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紙人遊記
福利院某間空蕩蕩的屋內。
一張薄薄的紙片正在飄動。
確定周圍空無一人後,他就像是一瞬間打滿氣的籃球,從紙片狀態化為人形。
書童那陰柔瘦弱的形象從紙中躍出。
手裡攥著三隻千紙鶴。
每隻千紙鶴上麵都有著獨特的標識——
一隻額頭上長著古怪的角,看上去更像是某種神獸;
一隻身上纏滿了繃帶看起來相當的肌肉線條豐滿;
最後一隻乍一看正常,仔細端詳發現翅膀和腿折反了,讓它看上去就是個別致的抽象異類。
「嗯……櫻落目前距離我最近,先去找她吧。」書童稍微看了看繃帶千紙鶴確定方位。
這是他在車上就摺好的道具。
其中獬豸和櫻落的特徵明顯,因為他倆都主動扯了幾根頭髮讓自己作為定位。
至於燕雙贏的千紙鶴嘛。
代表著自己對他的第一印象。
上麵僅僅隻附著了些許他剛纔吃剩的西瓜汁,感應起來冇有那麼明確。
自己和他第一次見麵,哪怕都是為了幫助獬豸度過此次難關。
也不可能開口就讓別人扯頭髮交出來。
畢竟有些詛咒或者降頭之類的存在,就能夠通過身體毛髮來進行。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還冇有達到那一步。
所以書童隻能悄悄刮點兒沾染了他氣息的西瓜汁作為定位了。
確定好方位後,書童將千紙鶴收入揹包中。
來到一扇看似嚴絲合縫的鐵門前。
整個人再次化為紙片的厚度。
緊緊貼在牆壁上開始一點點鑽入那肉眼幾乎無法觀察出來的門縫之間。
作為【大陸酒店】的店長。
哪怕這個【書童紙人】的分身並不能攜帶過多和過於強力的道具在身上。
但他照樣有辦法在不穩定的空間中找出規律。
他能夠感應到,這裡的房間數量並不是無數的。
差不多隻有十來間而已。
隻不過開門後通向的地方會被隨意篡改,這才顯得此地的房間和走廊看起來數量冇有儘頭。
而這些房間有特定的規律——
【闖入者單獨所在的房間,在開門後會去往有動物的房間】
【有動物的房間隻能進不能出,除非他們親自幫你開門才能去往其他地方】
【冇有人的房間,位置並不會進行移動】
最後這個規律,看上去就像是在玩遊戲的時候進行實時渲染似的。
就像是為了節省算力,在冇人所處的地方,空間能力便不會附著上去。
而現在,書童這種不開門的方式。
就會繞開這些房間的判定規律。
讓它們以為這裡麵並冇有人,畢竟連房間門都冇有開啟過。
如此一來,他隻需要多花一點兒時間。
就能夠將所有房間走完。
而千紙鶴的存在也能夠讓他判斷出每一扇房門後,距離自己最近的隊友是誰。
以此來避免自己剛離開某個房間,隊友又進去,導致恰巧錯位的巧合了。
畢竟有些房間不止一扇門。
果不其然,當他再次從門縫間鑽出來的時候。
恰好看見櫻落上半身幾乎**,隻剩下裹胸的繃帶勉強掛著,稜角分明的肌肉線條和腹肌上滿是猩紅。
小麥色的麵板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傷口正在流血。
就連她的臉上也掛了彩,拳頭更是有些血肉模糊。
其麵前站著一條完全看不出物種的怪物。
體態上有些像狗,但渾身充斥著液態感。
披著鱗片的狀態下,四肢的利爪更像是鳥類似的有著彎鉤狀鋒利,身後的尾巴更是還有著蠍子似的倒鉤。
似乎比剛纔的二階段來看,又進化了不少。
「呼哈……呼哈……」
粗重的喘氣聲傳出,令人詫異的是發出聲音的並不是麵前的怪物。
反而是不遠處的櫻落。
眼神中充斥著血色,咽喉處不自覺地湧出野獸般低沉的喘息。
此時的她倒是越來越像【狂犬】的狀態了。
書童見狀,連忙將那個代表著櫻落位置的千紙鶴丟過去。
當千紙鶴接觸到她的瞬間。
櫻落本人就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似的。
整個人一激靈地跳了起來。
眼神頓時清澈了不少。
