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別擔心,有大半個世界給你陪葬呢
說實話,這個副本很難。
能夠稱為之噩夢級完全不為過。
因為它冇有任何別的途徑能夠通關,唯有想辦法讓婁虞願意救玩家出去才行。
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自救手段在這個內心世界中都是枉然。
世界的主人不允許,誰也別想出去。
婁虞還扮演著羽班主的時候就承認過,他們不是第一批玩家了。
甚至於她都已經習慣了每年會有玩家到來的情況。
這麼多玩家當中,肯定也有人嘗試過用其他隊友的身軀煉製【五花曲】人偶的辦法。
可這裡依舊冇有被攻略,就證明這個辦法是不可行的。
而想要解開婁虞的心結,自願拯救玩家。
又必須要讓她意識到自己的真實身份。
將婁虞從那虛無縹緲的演繹中喚醒。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
【似火之心】。
冇有這東西,她的【五花曲】人偶是無論如何都煉製不出來的。
用其他玩家的軀殼煉製的人偶,根本冇辦法喚來羽籍的靈魂。
也就是說,這個副本真的就是除了吳亡以外。
其他人冇辦法通關的存在。
畢竟遺失的【似火之心】不在副本當中,而是跑去了現實世界。
「所以,書童,我再問你一下。」
「你就是有什麼後手能保證不死在副本中,這纔有恃無恐的對吧?」
吳亡把玩著手中的柺杖問道。
此時除了他以外的三名玩家都乖乖地站在水井邊上。
婁虞正在用一隻毛筆在他們臉上塗抹著什麼東西。
麵對這個問題,書童把玩著手裡的黑白紙人淡淡地笑道:「誰知道呢?」
這紙人可不是他的道具。
而是婁虞送給他的臨別贈禮。
【霸王紙紮(史詩,消耗性道具):使用過後可呼喚戲中項王爺為你作戰兩分鐘】
【備註: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
毫無疑問,這屬於是最頂級的史詩級道具。
項王爺的戰鬥力那叫個毋庸置疑。
這紙紮小人召喚出來的他可不會像現在這般被羽班主機製處理。
看似簡短的兩分鐘限製。
但你若是想像一下「王爺不語,隻是一味地揮拳」這種畫麵。
真要麵對上了,那對敵人可算是一場滅頂之災了。
如果掛在【靈災APP】上多半能換取好幾個史詩級道具。
書童的回答在情理之中。
但他也小看了吳亡的辦法。
此時的吳亡正默默地盯著書童的額頭。
片刻後,會心一笑。
大腦是種很賤的器官。
你若是什麼也不提,它便什麼也不會想。
但要是刻意去告誡你——千萬不要在腦海中想像出粉紅色大象的模樣。
毫無疑問,當你聽到或者看到這話的時候。
你的腦子裡已經在思考粉紅色大象的模樣了。
現在,書童的腦子裡想的也正是吳亡的問題。
【紙人當然不會死】
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吳亡就明白他的後手是什麼了。
這傢夥……果然不簡單。
「後會無期,你這個紙人怪物。」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
書童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但下一秒,婁虞在他臉上塗抹的臉譜猛地發出光亮。
整個人的身體開始淡化起來。
【書童已成功脫離副本】
在場的玩家耳邊都迴蕩著係統的提示。
很顯然,這一次是真的成功了。
子衿打量著手中的麵具。
這同樣是婁虞給她的饋贈。
【儺戲麵具(史詩):佩戴此麵具,能夠讓玩家隱蔽自身的氣息,將其偽裝成陰間的一員】
【使用過程中還能召喚一隻麵具鬼怪出現在陽間聽從指揮】
【麵具鬼怪無法被正常手段消滅,即使被驅邪手段祓除,在5小時冷卻後便可再次召喚一隻同樣的鬼怪】
【備註:人知鬼恐怖鬼曉人心毒】
同樣是一件強力的裝備。
她表情複雜地看向吳亡。
伸出手似乎想要握手示好的樣子,坦蕩地說了句:「這個人情我記住了,加個好友吧。」
子衿也不是傻子。
雖然這個未亡人行為舉止怪異抽象。
但若是冇有他的存在。
這個副本還真冇辦法通關。
然而,下一秒吳亡就從兜裡掏出張紙條。
上麵印著一個二維碼。
「老闆轉帳就好,隨便給個千把萬的就行了,談什麼人情啊,還是談錢實在。」
這東西掏出來的瞬間,子衿的臉就黑下來了。
她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手。
將好友申請發過去後就如同書童般消失在原地。
【子衿已成功脫離副本】
對此,吳亡隻是聳肩道:「看吧,女人就是這麼口是心非,還說還人情呢,一讓轉帳就跑了。」
叮——
話音剛落,他就聽見了掃二維碼的聲音。
扭頭一看,筱筱正蹲著拍他手中的收款碼。
「臥槽!你乾什麼!?」
「轉帳啊,你很缺錢嗎?」
筱筱笑著輸入進一串數字。
真要轉你小子又不樂意了?
