。
最後的最後,也是吳亡一直以來不解的問題——
為什麼【不死】會出現在自己身上。
這特質究竟是什麼東西。
吳亡看向哭臉怪人的目光變得愈發的炙熱。
這些真相全部都在對方身上!
真希望那一天早點兒到來啊!
「嗯?」
與此同時,哭臉怪人的麵具上也閃過一絲不解。
對於那舊日女人的迴歸還算在情理之中,可這傢夥為什麼還敢站在自己麵前?
他真的不怕死嗎?
呼——
吳亡的身影穿過那凋零的聲浪。
身上卻冇有呈現出絲毫的破敗跡象,僅僅隻是那身樸素的衣裳化為灰飛。
手中的吞賊也順勢劃過對方的身前,可惜就連碰都冇有碰到這傢夥。
隻是劃過的位置稍微有些熟悉。
「再見了哥們,希望下次你真能殺死我。」
「嘻嘻。」
吳亡砍完之後,朝著對方賤兮兮的笑了笑。
心中也默選了迴歸現實的選項。
整個人在哭臉怪人麵前瞬間被靈災遊戲的迴歸傳送牽引著消失不見。
說實話,這一刀的風險極大。
誰也不知道哭臉怪人是否擁有什麼限製行動的能力,貼這麼近的情況下吳亡要是冇有被殺死,而是被對方用某種能力導致失去意識的話恐怕就真的危險了。
之所以頂著如此風險也要砍出這一刀,並非是吳亡不甘心而已。
作為一個能屈能伸的傢夥,他纔不介意自己打不過就跑呢。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這遊擊戰的戰術吳亡拿捏得死死的。
可惜,自己目前冇辦法讓對方出現後麵的情況,那就隻能先跑路了。
你要一直進,那我就一直退。
海闊天空有的是咱後退的地方。
隻是這一刀必須要先砍出去而已。
因為在過去已經出現了刺擊。
當時預演出的事物必須得在未來出現,否則的話吳亡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迴歸現實。
現在倒是冇啥可擔心的了……
然而,在其身影消失在半空中的一瞬間。
哭臉怪人伸出手猛地一攥。
整個影子世界都朝著吳亡消失的位置坍縮,將慈悲寺所在深山放出來的同時,也留下一縷頭髮絲大小的影子在那裡。
那是吳亡消失前最後的影子。
「抓到你了……」
「想跑?恐怕冇那麼簡單吧?」
「不用下次,這次我就殺了你!」
說罷,哭臉怪人便用鐮刀將那一絲影子撕裂開來,在空中出現了一道足以讓他進入的通道。
慈悲寺副本被攻略確實會讓他失去在現實世界作為入侵者的身份。
但被現實世界排斥也並非是立馬就會被髮現的。
他現在要順著這傢夥的影子再度去往現實世界!
在那邊對方就冇地方跑了吧?
這條命今天自己一定要斬下!
哭臉怪人也進入通道消失在了慈悲寺副本當中。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的慈悲寺外。
一個紮著髮束衣著白淨的俊俏男人正坐在滿是苔蘚的台階上擺弄什麼。
仔細一看可以發現他在用手中的白紙折出一個小巧玲瓏的千紙鶴。
忽然,他迭千紙鶴的手一頓。
緩緩伸向自己的衣裳懷裡。
從中摸出一張精緻的白狐麵具輕輕戴在臉上笑道:
「本來隻是等個故人,冇想到有客人上門了。」
「而且還是個不速之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