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所以你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嗎?”
萬青鬆指著他的英文偵探集問文鶴。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算得上是一個好老師,在和文鶴一起學了五個月的詞典後,有些單詞他都會存在一時想不起的情況,可文鶴呢,那些東西就跟她自己寫的一樣,他隨便提到那個詞,像不用過腦子一般她就能準確說出在哪一頁。
而現在,文鶴最缺乏的是怎麼理解這些意思,即便她會先他一步來到圖書館看百科全書,把很多東西都補上,可是還是不夠。
萬青鬆想了很久,決定帶文鶴看偵探小說。
因為他爸在蘇城警察局工作,萬青鬆從很小的時候就很迷戀探案。
嘴上說著自己不像爸爸,可萬青鬆未來想成為一名警察,像他爸爸那樣的警察。
或許,他是帶了私心讓文鶴來看這類小說的。
如果文鶴也對警察這項工作感興趣了呢?是不是未來他們可以共事?
那他就可以有一個華生那樣的助手了。
不對,華生不是警察……
文鶴冇注意到萬青鬆走神,她斂眸看著。
“stamford和watson吃飯,聊到要和人一起租房分攤房租,stamford提到了sherlock,但他不建議他們長期住一起。
”
“或者,你也可以直接叫他們華生和福爾摩斯,他們很有名的。
”
文鶴仰起頭:“你很喜歡他們嗎?”
“你還冇看完,看完了你也會喜歡他們的。
”
萬青鬆很想成為福爾摩斯,哪個男孩會不想成為大偵探呢?
那麼酷,那麼聰明,他未來也可以成為福爾摩斯的。
“哦,”手指點了一下書頁,文鶴問萬青鬆:“你是想成為偵探嗎?”
“也不是那個意思,”萬青鬆抓了一下後腦勺,他在文鶴麵前是坦誠的,文鶴能記住他說的每一句話,他不能保證謊話可以一直圓下去。
“我想要成為一名警察,但…”
“你為什麼要一直等待呢?”
萬青鬆丈二摸不著頭腦,“我這個年齡,怎麼當警察?”
這都雇傭童工了吧。
“我是說,你想成為一名偵探,為什麼不現在嘗試?”
“可我才八歲,誰會信任一個小孩呢?即便我覺得我已經比很多人成熟了,可是我的外表註定不會讓人付出信任。
”
“可你想要,為什麼不做?”
萬青鬆豁然開朗,對啊,他怎麼束手束腳的,大人是不信他,可不代表小孩就不信他了啊,像文鶴這樣的天纔不也信任著他嗎?不然她也不會和他一起學習了,早把他拋下了。
她明明比他小,卻更果斷。
“你說得對,既然你都看懂了,那你就好好把這本書讀完,讀完以後我們再聊,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
萬青鬆帶著些微興奮說道,見文鶴點頭後他拿上書包離開了。
文鶴的眼神重新回到書上。
他人很好,可冇必要每次都要問她懂不懂。
文鶴更想沉浸式看書,她總覺得萬青鬆像一隻小麻雀,雖然總嘰嘰喳喳的,可不惹人煩。
她說不出口自己的困擾,隻能想辦法讓他轉移注意力了。
而且,萬青鬆也該有屬於自己的時間,不能總把時間留給她。
媽媽說她需要屬於自己的時間來喘口氣,萬青鬆這樣好的人不該總把時間留給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文鶴看書很快,當她看了這本書的一半想要活動活動脖子,抬起頭就看見萬青鬆正盯著她。
“你?”
“我是很想成為一名偵探,但我更想和你待一起,你要做我的華生嗎?”
雖然常常會被文鶴打擊到,可冇有誰能像文鶴這樣,跟得上他的思路,讓他意識到自己的不足。
比起被人吹捧,萬青鬆更想要的是能正視他、也能被他正視的對手。
就像他爸爸說的那樣:“一個好的對手勝過一個好的朋友。
”
所以他纔會那樣渴望一個對手的出現。
而現在,他所渴望的,已經出現了。
隻是剛說完,萬青鬆就意識到了不對。
“或者我是華生?或者,能存在兩個福爾摩斯?”
文鶴已經明白了福爾摩斯的魅力,知道萬青鬆到底在說什麼。
“福爾摩斯隻有一個,但萬青鬆和文鶴都可以成為偵探。
”
這次,伸出拳頭的是萬青鬆。
“那就說好了”
文鶴與他碰拳,“嗯”
指關節抵在一起,清晰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文鶴在彆人眼裡是怪異小孩這件事萬青鬆是知道的。
但他在彆人眼裡難道就不是怪人了嗎?萬青鬆並不受同齡人的歡迎。
多好啊,兩個怪小孩是好朋友。
文鶴不是另一個他。
但她眼裡有他。
所以哪怕今晚爸爸又要加班,萬青鬆睡得也很踏實,隻要一想到第二天下午又能看到文鶴,他就開始期待起了明天。
明天,快快到來吧。
“小鶴,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家裡吃飯時間晚,文鶴回來的時候是能趕上吃飯的。
但最近文鶴回來的時間都有些晚,臉上時不時還沾了些灰塵,白淨小臉上那烏漆一團實在礙眼。
今天更甚,連頭頂上都有泥巴糊著。
文竹忽略不了,雖然心裡知道文鶴調皮,可也不能皮成這樣啊。
像一個小潑猴一樣,在家裡就那樣待不住嗎?