吳亡搖頭嘆氣道:「你丫是不是腦子不好使,這裡哪兒來的訊號啊,我玩兒抽象呢,快滾吧你。」
然而,筱筱卻伸出手將頭上剛畫的臉譜擦掉。
在婁虞和吳亡古怪的眼神中嘆氣道:「不用了,我也留下來看看你要乾嘛吧,反正出去了也是死。」
「讓我自己選個風水寶地吧。」
她已經快要壓製不住【童心鎖】的詛咒了。
根本不敢保證離開副本後,回到現實中還能保持幾秒鐘清醒時間。
還不如留下來搏一搏。
萬一還有希望呢?
說實話,在進入這個副本前。
筱筱已經將自己的身後事都處理好了。
一旦她失蹤超過24小時,名下的財產全部會轉移到信任的人手中。
並且【大陸酒店】在她那所城市的業務員也會收到一個地址,那是她現在所居住的地方。
隨後根據她提前付了款的服務。
將地址中的一切資訊都抹除乾淨。
她做好了萬全之策,現在隻求搏得一條生路。
看著筱筱這般模樣,吳亡也冇有阻攔。
反倒是旁邊的婁虞皺眉道:「這位姑娘,我能夠感受到你體記憶體在某種力量,它正在扭曲和改變你的身體和心理。」
「我可以幫你做些限製,減緩這種扭曲的速度。」
撲通——
筱筱突然撲過來抱緊婁虞的大腿哭喊:「我錯了,您就是我再生父母,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如果可以活的話,冇人想死。
而且從現在筱筱的行為舉止能夠看出。
她的詛咒確實快控製不住了。
感覺再拖一會兒她真的要變成開口喊媽的小孩兒了。
婁虞不語,隻是從對方後腰將那傀儡人偶摸出來。
這是此前在傀儡園得到的玩意兒。
隨後她將筱筱的手指劃破,用手中的毛筆蘸其血液作為墨水。
在傀儡上畫出一張栩栩如生的麵容。
赫然是筱筱的臉。
下一秒,原本已經開始變得童心未泯的筱筱忽然一愣。
隨後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緩緩站起身來。
「那種古怪的詛咒感……消失了?」
她已經很久冇這麼輕鬆過了。
彷彿心中壓著的一塊巨石被放下那般。
婁虞見狀搖頭道:「冇有消失,我隻不過是用傀儡代替你來承受詛咒。」
「切記不能遠離這傀儡十尺的距離。」
「並且它隻能維持三個月過時便會消散。」
「您得自己在時限內找到解決的辦法。」
這句話一下子又將筱筱打回現實。
哎……算了。
能多活一段時間,就多一分找到解咒的希望。
筱筱還是感謝了一下婁虞。
並且感慨著:「就當那算命老頭算對了吧,能夠延時總比冇有的好。」
「嗯?算命老頭?」吳亡耳朵豎起來跟兔子似的。
如同鬼魅般飄到筱筱身後。
從揹包中取出一張符紙問道
「這東西你見著眼熟不?你把算命老頭的事情跟我說說唄,就當你欠我的人情還了。」
筱筱轉過頭來,看著吳亡一臉嚴肅的樣子。
仔細觀察片刻後。
點了點頭:「是見過,當初那算命老頭給我算副本的時候,畫過類似的符紙,筆鋒很像。」
說罷,她也將自己遇到算命老頭的經過跟吳亡說了一下。
尤其是提到對方能夠算出未來會出現的副本時。
吳亡心裡愈發確定——
那傢夥就是忽悠二姐去陰緣村的算命老道!
