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沐恩聞言,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擡眼看向他們,眼底帶著一絲嘲諷,語氣好笑地開口。
“何出此言?這個親家,我們沈家可當不起。”
“你們家汐顏……”
她故意輕輕頓了頓,目光掃過許正夫婦瞬間緊繃的臉,才緩緩續道:“新婚之夜穿著婚紗跟別的男人跑了,還當眾高調錶白。”
“這樣有膽色、有魄力的女孩,我們家沈默,確實高攀不起,配不上。”
許正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慌亂,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嫂子,其實我們今天上門,正是為了汐顏的事而來。”
“我跟黃秀,是想替我們家汐顏,向您二位、還有小默,緻以最誠懇的道歉!”
說著,他用手肘輕輕碰了一下身旁的黃秀,示意她趕緊附和。
黃秀立刻會意,連忙抹了把眼角,哽咽著開口:“是啊,都是我們沒教育好女兒,才讓她做出那種不知廉恥、丟盡兩家臉麵的事情……”
“千錯萬錯,全是我們做父母的錯!”
“小默是個好孩子,穩重又懂事,是我們家汐顏不識擡舉,不懂珍惜,才鬧到今天這個地步,讓兩家顏麵掃地。”
黃秀說著,眼淚又忍不住滾落下來。
“嫂子,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可我們兩家畢竟認識幾十年了,算得上世交,有什麼問題,咱們坐下來好好商量解決,行嗎?”
許正連忙點頭附和,語氣急切:“是啊,沈大哥,嫂子,這兩個孩子談了這麼多年,感情基礎擺在那兒,怎麼能說散就散?還是讓兩個孩子再好好談談吧,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
“沒這個必要。”沈江越終於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靜。
“有些話,以前礙於小默那傻小子的麵子,我一直沒好意思明說。”
“但今天既然說到這份上,那我就直說了,免得你們心裡還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念想。”
“我跟沐恩,從一開始就不同意他們兩個交往,這一點,我想你們心裡應該也心知肚明,隻是一直不願承認罷了。”
“雖然我沈江越向來沒有什麼門第偏見,但不得不說,我們兩家,從來就不是一個層麵上的人家。”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無波,可落在許正夫婦耳中,卻如同重鎚砸在心上,讓他們臉色愈發難看,坐立難安。
“沒錢不重要,錢財乃身外之物,重要的是人品和家風。”
“這些年,你們許家借著汐顏和小默的關係,從我們沈家拿走了多少錢、佔了多少便宜,你我心裡都清清楚楚,一筆一筆,明明白白。”
“沒錯,”田沐恩適時接過話頭,眼神銳利地看向許正夫婦,語氣帶著幾分冷意,“不是我們勢利眼,而是我們看得太明白,你們家從一開始就別有用心,接近我們沈家,不過是想攀附依附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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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你們那個女兒許汐顏,也被你們寵得無法無天,自私任性,眼高於頂,根本不懂得珍惜別人的真心,也不明白何為尊重。”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麵如死灰的許家夫婦,緩緩道:“以前,是小默自己鬼迷心竅,一門心思認準了許汐顏,非要往上貼,我們做父母的,攔不住,也隻能認栽,陪著他吃虧受累。”
“但現在,他終於清醒了,徹底放下了那段不值得的感情,那這門親事,自然也就算了,再無任何可能。”
“我們兩家,以後也沒什麼必要再來往了,畢竟,道不同,不相為謀。”
“不,不能啊!”許正聽得心驚肉跳,一股絕望湧上心頭,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沙發上滑跪下來,聲音帶著哭腔。
“沈大哥,嫂子,你們不能這麼絕情啊!求求你們,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再給汐顏一次機會啊!”
黃秀獃獃地看著突然跪倒在地的丈夫,腦海中瞬間閃過家裡那筆天文數字般的欠款,渾身一顫,也咬牙跟著跪倒在丈夫身邊,麵朝田沐恩,苦苦哀求。
“嫂子,算我求你了,你就勸勸沈大哥吧,我們是真的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汐顏、汐顏她也知道錯了,她現在天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日漸消瘦,我真的怕她身體會出什麼問題啊……”
她試圖用女兒的狀況博取同情:“嫂子,可憐天下父母心,您也是做母親的,應該能理解我的心情,就全當可憐我,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好嗎?”
看著跪在自己麵前涕淚橫流的昔日故交,田沐恩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憐憫,有無奈,但更多的還是堅定。
“你們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她別開臉,不願再看他們這副模樣,隨即示意旁邊的傭人上前攙扶。
沈江越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沒有絲毫鬆動的跡象:“老許,黃秀,不是我們絕情,而是有些路,是你們自己選的,有些錯,一旦犯了,就再也無法挽回。”
“小默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判斷和想法,他的事情,理應由他自己做主。”
“我們做父母的,不能幹涉,也不會再去幹涉他的決定,尤其是在感情方麵,強扭的瓜不甜,我們不想讓他再受委屈。”
說罷,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不肯起身的兩人,語氣冰冷地發出了逐客令。
“禮物,你們自己帶回去,沈家不缺這些東西,也不敢收你們的禮。”
“至於你們許家的事,是你們自己的家務事,與我們沈家無關,我們無能為力,也不想插手。”
“管家,送客。”
傭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著許正和黃秀的胳膊,半攙半拉地將他們從地上扶了起來。
他們帶來的那兩份昂貴的禮盒,被傭人原封不動地塞回了他們手裡,沉甸甸的分量,此刻卻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們幾乎直不起腰。
見沈江越夫婦態度堅決,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許正和黃秀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也實在沒臉再說什麼。
兩人相互攙扶著,在沈家傭人帶著幾分鄙夷的目光注視下,踉踉蹌蹌地走出了沈家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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