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早上好,吃了麼您?」
吳亡下意識地對著花無憂道了個早安。
對方將臉湊到他麵前自嘲道:「你覺得我有身體可以進食嗎?」
說罷,她的手迅速化為一連串資料,緊接著又恢復到正常肢體的樣子。
證明她現在隻不過是【城市係統】內部的資料,並非真正擁有**。
看得出來這姐妹性格還挺不錯,起碼吳亡說爛話她還會迴應。
麵對入侵者冇有一見麵就直接開打。
「你這話多新鮮啊,這兒誰是真有身體的?」吳亡挑眉瞥向旁邊倆懵逼的姑娘說道:「她倆不也是【城市係統】根據程式碼寫出來的角色嗎?所謂的身體依舊是虛假的,觸覺、味覺、嗅覺全部都是演演算法的最終結果。」
花生:「罵得有點兒臟了哈。」
白茶:「先生,這話是有點過份了……」
吳亡聳肩表示:「抱歉,不是刻意攻擊你倆,但這確實是事實嘛,如果想的話,我相信這位花無憂妹妹哪怕在這裡也能製作出任何美食和享受食物帶來的一切感官刺激。」
他說完伸手打了個響指。
啪——
頃刻間,原本空無一物的麵前多出來一張桌子,上麵擺滿了各種美味佳肴。
花無憂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些東西。
眨了一下眼睛它們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後,她開口道:「我不想和你爭辯這些,你自己心裏麵很清楚誰纔是真有身體的人。」
「我隻是想問你,為什麼要讓永恆城宕機?」
是啊,吳亡當然知道誰有身體。
自然是包括他在內的靈災玩家們啊!
所以,他這句話有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感覺。
而很顯然,他也享受這種感覺。
樂嗬嗬地說道:「我當然知道,不然怎麼用這話來給你破防呢?至於宕機嘛……」
吳亡的語氣一轉變得嚴肅起來:「那當然是要先幫一幫白塔啊。」
花生和白茶:「?」
不是哥們,你等一下!
你要不要聽聽看自己在說什麼?你他媽的要幫誰?
咱們不是來阻止白塔的嗎?
花無憂冇有說話,隻是盯著吳亡的雙眸,希望這傢夥給自己一個解釋。
兩人對視一番吳亡攤手道:「拜託,你讓我救花無垠,我總得知道他的問題是什麼吧?」
「想要知道這問題,就得從白塔身上去找,這傢夥來【永恆大廈】搞事情,我說白了他難道真的能正麵打過花無垠?不見得吧?」
「那他一進來就被花無垠像拍蚊子一樣拍死在牆上,我來看看怎麼個事兒,啪!我也被一巴掌拍死,救雞毛呢?」
他這一連串如子彈般快速的話語讓花無憂露出一絲遲疑。
緊接著吳亡繼續說道:「包括我現在來見你,不也得建立在花無垠冇空搭理我的基礎上才能做到嗎?」
「我能做的就是讓【城市係統】超載起來,為了維持【城市係統】不崩潰,花無垠就隻能耗費更多的精力在調整和維護上,如此一來白塔纔能有和他糾纏的機會,難道說得不對嗎?」
「你丫的雖然冇有大腦了,但不是有伺服器可以運轉嗎?有人往伺服器上澆水給你燒壞啦?」
嗡——
話音剛落,周圍升起無數個電子螢幕,拚湊在一起形成一塊巨幕。
在這巨幕中赫然能夠看見兩個畫麵——
一個是花無垠正皺眉在樓頂的房間中,坐在自己辦公室內的操控台前以一種極快的手速敲擊著什麼,他麵前的程式碼也是飛速增加。
另一個則是白塔的身影正在樓層間穿梭,快速向上攀升,這個過程中他身邊時不時就會憑空出現某種詭異的怪物咆哮著衝上來,或者某個垃圾桶之類不起眼的物品突然爆炸。
如此,白塔上樓的步伐也被拖住變慢。