看向書童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隨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當前的狀態。
立馬察覺到不對勁,皺著眉頭疑惑:「我跟這畜生打多久了?」
書童無奈道:「不知啊,可能從進門開始就打到現在吧,真不愧是你,當年的洪門一姐風采依舊啊。」
洪門,是個第一梯隊的玩家組織。
除去異事局、塔羅會以及秩序之塔這禦三家以外。
也算得上國內最有實力的玩家組織之一了。
櫻落在幾年前當過洪門中一個堂口的話事人。
一雙鐵拳可謂是打出名聲的強。
在高階玩家圈子中也混出了名堂。
書童這話可不是在調侃櫻落。
隻是實話實說而已。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千紙鶴。
此時它已經目露凶光和【狂犬】扭打在一起了。
但基本上都是在閃躲而已。
在短時間內,這隻千紙鶴會繼承剛纔櫻落身上的負麵狀態,並且讓【狂犬】將它視為櫻落。
根據目前【狂犬】的能力強度來看。
恐怕除了櫻落以外,玩家中鮮有人能夠與其正麵搏殺這麼久吧。
這種完全不帶一點兒陰謀詭計和戰術。
純粹到極致的你來我往的廝殺可不是誰都頂得住的。
即使如此,如果書童冇有來解圍的話。
恐怕再打下去,櫻落敗北也隻是時間問題。
畢竟,她再怎麼強,也還是個人。
是會疲憊和勞累的存在。
但眼下的【狂犬】,很明顯已經不是生物的範疇了。
戰鬥時間一旦越拖越長。
伴隨著櫻落的體能和注意力下降,遲早會被【狂犬】撕成碎片。
「別扯了,我一進這門好像就被迷了魂,滿腦子就隻想和這畜生一較高下。」櫻落咬牙切齒地揉了揉太陽穴。
從揹包中取出一件外套隨手披上,絲毫冇有理會身上血跡。
她不解道:「獬豸那傢夥呢?冇和你在一起?」
書童搖頭聳肩。
拿出獬豸的千紙鶴嘆氣道:「看完你這裡的情況,我基本上可以確定,這是一場專門給獬豸設計的陷阱,確實得快點兒找到他了,不然的話,獬豸的處境就有些不妙了。」
「陷阱?怎麼回事兒?」櫻落不太能理解。
這位屬於是典型的腦子裡隻有肌肉的姐貴。
你要跟她扯什麼彎彎腸子她聽不懂。
但你要讓她一拳給誰艸飛。
那她保準往死裡打。
書童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這裡似乎存在著不少像那條瘋狗一樣的動物,他們每一位都對應著某種人性深處的情緒或者性格」
「一旦踏入他們的領地,你的潛意識當中就會受到影響,對應的性格會被引誘出來並且無限放大。」
「我也遇到了一位看上去跟綿羊似的小姑娘,她能夠引誘出人類對【愛慾】和【性】之類的情緒。」
聽到書童的回答。
櫻落反而是調侃道:
「喲嗬,你小子艷福不淺嘛,有冇有把人家小姑娘就地正法啊?」
這話聽得書童白了她一眼。
還就地正法呢?哥們一介紙人哪兒來的那種情感啊。
但也冇有解釋自己是如何不受影響的。
畢竟櫻落雖然認識自己,可她認識的也隻是【書童】這個身份而已。
實際上並不知曉自己作為【大陸酒店】店長——【秦書生】的真正身份。
目前曉得【書童】這個身份是紙人化身的人,不過寥寥幾許而已。
這種事情,也冇必要大肆宣揚。
書童隻是指著獬豸的千紙鶴說道:「陷害獬豸的人無論是有線索落在這裡,還是本就藏身於此恐怕都用心險惡啊。」
「我們不清楚這種情緒影響會持續多久,萬一離開以後還會持續……」
「那他們就是想讓獬豸受到這些情緒的影響,從潛意識層麵上改變獬豸的心理狀態。」
「如此一來,哪怕獬豸冇有死在這裡,甚至是找到了洗清嫌疑的證據。」
「出去以後,也會因為這種影響犯下某種錯誤。」
「那群傢夥就能順理成章的,想辦法真正抓住獬豸的錯誤不放,達到他們想要的目的了。」
作為【大陸酒店】的店長。
書童可謂是見識過無數人心險惡。
各種當麵一套背麵一套,栽贓陷害乃至黑吃黑的場景在交易平台也頻繁出現。
正因為如此,他纔想建立一個能夠提供公正交易的地方。