混蛋玩意兒!老子抓住你的馬腳了吧!
我遲早順著別人的網線來找你!
想到這裡,他朝筱筱彈了個好友申請。
微笑著說道:「你應該認識我師父【燕雙贏】吧,他有辦法解決詛咒,咱倆加個好友,我回頭跟他說一下。」
此言一出,筱筱腦袋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突然想通了。
等會兒……難道那算命老道所說的在這三個副本中能夠找到破除詛咒的辦法。
其實指的是她在副本中會遇到的人?
雖然說【舊日戰場】她冇有去。
但【假麵舞會】和現在的【梨園軼事】似乎都在指向一個人。
【燕雙贏】!
真的是這位大佬!
原來他就是能解除詛咒的人!
筱筱一陣激動,連忙通過吳亡的好友申請。
心中也有些感慨。
要是自己早能注意到這個問題,當初在【假麵舞會】的時候不就有機會了嗎。
兜兜轉轉回首發現原來自己差點兒就錯過了生路。
「我承認自己剛纔語氣重了點兒。」
「姐姐,現在還能送我出去嗎?」
筱筱自認為大女子能屈能伸。
有瞭解決詛咒的辦法,誰還留下來陪【未亡人】這個瘋子看末日啊。
說到這兒,她還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你真的能活著出去嗎?要不一起走吧,你死在這兒我怎麼聯絡你師父啊。」
「呆膠布,會贏的。」吳亡笑道。
隨後走到水井旁低頭往下看。
提醒道:「你要走的話,最好快點兒。」
這裡是婁虞的內心世界,水井底下的鬼門關在羽籍回去後一直冇有重新關上。
他已經能猜到婁虞接下來打算做什麼了。
話儘於此,筱筱也不做勸告。
連忙讓婁虞重新畫了臉譜。
整個人化做光芒消散在原地。
【筱筱已成功脫離副本】
看著所有人都離開後,婁虞這才轉過身來看向吳亡。
「降臨者先生,您所說的驚喜是什麼呢?」
「我現在送您離開還來得及。」
然而,吳亡卻冇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
反倒是問了另一個事情。
「讓我猜猜,你打算在我們離開後,投井自儘去陰間陪伴羽籍對吧。」
婁虞不語,也冇有否定。
她正是這麼想的。
既然無法將羽籍重新喚回陽間,她自身也被汙染到了極致即將崩潰。
那不如趁著還有些許理智。
主動投身陰間的懷抱,說不定還能在那黃泉路追上剛走不久的羽籍。
正如剛纔筱筱所說的那樣——自己選個風水寶地。
「反正也是死,不如回去看看如何?」吳亡笑道:「去看看你原本的世界。」
麵對他的提議,婁虞有些不理解。
那個殘酷冷漠,草芥人命的世界有什麼好看的。
「走吧,一起去看看,驚喜就在那兒呢。」
氣氛都已經烘托到這兒了。
婁虞嘆了口氣點頭表示同意。
也罷,再看一眼吧。
那現實中養育了自己前半身的戲神義園。
如今的荒涼與破敗,這都是它應得的。
轟隆——
天上的星星開始墜落,大地開始哀嚎,建築正在坍塌……
這是婁虞的內心世界,她想要離開的時候。
此地自然是崩潰消失了。
但那陰森森的水井和天上的血月卻冇有產生任何改變。
「這……這是怎麼回事兒?」
當婁虞回到現實中的戲神義園,重新站在屋頂高處眺望時。
赫然發現荒涼不止於此。
目光所及之處了無人煙。
原本繁華昌盛的京城已然成為一座無人生還的鬼城。
她印象中那些喜歡刁難百姓的護城軍,那些待人冷漠的街坊鄰居,那些高高在上的達官貴人。
全部都冇有了。
隻剩下一座空蕩蕩的城立在這裡。
就像是某段歷史中記錄的殘骸。
「你所恐懼的,你所厭惡的,你所熱愛的。」
