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悶響,溫熱的鼻血瞬間從韓一凡鼻腔裡湧了出來。
與此同時,隨著兩人距離愈發貼近,韓一凡的手終於夠到了韓春緒的衣服。
他死死揪住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領口,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布料扯破,狠狠往下拽著。
韓春緒被拽得脖頸發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韓春緒也不甘示弱,反手就去抓韓一凡的頭髮。
指尖狠狠薅住一綹,使出渾身力氣猛扯,疼得韓一凡頭皮發麻,幾縷髮絲順著指縫脫落下來。
「我讓你撞!」韓一凡咬著牙嘶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我讓你踩!」韓春緒也紅了眼回罵。
「你個畜生!」韓春緒目眥欲裂。
「你個老不死的!」韓一凡更是怒不可遏。
兩人扭打在一起,拳打腳踢間,審訊室裡瞬間亂作一團。
旁邊幾個年輕警察見狀,連忙起身上前阻攔。
唯有李明坐在一旁,冷眼旁觀著這對父子互相撕咬的醜態。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笑意,眼神裡滿是不屑。
審訊,就這麼持續了一整夜。
可遺憾的是,無論是老六的證詞,還是兩人的通話記錄……所有的證據都不約而同地指向了韓春緒。
至於韓一凡……
李明翻著手中的審訊資料,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韓一凡確實變賣了不少東西湊了一筆錢。
但那筆錢,是轉給韓春緒的,並非直接給到老六手中。
他對韓春緒的具體計劃知道多少,又是否參與了策劃,目前依舊無從得知。
至少從眼下的審訊結果來看,韓一凡似乎真的隻是提供了資金,具體的操作事宜,全都是韓春緒在一手張羅。
李明沉默了許久,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他心裡清楚,韓一凡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更清楚,這件事韓一凡肯定脫不了乾係。
可法律講究的是證據,而非僅憑主觀感覺判斷。
沒有確鑿的證據,就不能隨意抓人。
李明重重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
早上八點,韓一凡被放了出來。
他站在警察局冰冷的門口,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神空洞無措。
刺骨的寒風迎麵吹過來,帶著初春的涼意,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就那樣僵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慢抬起沉重的腳,一步一步走下台階。
腳趾的疼痛感依舊清晰,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針在紮。
襠部的不適感也絲毫未減,他走路時不得不緊緊夾著腿,才能勉強緩解幾分。
那個老不死的,簡直就是個傻子!
想到父親韓春緒一門心思想把所有罪名都推到自己身上,韓一凡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又嘲諷的笑。
「蠢貨,這次我可不會再管你了!」他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決絕。
······
沈默坐在自己寬敞的辦公桌後,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咖啡。
電腦螢幕上,顯示的是他和李明的聊天對話方塊。
李明已經將審訊的最新進展,一五一十地同步給了他。
說實話,當沈默看到是韓一凡對自己動手時,心裡還是有些意外的。
他沒想到,韓一凡會這麼沉不住氣。
按照他對韓一凡的瞭解,那個人應該更陰、更滑,也更懂得躲在幕後坐收漁利。
以前就是這樣,不管出了什麼事,都讓許汐顏沖在前麵,自己則縮在後麵裝無辜、扮好人。
可現在倒好,剛被揭穿真麵目沒幾天,就急不可耐地找人報復。
看來,他是真的慌了。
又或者,是發生了什麼別的事,逼得韓一凡徹底坐不住了。
但沈默對此,倒是並不擔心。
那幾個混混,他本就沒放在眼裡。
就連老六那樣的角色,也遠不及他前世在牢裡遇到的那些打手兇悍。
既然李明那邊已經把人抓了,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至於韓一凡……
沈默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指尖在滑鼠上輕輕點了點螢幕上韓一凡的名字。
「你看你,又急了。」他對著螢幕,自言自語地笑了笑。
隨後,他關閉了聊天框,調出了公司最新的專案匯總表。
公司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上市,手頭的事情多得堆成了山。
眼下,還是工作最重要。
韓一凡不過是個跳樑小醜罷了,他這一世,有的是時間慢慢玩死他。
匯總表剛看到一半,放在桌角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沈默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石開潤。
「石律師。」他接起電話,聲音依舊平和,聽不出絲毫波瀾。
「沈總,早。」石開潤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他一貫的沉穩與嚴謹。
「有幾件事,要向您匯報。」
「說。」沈默言簡意賅。
「是關於之前您那三位同學的欠款事宜。」石開潤頓了頓,似乎在翻看手頭的檔案,確認資訊。
「劉艷、張勇、王浩,這三個人。」
沈默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他們怎麼了?」
「他們那邊聯絡我了。」石開潤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意味。
聽筒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
「他們說錢還不上了,想向您申請通融通融,希望您能寬限一些時間。」
「寬限?」沈默輕笑一聲,「怎麼個寬限法?」
「這三個人,基本都已經還完了欠款的三分之二。」石開潤如實匯報。
「剩下的三分之一,他們說確實是拿不出來了,能借的都借遍了,能變賣的東西也都賣光了。」
「所以,他們希望您能多給他們一點時間。」
「張勇那邊,還有一套房子正在出售,隻不過一直沒人問津。」
沈默沒有立刻回應,手指輕輕摩挲著咖啡杯的杯壁,陷入了沉默。
「沈總,您看……」石開潤試探著問道,「是再給他們點時間?還是……」
「你是怎麼跟他們說的?」沈默的語氣依舊清淡,聽不出喜怒。
「我說我隻是個律師,這件事我做不了主,需要來請示您的意思。」石開潤連忙回應。
「行,你做得很好。」沈默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
「不過,石律師,他們還不上錢,是他們的事,跟我沒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