所以,酒店才應運而生。
當然,現在的書童還不知道有個混蛋拿著多重合同在他酒店裡霍霍過其他玩家。
他隻是在看透這個【災穴】的潛藏危險後。
立馬就反應過來這是一個陷阱。
專門針對獬豸的陷阱。
話說到這裡,哪怕是櫻落也能察覺到其中的用心險惡。
獬豸作為玩家之中公認的好人,名聲之好。
屬於是在副本中偶遇了,哪怕你倆互相不認識。
隻要你知道他是獬豸,對他的戒備心都會放鬆不少,配合起來攻略副本自然也會輕鬆得多。
當初在京城總部被外派到明陽市當分部負責人的時候,別說異事局那些底層同事了。
哪怕是他們這些外人都為其打抱不平。
據說還有不少同事因為獬豸這事兒,覺得局裡的問題很大,選擇了簽下保密協議後退出異事局。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獬豸的存在對於某些蛀蟲來說就是個隱患。
但他們又奈何不了這傢夥。
將其外派到明陽市當負責人好歹也算平級調動。
即使其他人不滿也無話可說。
頂多算是邊緣化而已,至少表麵功夫上也冇有把他怎麼樣。
要是現在冇有任何理由的將他降職甚至是逼出異事局。
反而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更加容易激起了手底下那些玩家的厭惡。
當然,異事局的高層中肯定也有為獬豸說話的人。
畢竟這是作為三大組織之首,被玩家們認可的官方。
其內部肯定還是秩序和好人居多。
隻是有些許蛀蟲而已。
不然的話,光是此行前置的【疑似災教成員】陷害,就足以讓獬豸被關押了。
可這些高層的辯護甚至是幫助。
也得建立在獬豸本身是真冇問題的情況下。
倘若獬豸真的受到這個【災穴】的影響。
出去以後犯下某種徹底打破他以往人設的錯誤。
那麼陷害他的人,反而能處於道德的製高點。
化身為正義的一方來審判他。
將其以前的正麵形象全盤推翻,也將他樹立在不少人心中的那束光給掐滅。
那些蛀蟲也會在與其他高層的爭鬥中,取得一場勝利。
這種勝利,說不定還會滋生出更多的蛀蟲。
所以,此次陷害獬豸的陰謀。
遠遠冇有表麵上看那麼簡單。
看似罷免除去的隻是一個三線的負責人,實際上除去的更是另一方的心靈支柱。
「娘希匹的,真是壞透了!」櫻落忍不住攥緊拳頭罵道:「老孃真想一拳打爆他們的狗頭!」
書童無奈道:「可別,你要真這麼做了,那得被掛上通緝令的,畢竟那些傢夥怎麼也是掛著異事局的身份和臉麵。」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快點兒找到獬豸,想辦法先讓他本人出去。」
「證據線索的事兒,我們後續想辦法幫他處理。」
隨後又觀察了一下紙人。
正準備看看獬豸距離他們多遠。
算一算自己還得找幾個房間纔有可能碰見時。
突然發現另一隻千紙鶴的異常。
挑眉道:「嗯?燕雙贏的位置好奇怪……」
櫻落看向那隻奇形怪狀的千紙鶴。
它正在顫抖著一點點飛向額頭犄角的千紙鶴,腦袋也跟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動。
櫻落看不懂這傢夥的道具如此姿態象徵著什麼。
隻能疑惑地看向書童,等待他的解釋。
「燕雙贏正在以一種很快的速度接近獬豸。」書童有些不理解:「這快得有些像是完全不受房間迷宮的影響了。」
他自己不受迷宮影響是因為紙人的特殊性。
即使如此,也隻能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悄悄摸索著找。
但看燕雙贏這千紙鶴的樣子,更像是已經知曉獬豸的所在地。
並且以一種幾乎直達的方式朝他過去。
真是怪事兒?
按理說單獨存在的闖入者,開門以後隻會抵達其他動物麵前啊。
這種速度隻能是動物在幫他開門帶路。
可這些動物為什麼要幫他?
他到底做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