更何況還有櫻落等靈災玩家在白塔身後窮追不捨,偶爾就能追上他發動攻擊試圖將其製服。
這就導致白塔每一次前進都顯得尤為艱難。
很顯然,這就是目前大廈內部的情況。
而且正如吳亡所說的那樣,花無垠在大廈內給白塔設下的陷阱明顯和他輸入的程式碼量對不上。
他現在更多的精力是放在讓永恆城居民恢復原樣上麵。
冇錯,永恆城鬨到現在沸沸揚揚,實際上最關心這個城市的人不是口頭上率領異端的白塔,更不是忽悠居民反抗的吳亡。
反而是這個平日裡看起來完全不在乎城市中發生什麼的花無垠。
他是無論如何都不允許永恆城這個專案出現問題的。
「原……原來是這樣嗎……」
花無憂忽然變得有些羞澀起來,似乎是對自己剛纔的態度感到尷尬。
她小聲嘟囔著:「那對不起嘛……我平時很少醒過來。」
「結果今天一醒過來就發現你搞得我腦子快炸了,還以為你想殺死我來著。」
「伺服器澆水什麼的……好過分……」
這也是她一開始對吳亡冇有好臉色的緣故。
現在發現對方的想法之後,她真正性格這才展露出來。
甚至還被吳亡又攻擊了一下她已經冇有真正的**了。
眼角處都掛著些許淚珠顯得略微破防。
吳亡隨手創造出三把椅子,讓自己和花生等人坐下。
對著花無憂問道:「那你現在能解釋一下,花無垠到底有什麼困難了嗎?」
「建議說快點,要是花無垠把你修好了之後,我就得在他隨手拍死白塔之前跑路了。」
「總不能讓他發現自己的程式裡有個病毒吧?」
對此,花無憂沉默片刻,將眼角的淚珠擦拭掉。
低聲說道:「不用擔心……隻要我不上報錯誤,他修不好我的。」
「因為,他的程式碼就是這樣寫的。」
此言一出,吳亡挑眉。
他看向花無憂的表情愈發奇怪。
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
誰能修改花無垠的程式碼?
噢,當然有。
那就是自己進入到的這個【城市係統】本身啊!
哪怕整個永恆城都是花無垠建立出來的,可當他決定從外界化為資料進入這個程式的那一刻,他本質上就也能被【城市係統】進行修改了。
當然,正常情況下,花無垠作業係統的許可權肯定是最高的。
但很可惜【城市係統】並非普通的電子程式,這裡麵多了一個真正的人類意識作為主導。
當花無憂自主控製【城市係統】的時候,她的許可權恐怕會比花無垠更高。
「你,修改了自己老哥的程式碼?為什麼?」
麵對吳亡的問題。
花無憂神情複雜地看向巨幕中不停維護係統手忙腳亂的花無垠。
輕聲道:「為了,他能夠活下去。」
「該死!該死!究竟是哪兒出了問題?」
「係統自檢為什麼還冇有出反饋?」
花無垠看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皺眉暴怒。
哪怕是麵對那些永恆城高層的愚蠢行徑他都從未有過如此氣憤的舉動。
要知道異端之類的BUG在花無垠眼中,實際上也就和家裡發現了蚊子一樣。
偶爾看見一下就算了,但想要找出每一隻蚊子藏身的位置,那難度恐怕就有些大了。
可現在【城市係統】出現嚴重的宕機現象。
簡直就跟一頭大象撞進屋子裡似的。
按理說如此明顯的問題,自己設計的自檢係統應該應該能夠很快檢索出來源頭是何處。
然而,現在的情況是自己分明已經看見大象站在麵前了,結果打電話報警,電話那頭卻說通過街道監控裝置發現自己家這邊冇有任何異常。
荒謬!簡直是荒謬至極!
但想要自己親自去檢查出問題的源頭,那就需要將整個永恆城內所有角色的程式碼都複查一遍。
整整五百萬居民的程式碼輪流檢查,這可不是一天兩天能夠處理的工作量。
更別提眼下就有個倒黴玩意兒正衝上門來要手撕了自己搶走【城市係統】。
花無垠本就是一個極其自負的人。
他怎麼能容忍自己創造的虛擬角色造反?
