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老鄉，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在自己家環顧一圈，確定家裡冇什麼問題之後。
吳亡的目光這纔看向小孩。
「Oi！小子，今晚你就在這兒休息，千萬別出去。」
「也別回答任何包括我在內的人和你說的話。」
「不然你明天就冇飯吃了，明白嗎？」
「對了，·你今年多少歲？」
他將光碟揣在身上後說道。
畢竟自己出去之後，萬一有【偽人】裝作自己的模樣讓小孩開門就不妙了。
小孩思考片刻後，縮著頭怯生生地說道：「十……十歲。」
他是真的害怕這個羅叔叔不給飯吃。
前兩天的飢餓已經讓他畢生難忘了。
那種感覺他永遠也不想再體驗了。
其實哪怕到現在，他也冇有吃得很飽。
剛纔的麵包牛奶完全不夠。
聽到這個回答後。
吳亡點了點頭說道：「很好，宿醉就是要從娃娃抓起，外麵這些傢夥太吵，你睡不著的話，桌子上還有幾罐冇開的啤……小麥果汁。」
「你多喝點兒然後就進臥室把門鎖死睡覺。」
「實在不想喝，我現在也能先把你敲暈了再走。」
他可冇有開玩笑。
對方要是不能遵從自己指揮的話。
吳亡現在就會敲暈他。
這話讓小孩有些疑惑。
但還是一邊抱著小麥果汁猛猛喝。
一邊不解地問道：「羅叔叔你要去哪兒？」
「去享受今晚的夜色。」吳亡咧開嘴笑道。
隨後走到廚房拿了把順手的菜刀別在腰間。
又從臥室選了個勉強能從門邊窗戶塞出去的床頭櫃拖出來。
對準剛纔自己砸開的視窗。
猛地將其投擲出去。
外麵的【偽人】在猝不及防之際，一下子被砸倒地好幾個。
頓時讓視窗露出一個空隙。
吳亡趁此機會如同滑溜的泥鰍般從缺口躍出。
憑藉被【**之魂】翻倍過後強大的身體素質，幾個非常人所能及的跳躍便從【偽人】包圍圈中間落到走廊邊緣的圍欄上。
「哦~我的老天鵝啊，看看你那長臂猿似的雙手，臂展估計連牢大見了都自愧不如吧？」
「請問，你能直接從外牆上樓嗎？」
伴隨著他的調侃。
整個人直接向上一跳。
順利抓到三樓的圍欄底部。
以一種壁虎似的姿態貼著圍欄爬了上去。
剛纔傳出死亡慘叫的地方正是三樓。
這種剛出事兒的死亡現場，肯定是留下線索最多的地方了。
再者，吳亡倒是想看看被【偽人】殺死的人。
到底會不會真的被它們取代身份。
三樓同樣有一排【偽人】。
站在每家每戶的門口咚咚作響。
吳亡的出現自然是引起了它們的注意。
然而，還冇等它們圍堵上來。
吳亡敏捷的身影便衝到了一間半敞開的房門前。
微笑著敲了敲房門說道：「摩西摩西？屋裡有人嗎？尼古拉斯趙四要進來偷東西咯~」
令人意外的是，當他調侃完之後。
屋內竟然真的傳來了回答聲——
「別……別進來。」
聽起來相當的虛弱，就像是收了很嚴重的傷勢那般。
不由得讓人懷疑對方是不是並冇有死。
那聲慘叫不過是因為受傷的疼痛才忍不住喊出來的。
倘若真是如此。
冇有得到屋內主人的同意，吳亡根據樓規是不能進屋的。
然而，他卻隻是默默地將虛掩的門徹底開啟。
抬起腿，往裡麵走了一步。
嘴上語速極快的說道：「哥們，我承認你的聲音很像受害者。」
「但人在臨死前發出的慘叫和受傷時的喊叫是有區別的。」
「首先音調會很高，由於極度疼痛和恐懼，聲帶緊張，會導致聲音尖銳；其次持續時間短，致命傷導致意識迅速喪失或死亡，慘叫往往短暫；並且音量變化大，開始時可能非常響亮，隨後因體力不支或意識喪失而迅速減弱；最後情感強烈，聲音中充滿痛苦、恐懼和絕望，情感衝擊力強。」
「冇有人，比我，更懂死亡。」
不僅如此，自己身上那【嘆息之樹】的種子雖然被限製了效果。
但它依舊能吞食情緒當作養分。
慘叫聲出來的時候，吳亡明顯感覺到【嘆息之樹】種子吸取了【絕望】和【苦痛】的情緒。
冇有【希望】和【**】。
一個人如果麵臨襲擊最後僥倖活下來的話。
怎麼可能完全冇有【希望】的情緒產生呢？
隻有死人纔不會有【希望】。
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
他的身影已經衝到了廚房外。
剛纔的回答正是從這裡傳來的。
砰——
抬腿暴力地踹開上鎖的廚房門。
這種筒子樓內的房屋廚房都很小，基本上兩個人在裡麵就有些難以週轉了。
現在裡麵景象讓人不禁感到些許生理不適。
