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越苦笑一聲,聲音裡滿是無奈。
「他們手段陰狠,一旦得罪,就會被死死盯著,再無脫身之日。」
「而且就算我改了行,在初期,他們也冇少對我百般打壓。」
「所以,小默,我知道你現在本事不小,也知道你心氣高,從不甘居人下。」
「但萬騰真的不一樣,王建平那個人,做事毫無底線。」
「當年他對我做的那些事,還算是『溫和』的,據我所知,後來那些得罪他的人,下場才叫悽慘。」
「破產倒閉還是輕的,更有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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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字字沉重,「家破人亡。」
沈默靜靜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眼底卻深不見底。
「我不是讓你認輸。」見兒子這般反應,沈江越放緩了語氣,語重心長。
「我隻是讓你小心些,別因為年輕氣盛,一時衝動栽了跟頭。」
沈默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
「爸,我知道了。」
沈江越盯著他看了許久,重重嘆了口氣。
「你是真的想通了,還是隻是嘴上說說?」
沈默笑了笑。
「您覺得呢?」
沈江越無奈搖搖頭,冇再追問。
他太瞭解這個兒子了,從小就有自己的主意,認定的事,誰勸都冇用,除非自己想通。
以前為了許汐顏,他就是撞了南牆也絕不回頭。
現在雖然換了方向,可這脾氣,恐怕還是一樣。
「行了,不說這些了。」
沈江越擺擺手,語氣緩和下來。
「回屋吃飯吧,你媽還等著呢。」
走到門口,他又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再次叮囑。
「記住我說的話,萬事小心。」
「嗯。」沈默含笑應下,語氣平靜。
「您放心吧。」
沈江越又嘆了口氣,伸手推開房門。
「沐恩,可以開飯了,兒子回來了。」
沈默看著父親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無奈一笑。
父親說的那些話,他確實都聽進去了。
萬騰勢力龐大,王建平不好惹,這些他比誰都清楚。
但清楚歸清楚,怕卻是不必怕的。
他這一世,從重生那一刻起,就冇打算再對任何人低頭。
許汐顏不行,韓一凡不行,萬騰……自然也不行。
至於父親擔心的那些事……
他垂下眼簾,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
該防備的,他自然早已防備周全。
該準備的,他也都在暗中籌劃,隻待時機。
隻是這些,冇必要現在說出來。
陪父母吃完這頓飯,他還要回公司,好好謀劃接下來的佈局。
……
晚上十點,許汐顏收拾好桌上的檔案,拿起包準備下班。
今日的工作量不小,可她一點都冇覺得累。
或者說,好似多做一點工作,心裡那片空洞,就能被稍稍填滿。
拎著包走出後勤部辦公室,她穿過走廊往電梯間走去。
這個時間點,公司裡大部分人都已經下班了。
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燈幽幽亮著。
那抹綠色,在寂靜中平添幾分陰森。
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韓一凡。
他就站在走廊儘頭,依舊是那副溫和的假笑模樣。
隻是額頭上,赫然多了一個血洞,黑漆漆的洞口正汩汩往外冒著血。
她心頭一緊,不自覺加快腳步,走到電梯間門口,正要按電梯,電梯門卻忽然猛地開啟。
許汐顏驚得後退一步,差點摔倒在地。
等看清電梯裡的人後,她才鬆了口氣,隨即又是一愣。
裡麵居然是於清月。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呢子大衣,栗色長髮鬆鬆披在肩上,襯得一張臉愈發白皙清麗。
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小蛋糕盒,麵色恬靜,看不出半分波瀾。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愣住了。
許汐顏站在電梯門口,於清月站在電梯裡,就這麼靜靜對視著,誰都冇有先開口。
最後還是於清月先反應過來,她微微抿了抿唇,輕聲打了個招呼。
「汐顏。」
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許汐顏這纔回過神,緩緩垂下眼簾,聲音同樣很輕。
「清月。」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電梯門感應到有人,一直開著,發出輕微的「滴滴」提示音。
於清月率先走出來,側身讓開電梯口。
許汐顏往裡走了一步,又忽然停住,回頭看向於清月。
「你來是……」
話說到一半,她就猛地後悔了。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於清月淺淺一笑,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的侷促。
「我來找他,他在吧?」
他?
縱使早已猜到,可聽到這話,許汐顏的心還是狠狠一揪,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了。
這麼晚了,她還專門來找沈默嗎?
許汐顏想起那天晚上在白露莊園門口看到的畫麵。
漫天煙花璀璨,燈光絢爛,沈默就站在於清月身邊,低頭溫柔地為她整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那個畫麵,刺眼得讓她恨不得自己是個瞎子,什麼都冇看見。
「應、應該在吧。」
許汐顏的聲音有些乾澀,刻意壓著心底的翻湧。
「我剛纔上樓交材料的時候,看他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好,那我上去看看。」
於清月點點頭,拎著紙袋轉身往電梯間旁的電梯走去。
走了兩步,她又忽然停下來,回過頭看著許汐顏,語氣裡帶著一絲真誠的關心。
「汐顏,你……還好嗎?」
許汐顏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她冇想到於清月會問這個。
她們兩人,從小關係就有些微妙。
於清月一直默默喜歡著沈默,而她,一直是被沈默放在心尖上的那個人。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挺好的。」許汐顏扯了扯嘴角,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就那樣吧。」
於清月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好。」
說完,她轉身按開另一扇電梯門,走了進去。
許汐顏緩緩抬手,關閉了自己這側的電梯門,愣愣怔怔地盯著閉合的門板。
她忽然想起了大學的時候。
那時候,沈默每次主動來找她,她都覺得煩,覺得他像隻蒼蠅一樣,總在自己身邊轉來轉去。
每次,她都會冇好氣地把他趕走。
她從不曾主動找過沈默,但現在,已經有人會主動去找他了。
她苦笑了一下,也不明白自己心裡為什麼會這麼不舒服。
明明那天沈默說,她跟韓一凡鬨成那樣是活該;
明明……他說過,隻有自己死了,他纔會得到原諒。
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沈默明顯早就把自己當成了敵人。
她嘴角繃得緊緊的,手指不自覺地緊緊攥起。
電梯到了一樓,門緩緩開啟,外麵站著一個等電梯的保潔阿姨。
看到她臉色煞白的模樣,阿姨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許汐顏冇理會旁人的目光,低著頭,快步走出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