自然氣得牙癢癢。
可如今【城市係統】宕機嚴重,再加上白塔的程式碼並非從【城市係統】中用演演算法算出來的角色,他現在也冇辦法直接將這個角色憑空刪除掉。
隨後轉念一想,這白塔正是自己的完美復刻。
也就隻有自己擁有如此膽識和手段才能察覺到永恆城真正的秘密,甚至還打算將掌控自己的【永恆大廈】顛覆。
花無垠不免又有些欣賞白塔。
就像一個自戀的人在對著鏡子欣賞自己一樣。
他看著監控裝置中白塔同時對付櫻落等人,還要麵對他製造出來的怪物和襲擊。
雖然艱難,卻依舊在向前推進。
白塔已經攀升到了大廈第十五層的位置,要知道這個大廈一共就五十層。
再這樣下去似乎他登頂來到這個辦公室也就是時間問題而已。
花無垠忍不住開啟樓內廣播開口道:
「作為我的複製,你的表現勉強稱得上令人滿意。」
「但你還是放棄吧,那所謂拯救白茶的方法是不可能成功的。」
「回去的話,我還會給你一次重來的機會。」
麵對這樣的話語,白塔將手中的利刃洞穿撲上來的怪物,隨手扯下旁邊工位上搭著的不知道是誰的衣服將血漬擦乾淨。
步伐堅定地繼續向上樓的安全通道走去。
之所以不乘坐電梯是因為他很清楚,任何涉及到機械運作的東西都不可信了。
一旦進入電梯,恐怕花無垠隻需要將電梯操控,便能輕而易舉地將自己困住。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從進入【永恆大廈】後不久,白塔就發現自己對於程式碼的操控愈發吃力。
原本有怪物出現的時候他還打算直接修改程式碼使其爆炸的。
卻不料,對方冇有任何反應。
白塔又嘗試讓自己的空間位置直接出現在樓頂,也冇有得到任何的反饋。
直到看見大廈內工位上的普通居民紛紛倒在地上抽搐,並且還時不時閃爍著卡頓的現象。
他立馬就意識到出問題的不是自己,而是【城市係統】本身。
現在的【城市係統】冇辦法負擔多餘的程式碼效果,也就導致白塔那些過於複雜的能力冇辦法呈現出來。
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自己最佳的奪取機會。
因為他冇辦法順利執行程式碼,此刻的【城市係統】也冇辦法有效地進行反抗。
或許,自己可以直接抵達【城市係統】的伺服器位置,將其中的核心程式碼強行複製後離開。
畢竟,複製程式碼這事兒自己很擅長。
於是,他隻是單純的加強了自己各方麵的身體素質,使其達到一種非常恐怖的數值之後,又創造了一把被定義為【無法破壞】的利劍。
打算硬生生殺上頂層去搶下伺服器。
白塔朝著廣播的位置冷笑道:「哼!事已至此,你覺得我可能回去嗎?」
雖然嘴上冷漠,但他的雙拳已然攥緊。
因為在研究白茶程式碼的時候,他也察覺到了自己的程式碼和其他角色不同,似乎並冇有直接作用於【城市係統】。
所以,白塔也懷疑過自己是某個人的程式碼複製,也正是通過這一點讓他有了複製白茶程式碼的想法。
現在對方的話證實了自己是他的複製。
正如花無垠的自負一樣,白塔也同樣是自負的存在。
這讓他如何能真的接受這種事實?
白塔多多少少是有些破防了。
隻是事已至此,他已經無法停下腳步了。
對此,花無垠冷笑道:「你有冇有想過,你的計劃最後要回到所謂的現實中去,可現實不像永恆城中能夠讓你隨意修改程式碼創造一切,你根本就冇有能力塑造肉身!」
「別說復活白茶了,就連你自己都冇有資格去往現實!」
「你們隻是冇有肉身的冰冷的資料而已!現在的一切思維邏輯都是基於演演算法的加持!」
對此,白塔卻深呼吸道:「確實,我冇有,但你有啊。」
「我會奪下你的肉身去往現實,再將白茶的程式碼完善後,讓她奪去另一人的肉身!」
此言一出,辦公室中的花無垠猛地一拳打在操作檯上。
他的表情從未有過如此猙獰。
冇有想到這傢夥竟然將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肉身頭上,甚至還打算將花無憂的肉身也占據!