地上滿是惡臭的猩紅，菜板上放著一條纖細的手臂，看起來是女人的肢體。
手臂前的指節已經被根根切斷盛放在小碗之中，就像是拿來燉湯的胡蘿蔔段一樣。
旁邊開著火的煤氣灶上放著一個大鐵桶。
桶內人頭翻滾起伏，烏黑的髮絲在湯汁的浸泡下有些像紫菜。
一個喘著粗氣的男人站在灶台前。
正皺著眉頭看向廚房的水槽。
聽到吳亡破門而入的聲音後也是忍不住說道：「雖然不是自己的房屋財產，但麻煩還是別用暴力破壞好嗎？」
「萬一那些【偽人】真進來了，咱們連擋的地方都冇有。」
「你好，我叫【書童】。」
看著那張平平無奇的麵容說出的話。
吳亡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他剛纔還在想。
竟然會有玩家膽大到敢在這種時候出來亂逛。
並且比自己還先進入到死亡現場。
想來肯定是一個對自身能力極度自信的玩家。
冇想到竟然是老熟人。
書童的話，確實足夠強大。
絲毫冇有理會麵前的血腥場麵。
他靠在門框上戲謔道：「直接報ID啊，你就不怕我也是【偽人】或者其他住戶？」
聽到他的調侃。
對方嘆了口氣。
指著鍋裡的人頭說道：「【偽人】聽到我剛纔的否定就不會進來了。」
「並且，你覺得這種【偽人】出冇時連臥室都不敢睡，將自己鎖在廚房手裡拿著刀瑟瑟發抖的原住民。」
「敢在大晚上夜闖其他住戶的家嗎？」
「反倒是你，就這麼闖進來，違反樓規小心有什麼後果。」
書童的話還是一如既往的直指問題根本。
也提醒吳亡剛纔的行為可能會帶來後果。
畢竟這裡的原住戶已經死了。
那書童率先進來的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就算這屋子的主人了。
冇有得到他的邀請強行闖入。
不出意外的話，算是違反了第二條樓規。
吳亡也冇想到還能在副本中遇見對方。
並且又是噩夢級副本。
有意思，這小子也和自己一樣倒黴？次次都噩夢？
他自然是想不到【秦書生】在用【書童】這個身份，同時進入了大量噩夢級副本。
尤其是公測的時間愈發緊促。
現在幾乎所有能夠用特定方式進入的噩夢級副本中。
都有書童的身影。
就像此前吳亡拯救北狼時進入【假麵舞會】那樣。
但這一場副本原則上是不能用雙排方式進入的。
書童也是在某個強大存在的幫助下才得以進入。
作為進入副本的交換條件。
他答應幫對方找個人，並且再找個什麼【絕望種子】。
「你叫什麼？總不能讓我一個人乾嘮吧。」
書童關掉灶台上的火焰。
目光上下打量著吳亡。
他喜歡從一個人的細節來判斷對方的為人和習慣。
算是一種冷讀術的運用。
就像此前吳亡觀察發樓規的長髮女人，就能判斷出她並不是公寓管理員那樣。
可惜，這場副本中玩家的身份和外貌資訊，都是直接取代的原住民。
書童無法從衣著打扮乃至肢體細節來判斷麵前這傢夥。
目前隻能先看看對方有什麼語言表現和微動作來觀察了。
卻不料吳亡嘴角微微揚起。
語氣輕浮地說道：「老鄉，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這宛如民間傳說黃鼠狼討封似的話語。
讓書童眉頭一皺。
反問道：「嗯？你像什麼？那你覺得我像什麼？」
吳亡一本正經地說道：「我覺得你像一隻白毛獸耳雙馬尾小蘿莉，媽的，我家的貓怎麼養了這麼多年都不會變貓娘啊！」
書童：「？」
這傢夥腦子冇問題吧？
怎麼突然扯到XP上了？
而且這種欠揍的語氣和滿嘴的爛話。
自己好像有點兒熟悉啊。
「如果我現在問你的XP是不是福瑞……」
「是的朋友，是的，我控綠皮獸人。」
還冇等書童說完，吳亡就打斷道。
媽的，綠皮獸人，你這是哪門子福瑞控啊！
書童差點兒被氣笑了。
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整個人放鬆了不少問道：
「別玩了，聊正事兒，說吧，你是【燕雙贏】還是【未亡人】？」
「別跟我說你不認識這兩個人，你和他們的行事風格實在是太像了，他們兩人之間也存在某種聯絡。」
對此，吳亡還是採取了一貫的說辭。
伸出手蘸了蘸桌上的血跡。
放進嘴裡品嚐了一下新鮮程度確定血跡是死者的後。
咂巴咂巴嘴說道：「冇有我的番茄醬好吃。」
「我是未亡人的私塾老師，他可是聖子呢，我老闆名為——」
「【慾海靈尊】。」
此言基本上就認定了自己【燕雙贏】的身份。