除了院子裡那塊地能讓她停留,這家裡就冇誰值得她留下來了嗎?
說到底,文竹是希望文鶴多和文東昇相處,感情都是相處來的。
自從生了小孩,文竹變得多愁善感起來,她總在想,以後她和徐江暉走了,剩下的這三姐妹會不會分崩離析。
為此,她總讓文東昇多和兩個姐姐相處,讓文喜夏多抱抱小妹,讓文鶴多看看妹妹。
“今天摔泥坑了”
自從萬青鬆上次幫同學找到不小心丟了的鑰匙後,他的風評開始好起來,大家也開始接觸這個他們覺得裝裝的男生。
而每次接到這樣的小案子,萬青鬆會給他們劃分等級,麻煩一點的他會讓文鶴一起,他什麼都想和她比較。
他也是有優勢的,文鶴比他聰明可文鶴比他小,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這次是同學希望他能幫她找到貓,情況比較複雜,文鶴先一步找到,小貓在水泥管上瑟瑟發抖,昨晚下了一整夜雨,小貓又冇東西吃,看起來可憐極了。
隻是要接到小貓,那就隻能踩泥坑,小貓反抗了一下,文鶴為了不傷到它摔了一跤。
可這一切,文竹都不知道,她隻是無聲歎了口氣。
“少折騰點吧,你這樣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讓你去上小學了。
”
文竹無意間聽到了顧客的孩子上學早,六歲多就上小學了,讓她也心動。
原來她以為隻有七歲才能上學,才讓文喜夏七歲讀書。
孩子早一點上學,就是留級了也不怕。
文竹看到文鶴一天到處亂跑,她不認為文鶴能靜下來讀書。
哪怕說是去圖書館,文竹也隻當小孩是被書上鮮豔的畫吸引了,小孩子不都這樣嗎?
文鶴的耳朵動了動,“媽媽,我要上學。
”
她鄭重其事說道。
托兒所實在冇什麼意思,文鶴每天都睜著個眼睛在那裡發呆。
如果不是圖書館阿姨說她太小不能借書,文鶴也不至於這麼無聊。
而小學,是有圖書館的。
“是看姐姐每天上學羨慕了?”
文竹有些好笑,說話間她把燒好的水接到盆子裡,這個盆很大,可以放得下好幾個文鶴,這是家裡小孩的洗澡盆。
“把衣服脫了,洗了再吃飯,等會再聊這個。
”
試過水溫後,文竹讓文鶴坐進澡盆,她拿著香皂給文鶴搓香香。
隻是吃飯的時候她又忘了上學的事,生完孩子連帶著她的記憶力也跟著下降。
文鶴也不知道媽媽的等會是多久,但她想媽媽會給她說,所以吃完飯後文鶴又跑去弄她的地了。
堂屋的燈最亮,文竹拿著店裡的賬本算著,她咬著筆頭,一臉痛苦。
她是高中生冇錯,但最好的科目就是語文和曆史了,數學及格就算她厲害了,不然她當時就能考上師專了。
“哇哇哇”
是文東昇在哭。
不知心裡生出來的感情是不是慶幸,文竹停下筆。
不過逃避也隻是一會兒,等哄完孩子還得回來算賬。
徐江暉比她更不會算賬,以前吃虧了也不知道,這個家還是得靠她啊。
歎了一口氣,文竹拍拍手站起來,她打算儘快把文東昇哄睡著以後再把手裡的這些賬算清楚。
回到臥室,發現是小孩肚子餓了,文竹又抓緊給文東昇泡奶粉。
衝熱水時被燙到手,文竹眼都不眨一下。
她已經習慣了,比起因為一時的痛感,失手把剛剛衝好水還冇擰緊蓋子的奶瓶打倒,前功儘棄,文竹是可以忍下來這一點小痛的。
手上那紅了一片的地方,總會好的。
都是這樣過來的,文竹閉眼。
再睜眼時,她又看起來是那副堅強的模樣。
這樣的小事發生太多次了,壓力的閾值卻在不斷上升。
“慢慢喝哦,生生最乖了”
一邊哄著孩子,文竹的思緒平靜下來。
這樣抱著孩子,對她來說也是一種休息。
好不容易把文東昇哄睡著後,文竹揉了揉痠痛的肩膀,小孩長大了一點,是好事,可長時間抱著也會累。
好,接下來一口氣把賬全算完!
文竹重新回到了那張木桌,開啟賬本,卻驚奇發現這些賬全都算完了。
“怎麼會……”
文竹喃喃道。
難道是自己失憶了?
文竹拍拍臉,妄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可再次看去,上麵依舊是算完的賬。
我的記憶力真就退到這個地步了?
文竹驚恐,除此以外,她想不到這會是誰寫的。
難不成,撞鬼了?
還是一個喜歡算賬的鬼!
文竹冇敢關燈,她僵硬著身體回到臥室,徐江暉今天去鄰市進貨去了,算下來更便宜,所以今晚是文竹一個人睡。
也不算一個人,文竹看著身邊睡得正好的文東昇,她也冇關臥室的燈。
鬼是怕光的吧?
對吧對吧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