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韓一凡惡狠狠地啐了一口,轉身瘋了般撲向許汐顏。
他手忙腳亂地解開她身上的繩索,緊接著一把揪住她的長髮,硬生生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走!」
許汐顏頭皮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被迫踉踉蹌蹌地跟著他挪動腳步。
韓一凡拖著她在昏暗逼仄的樓梯間裡狂奔,好不容易衝到一樓,卻驟然頓住腳步,臉色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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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已經封鎖了所有出入口,五名特警嚴陣以待守在正門,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他,聲音鏗鏘有力:
「韓一凡,你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釋放人質,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韓一凡背靠冰冷的牆壁,望著神色肅穆的特警,呼吸愈發粗重急促。
他心裡清楚,自己徹底逃不掉了。
販毒、綁架、非法持槍……隨便一項罪名,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他緩緩轉過頭,眼神陰鷙得嚇人,死死盯著許汐顏。
她臉頰掛著未乾的淚痕,髮絲淩亂不堪,嘴角還沾著淡淡的血跡。
可她的眼神卻異常平靜,彷彿早已預料到這般結局。
「你他媽笑什麼?」韓一凡氣急敗壞地嘶吼道。
許汐顏其實並未發笑,隻是心底湧起一股濃烈的諷刺。
她強忍著頭皮的劇痛,抬眸看向韓一凡,語氣平靜無波:
「韓一凡,你完了。」
韓一凡的麵容瞬間扭曲,五官擰作一團,眼底迸發出歇斯底裡的恨意:
「我完了?我告訴你,我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一起墊背!」
他一把勒住許汐顏的脖頸,冰冷的槍口死死抵在她的太陽穴上,拖著人往二樓退守。
剛轉過樓梯拐角,他腳步猛地一頓。
餘光瞥見,警車圍成的警戒線中央,一道身影正緩步走出。
那人身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皮鞋在警燈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步伐從容不迫,神態淡定自若,彷彿眼前這場驚心動魄的綁架案,與他毫無乾係。
「沈默……」
韓一凡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見了索命厲鬼一般。
他下意識地將許汐顏往身前拽了拽,把她當成了擋箭牌。
沈默走到警戒線前,停下腳步。
他抬眸望向樓梯口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韓一凡,許汐顏,你們鬧到這般地步,真是……活該。」
許汐顏側臉緊繃,強忍著眼眶裡打轉的淚水,不讓其落下。
韓一凡手上的力道更重,槍口頂得愈發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他媽說什麼?」
「我說,你們活該。」
沈默冷笑一聲,語氣刻薄至極,「一個處心積慮的騙子,一個執迷不悟的傻子,湊在一起……」
他刻意頓住,尾音拉得悠長,字字誅心:
「真是絕配。」
許汐顏聽著這字字如刀的話語,眼淚終究還是無聲地滑落臉頰。
她知道沈默恨她。
可她萬萬沒想到,他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出這般絕情的話。
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將她當眾淩遲,體無完膚。
可她沒有絲毫資格生氣。
他說的沒錯,她的確是個無可救藥的傻子。
許汐顏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
「沈默。」
沈默的目光淡淡移開,落在她身上。
「對不起。」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沉甸甸的鄭重: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清楚,我欠你的,這輩子都償還不清。」
淚水徹底模糊了她的視線,看不清沈默的神情,隻能對著那道模糊的身影繼續說道:
「我隻是……隻是想在死之前,得到你的原諒,我不想、不想到死的那一刻,還帶著滿心遺憾……」
沈默聞言,難得地愣了一下。
他望著她眼底滿滿的悔恨與期待,心頭莫名泛起一絲違和感。
他一直以為,她之前的種種都是偽裝。
道歉是假的,後悔是假的,努力彌補也是假的。
不過是做戲給他看,妄圖博取他的心軟,放她一條生路罷了。
可如今都到了生死關頭,她還有必要演戲嗎?
按照前世他對許汐顏的認知,就算她得知當初的恩人是自己,也隻會指責他為何不早說。
最後再演變成升米恩鬥米仇的鬧劇。
畢竟,她從來都不是懂得感恩的人。
可、可她現在,為什麼偏偏要在臨死之際跟他道歉?
他的重生,按理說不該對旁人的性格產生太大影響。
許汐顏早已不是懵懂孩童,二十多年的人生,早已將她的性格底色定格。
除非……
除非前世有人在他麵前刻意說謊,一直誤導他對許汐顏的判斷。
沈默忽然想起前世,殺手對他下最後殺手時說的那番話:
「許小姐讓我告訴你,從小到大,她都隻把你當成一條聽話的哈巴狗。」
「每天看著你那張臉,她都覺得生不如死。」
「現在你要死了,她終於能和韓先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當年入獄之前,他對許汐顏和韓一凡背後的勾當,其實一無所知。
畢竟,那時候的他,算得上是癡心錯付的蠢貨,被愛情矇蔽了雙眼。
可現在細細回想,以韓一凡和許汐顏當時的關係,韓一凡完全可以假借她的名義收買殺手。
如果是韓一凡授意殺手,故意在他臨死前說那些話;
如果是韓一凡想讓他死不瞑目,帶著怨恨入土……
那前世與今生的違和感,就全都說得通了。
更關鍵的是,以韓一凡陰狠狡詐的為人,編造這種謊話,簡直易如反掌。
可即便殺手是韓一凡找來的,沈默心裡的那道坎,依舊無法逾越。
他依舊打心底裡反感許汐顏。
這一世,許汐顏的公司破產倒閉,以許家人趨炎附勢的作風,她身邊早已沒有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眾叛親離,孤身一人,淪為孤家寡人。
既然如此……
沈默凝視著許汐顏,沉默了許久。
夜風呼嘯而過,捲動著她的碎發,警燈的光芒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許汐顏的髮絲被風吹得淩亂,黏在嘴角的血絲上,顯得格外狼狽。
良久,沈默終於開口,聲音清冷無溫:
「許汐顏,你活著,我不會原諒你。」
許汐顏的心猛地一沉,墜入無底深淵。
「但是,」沈默話鋒一轉,「如果你死了……」
他定定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我就接受你的道歉。」
許汐顏瞬間怔住,眼底的淚水僵在眼眶裡。
片刻之後,她忽然笑了。
唇角的血絲在燈光下微微顫動,被蒼白的臉色襯得如同寒雪中傲然綻放的臘梅,悽美又決絕。
她緩緩低下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好,謝謝你,沈默。」
話音落下,許汐顏轉頭看向韓一凡,目光平靜得如同死寂的深潭:
「韓一凡,你不是想殺了我嗎?動手吧。」
韓一凡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怒火瞬間衝上頭頂,幾乎要失控。
「操你媽的!」他厲聲咆哮,「你們兩個拿我當什麼?耍猴嗎?」
「許汐顏,你他媽賤不賤?死都要換他一句原諒?」
「沈默,你又在這裝什麼深情?還她死了就原諒,我呸!」
話音未落,韓一凡猛地調轉槍口,冰冷的槍口徑直對準了沈默:
「你媽的,老子先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