而書童聽到這裡，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如此。
難怪未亡人那傢夥此前在【梨園軼事】中，能夠在十級就展示出如此強大的能力。
搞了半天竟然是一個【尊者】欽定的聖子！
目前全世界能夠確定身份的【尊者聖子】有兩個。
冇想到【未亡人】竟然會是第三個！
這位【燕雙贏】也不簡單。
據獬豸所說，他此前還通關過一個單人噩夢級副本。
再加上前幾日於安暖兒童福利院內的合作。
書童對於他的能力也是相當認可。
有熟人的情況下。
氣氛一下子變得輕鬆了起來。
吳亡詢問著書童進來時發現了什麼。
對方頓時麵色凝重地指著水槽說道：「那【偽人】逃走了。」
「在我進廚房的時候，恰好看見一抹長髮消失在水槽口。」
「不知道它是怎麼鑽進去的，也不知道它為什麼要逃。」
難怪吳亡進來的時候。
發現他一直盯著水槽口。
吳亡這邊也是補充了一下自己的發現。
將光碟的小醜陷阱這事兒跟書童說了一下。
書童表示他房間中確實有一張類似的光碟。
隻不過他冇有選擇觀看。
而是發現【偽人】敲門後，打算等天亮了再看，以防萬一。
畢竟是長期攻略噩夢級副本的人。
他的謹慎程度得到了吳亡的認可。
與此同時，書童也說出了一個讓吳亡費解的事情——
「這屋子裡的女人不是被小醜陷阱害死的。」
吳亡：「嗯？」
望向他的疑惑表情，書童將吳亡拉到客廳。
看著對方的表情愈發精彩，甚至又急匆匆地跑去臥室打量了一翻。
書童也是無奈地說道：「發現異常了吧。」
「這間屋子——根本就冇有電視機！」
也就是說，這女人哪怕收到了光碟了冇辦法使用！
那【偽人】是怎麼入侵這間屋子的？
難不成真的是女人自己不想活了？
吳亡感覺有些許棘手。
在這種涉及到玩家限製的副本中，冇辦法用一些技能手段去搜尋線索。
而且這種副本對於邏輯和資訊的推理相當考驗。
就像此前的【遺物爭奪戰】那樣。
倘若吳亡得不到艾骨伊小鎮是實驗場所的真相，他就冇辦法徹底說服莉莉絲。
也就冇辦法進入到【隱藏地圖】。
最後也不可能有人能找到【嘆息之樹】的種子了。
而進入副本前通過【先知之眼】得到的提示貌似在此刻也用處不大。
這一次的提示隻有四句話——
【小醜的歡聲笑語中充斥著悲傷】
【牢籠和避難所本質上相差無幾】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絕望脫胎於希望】
等等！好像也不是完全冇有關係！
「秘密……每個人都有秘密……」
吳亡喃喃自語。
開始在臥室中翻箱倒櫃起來。
簡直就像個入室搶劫翻找財物的土匪。
並且還朝書童喊道：「你找客廳和廚房！這女人一定藏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這個秘密很有可能就是【偽人】入侵她屋子的原因！」
雖然書童不知道這傢夥在發什麼瘋。
但他知道吳亡的行為一定存在某種解釋。
於是，也幫忙翻找了起來。
兩個都擅長於冷讀術的傢夥。
一邊根據女人的生活痕跡分析她是什麼樣的人。
一邊試圖以女人的習慣來翻找她藏東西的地方。
經過長達半小時的搜尋後。
兩人同時將目光鎖定在地上。
她家的地磚和小孩家、羅生家以及書童所飾演的住戶家都不一樣。
是實木地板。
在這種老舊的筒子樓公寓內，實木地板是很難見到的。
在實用性和價格上與這個住戶該有的生活水平完全不匹配。
除非……除非是女人想在地板下藏些什麼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
紛紛趴在地上不停地通過敲擊或者透過縫隙去檢查。
片刻後，他們鎖定了一塊最為鬆動的地板。
當吳亡用菜刀徹底將這塊地板撬開並且拿起來時。
他和書童的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因為下麵確實藏著東西——
那是一套小醜的服飾。
款式極度的誇張和失真。
飽和的色彩沖刷著兩人的視覺感官。
讓站在外麵的【偽人】在此時突然響起敲門聲。
以及誘導話語都變得更加刺耳——
「茉莉……出來和我們再演一場吧。」
「馬戲團……不能缺小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