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感知力與反應速度本就遠超常人。 超順暢,.隨時看
他下意識想要躲閃的剎那,耳尖極輕地動了動,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那一瞬間,周遭的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他能提前一秒捕捉到韓一凡眼底翻湧的歇斯底裡,也能清晰聽見樓下特警細碎又沉穩的腳步聲。
而在這些聲響之外,他敏銳捕捉到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異動。
那是扳機被扣動前,槍械內部金屬部件摩擦的極輕異響。
幾乎就在同一秒,「砰」的一聲槍響驟然劃破死寂夜空。
韓一凡的身軀猛地一顫,還沒來得及扣下手中的扳機,額頭正中央便多了一個漆黑的彈孔。
霎時間,滾燙的鮮血從彈孔裡狂湧而出,暗紅色的血珠順著他的鼻樑瘋狂滑落。
「我……不……」
他嘴唇翕動,艱難地吐出兩個破碎的字。
眼底還殘留著方纔的瘋狂與猙獰,可那些戾氣正飛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與不解。
下一秒,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麵上。
手裡的槍枝脫手滑落,在樓梯台階上叮叮咣咣翻滾了好幾階,才堪堪停住。
韓一凡躺在地上,雙眼圓睜,死死盯著頭頂灰濛濛的水泥天花板。
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氣息便漸漸微弱直至平息。
最後,那雙瞪大的眼眸徹底失去了所有神采,死不瞑目。
許汐顏怔怔地望著倒在血泊中的韓一凡,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神智。
她就那樣一動不動站著,目光死死鎖在那具還在滲血的屍體上。
遠處的狙擊手利落收槍,動作乾脆果決,盡顯專業素養。
幾名特警迅速衝上前,瞬間將許汐顏護在了身後。
他們用力將她往後拉,用堅實的身軀牢牢擋住她的視線。
其中一名特警彎腰,指尖按在韓一凡的頸動脈處,靜置幾秒後,冷靜地對著對講機匯報:
「目標已擊斃。」
許汐顏這纔回過神,雙腿一軟,險些直接癱倒在地。
身旁一名特警眼疾手快,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想勉強站穩,可雙腿早已不聽使喚,隻能靠著特警的攙扶,一步步挪向樓下。
走到一樓大廳時,她看見沈默依舊站在原地。
他定定望著被抬下來的韓一凡屍體,目光晦澀難辨,藏著說不清的情緒。
沒過多久,韓一凡的屍體被裝入屍袋,拉鏈緩緩拉合,隨後被抬上了警車。
沈默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許汐顏。
她站在不遠處,滿臉淚痕,頭髮淩亂不堪,衣服上沾染著斑駁的血跡與灰塵,狼狽至極。
沈默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
他不想看她。
這個女人,曾經讓他恨之入骨,如今卻讓他連該用何種情緒麵對都無從知曉。
韓一凡死了,死得徹徹底底,再無翻身可能。
往後,再也不會有人從陰暗角落裡跳出來,攪亂他的生活,讓他噁心反胃。
他……姑且也算得是大仇得報了。
至於許汐顏……
她如今眾叛親離,孤身一人,活著恐怕比死了還要煎熬。
公司破產,名聲盡毀,親友離散,她早已一無所有。
往後餘生,她也再無能力對他構成任何威脅。
夠了。
就這樣吧,從此兩不相乾。
沈默邁開步子,徑直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夜風裹挾著初冬的刺骨寒意襲來,吹得他的衣角獵獵翻飛。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騷動。
「許小姐!你幹什麼!」
「快攔住她!」
沈默猛地回頭,隻見許汐顏不知何時掙脫了攙扶她的特警,踉踉蹌蹌地沖向路邊。
她跑得跌跌撞撞,腳步虛浮,眼神卻異常堅定。
路邊堆放著一堆碎石磚塊,是附近施工遺留的廢料。
她彎腰撿起一塊稜角分明的石頭,毫不猶豫地舉過頭頂,就要往自己頭上砸去。
「許小姐!」
幾名警察飛速衝上前,一把奪下她手裡的石頭,順勢將她按在了地上。
石頭脫手落地,咕嚕嚕滾出老遠,最終停在草叢邊。
「你放開我!」
許汐顏拚命掙紮,「為什麼不讓我死?!」
她掙紮得近乎瘋狂,哭腔漸漸變成聲嘶力竭的嘶吼:
「求求你們放開我,我活著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我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沒了!」
沈默站在原地,冷眼望著這一幕,眉頭緊緊皺起。
這女人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
都到了這個地步,還在跟他演這齣苦肉計?
是真的一心求死,還是做給他看的把戲?
可無論真假,都與他再無乾係。
她是死是活,都是她自己的選擇,他懶得插手閒事。
沈默不再停留,徑直走向自己的座駕。
車鑰匙在指尖轉動,他按動解鎖鍵,車燈瞬間閃爍了兩下。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輕踩油門,車子緩緩駛動。
身後,許汐顏已經被警察扶了起來,帶上了警車。
她沒有再掙紮,隻是癱坐在車裡,透過車窗,怔怔地望著窗外荒蕪的山野。
……
淩晨四點,許汐顏被帶到警察局做筆錄。
韓一凡斃命,她既是人質,又是案件關鍵關聯人,必須配合警方調查。
警局內燈火通明,即便到了這個時辰,依舊有不少民警伏案翻看案卷、整理資料。
她被一名女警領著,穿過長長的走廊,走進一間審訊室。
審訊室內燈光慘白刺眼,許汐顏木然地坐在椅子上,麵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溫水。
可她一口未動,隻是死死盯著杯中的水麵,眼神空洞無神。
「許小姐,別緊張,也別害怕。」
做筆錄的女警語氣溫和,耐心安撫,「咱們隻是走個流程,把事情經過說清楚就好。」
「你把知道的情況如實說出來,做完筆錄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許汐顏緩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你和韓一凡是什麼關係?」
「以前……算是朋友。」她頓了頓,聲音乾澀,「現在,什麼都不是。」
「他為什麼要綁架你?」
許汐顏沉默了幾秒,輕聲開口,語氣平淡:
「他說,是我毀了他的人生。」
女警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追問,轉而詢問其他細節。
問及案件相關的所有細節,許汐顏都知無不言,隻是全程情緒毫無波瀾,像個沒有感情的複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