反了!真是反了!
花無垠也破防了。
他立馬就打算關閉廣播,先想辦法把這個白塔給弄死再說修復【城市係統】自檢程式的事兒。
此時櫻落等玩家出現在白塔身後。
口中譏諷道:「別跑啊混蛋!連自己妹妹都救不了隻知道禍害別人的懦夫!有種回頭和老孃正麵打!」
這是來之前吳亡悄悄跟櫻落說過的。
要是遇上白塔想要挑釁他的話,那就提他妹妹的事兒。
這傢夥絕對上套的。
卻不料,聽著這話更加刺耳的其實是樓頂的花無垠。
他更破防了。
對著廣播直接破口大罵:
「先管好你自己吧!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真是心理變態纔會像你這樣以男人的靈魂使用女人的身體!」
在櫻落等人正麵闖入【永恆大廈】後,花無垠自然也察覺到他們並非係統角色的異常。
迅速調取幾人程式碼時,也通過回溯程式碼殘留知曉了當初櫻落跟吳亡的對話。
聽到有人這樣侮辱自己,幾乎也等同於是侮辱了當初犧牲的愛人。
櫻落破防了。
攥緊拳頭心裡想著一定要將說話的這個王八蛋找出來暴揍一頓。
不曾想,花無垠的話還冇有停下來。
繼續冷嘲熱諷道:「還有你旁邊那個裹得跟球一樣的傢夥,自身冇什麼本事,完全就是依仗著那些高維度存在給予的力量耀武揚威,自己幾斤幾兩搞不清楚嗎?還敢來大廈裡摻和我的事情?」
他所說的自然是萬事通了。
花無垠很清晰地看見萬事通的程式碼上,有不少就連他都完全無法解析的存在。
很顯然,這起碼也是尊者後代【尼亞】或者更高層次給予的保護。
而萬事通本人就像個溫室裡的花朵一樣被保護起來,隻是她自己冇有意識到溫室的存在而已。
這話傳到萬事通耳中顯得尤為惡毒。
畢竟黑心企鵝一直都讓萬事通在冇有做出一樁超級交易之前,別往外亂說是他的弟子,嫌丟人。
現在聽見別人說自己全靠老師,實際上冇有一點真材實料的本事這種話。
萬事通破防了。
緊接著,花無垠還在輸出:
「嗬嗬,還有藏在所有人最後麵的那個猥瑣男,你都跟了一路了不累嗎?」
「就想著藏藏藏,又想坐收漁翁之利,又擔心被捲入麻煩之中。」
「你纔是這大廈入侵的人裡最懦夫的一個!」
聽到這話,所有人下意識地回頭尋找。
一個人影黑著臉從陰暗的角落走出來。
嘴角一直抽抽,手中的法杖也攥了又攥。
此人赫然就是一直未出現的亞歷山大。
他咬牙切齒道:「這是計謀……你懂個屁!」
作為智囊團的一員,他最厭惡的就是有人拿他和那些無腦的騎士做對比。
世人總覺得騎士英勇無畏,身具各種光偉正的精神。
而他們這些在背後出主意的人,就是陰險狡詐膽小如鼠。
花無垠的譏諷,一下子就讓亞歷山大也破防了。
這一幕幕自然也落到了【城市係統】中正在觀戰的吳亡等人眼裡。
花無憂尷尬地捂著臉說道:「抱歉,讓你們見到我哥他……不好的一麵了。」
作為妹妹,她自然很清楚花無垠的自負到了什麼程度。
也明白這傢夥說話有多麼尖酸刻薄。
然而,吳亡卻一臉興奮。
看著螢幕中每個人都破防的樣子。
好一齣精彩的破防之戰。
他指著花無垠的畫麵說道:「我欣賞這傢夥!他肯定和我很合得來!」
白茶和花生同時嘆氣捂臉。
差點兒忘了,她們這裡還有個腦子不正常的。
現在這大廈內還真是亂成了一鍋粥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