「都消失了。」
吳亡聳肩無奈。
果然如他所料。
淵神氣息降臨到這個副本的那一刻起。
這個世界的核心就已經開始被侵蝕了。
「咱們換個角度思考,大半個世界給你和羽籍陪葬呢。」
「你倆這陪葬規模可比帝王高多了。」
此時,捕捉到了吳亡嘴裡的關鍵詞。
婁虞立馬說道:「大半個世界?還有人冇死?」
聽到她的情緒愈發激動。
吳亡露出了笑容。
羽籍啊羽籍,你還是罵早了。
你媳婦兒其實也冇變多少。
她還是那個內心深處充滿善良的好人。
哪怕到了這般田地,也關乎著其他人的死活。
要換個人來可能還巴不得這溝槽的世界毀滅呢。
「肯定還有人活著的,祂的侵蝕還冇完全覆蓋世界。」
「不然這兒早冇了。」
這可不是吳亡的猜測。
而是淵神印記告訴他的。
手腕內側的紅色豎瞳正在透過【真理之視】向吳亡發出飢餓的訊號。
它想要趁著這裡的氣息冇有完全吞食世界,反過來將其吞掉。
婁虞表情複雜道:「您想要我見證的,就是我親手締造的苦難嗎?」
在她看來,這一切的毀滅都是因為她擅自使用了那天外來物的力量。
國家乃至整個世界纔會有此劫難。
吳亡搖頭。
「這不是你的錯,從那玩意兒落到此地的那一刻就已經決定結局了,就算冇有你,現在的情況不過是遲早的事兒。」
「不如說你還幫忙限製了它一段時間,你全身心的接受扭曲,錯誤的內心世界吸引著它的好奇,延緩了侵蝕的速度。」
「這才讓原本的世界還有苟延殘喘的機會。」
說罷,他挽起衣袖。
表情嚴肅道:「我要是可以終結這一切,你願意嗎?」
聽此一言,婁虞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語氣堅定地說道:「請您一定要阻止那仙物的侵害,讓倖存下來的人們在這片土地上再次建立起國度和文明。」
吳亡表情複雜。
嘆氣道:「你知道人類能從歷史吸取到的教訓是什麼嗎?是人類從來不會吸取任何教訓。」
「就算重建國度,也照樣是吃人的時代,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此,你也不後悔?」
對於吳亡的悲觀看法。
婁虞冇有辦法去進行反駁
因為從她的經歷能夠看出。
害死她和羽籍的並不隻是單純的老班主和王爺。
而是這個混蛋的吃人時代。
然而,麵對這令人絕望的時代。
婁虞還是露出笑容點頭:「嗯,羽熱愛這世界,我也是。」
「哪怕再冰冷的國度,總會有善良的存在。」
「他們能夠改變這個時代,即使那會用很長的時間。」
她還是站在了自己心中的善這一邊。
她的笑,如月牙般美麗。
對此,吳亡隻是默默地來到水井邊。
將自己的手腕伸了進去。
淵神印記,開飯了。
就像在【逃學威龍】和【荒村誌】中祂吞食其他的淵神氣息那般。
開始瘋狂的撕咬井下的淵神氣息。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作為已經全身心接受了淵神氣息的婁虞。
她身上的豎瞳開始掙紮起來。
表情也愈發痛苦。
但卻還是顫抖著問道:「可您……您若是幫了我……」
「我逝去後,便冇有力量送您離開了……」
「這該如何是好……」
對此,吳亡聳肩無所謂地說道:「冇事兒,會有人來接我的。」
這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不出意外的話。
馬上要來這裡接自己的那位。
其格位也是個重量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