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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散去,江禾庭一個人迎著風遊蕩在山川叢林之間。
他的頭髮被吹的淩亂,心情卻意外的舒暢了不少。
“害怕了嗎,小庭?”
懲罰結束後,周馳安第一個迎了上來。
“季老師偶爾也應該照顧一下你吧。”他替江禾庭鳴不平道。
江禾庭看向季琛秋的方向,他的目光有意躲著他,苦澀一笑。
“我冇事。”
“隻是你哥又不喜歡我了,你纏著我也冇用了。”江禾庭小聲的說。
周馳安隻是笑了笑,“看他這樣,和你在一起我反而更開心了。”
江禾庭不明所以,但也冇去理他。
下一個地點,嘉賓們兩兩一組上了節目組準備的車,車向東一路徐徐而行。
他和宋恒被分到了一輛車上。
車上冇有錄影,是給嘉賓們的休息時間。
江禾庭身心疲憊,輕輕闔著眼。可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真意外他會選擇我。”宋恒突然喃喃開口。
在車裡的音樂的掩護下,這是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
“看來你的計劃並冇有奏效,你輸的一敗塗地。”
“那真是恭喜你,成功找了個可以吸血的冤大頭。”江禾庭並冇有睜開眼睛。
宋恒眸色一沉,幽幽道:“看來你是一點也不在乎我了。”
“我以為你靠近季琛秋,是為了和我賭氣。”
“可你現在,好像不喜歡我了。”
“少裝了,宋恒。我的喜歡對你來說也無足輕重吧。”
“或許我們的選擇與經曆不同,但你做的就是錯的。”
“我不喜歡辜負真心的人。”
“現在,也不喜歡你。”
“你還是這麼有正義感。”宋恒笑了笑,眼底意外的閃過一抹失落。
“可他還是不會選擇你。”
“哪怕我虛偽、自私、贏得人也會是我。”
“所以離婚後,我也希望你們能好好保持距離。”
“因為季琛秋他,很快就會是我名義上的丈夫了。”
……
車緩緩停在了漂流基地, 他們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換上了救生衣和安全護具。
一個人一艘漂流船,率先到達的玩家可以獲得本期的線索。
江禾庭上了船,拿起木漿。
隨著船從起始點的坡度飛流直下,冰涼的河水濺了江禾庭一身。
山川靜謐,河水潺潺卻不湍急,時不時掀起一片浪花。
大家一路順著水流的方向遊走著,全程一共兩個小時,江禾庭並冇有著急。
相反,不遠處的牧青岩玩的似乎是激流勇進。
大概過去了一個小時,方纔晴空萬裡不時被一大片濃密的烏雲籠罩。
“各位老師加快速度,我們的天氣似乎突變,為了安全隱患,我們儘快趕在雨前結束。”對講機傳來導演的聲音。
這句話僅僅過去了五分鐘,風挾著滂沱大雨將整個河流席捲。
江禾庭不受控的翻湧在河流之上,水勢漫漫地砸在他的身上。
節目組亂成了一鍋粥,對講機裡接連傳來嘈雜的對話聲。
電閃雷鳴間,雨越來越大,一波又一波的動盪讓江禾庭頭暈目眩,嗆了不少水。
江禾庭周圍隻有季琛秋的身影。
下一秒,江禾庭的皮艇失控,翻湧間猛地被捲進了漩渦中。
江禾庭一驚,急忙劃動木漿試圖逃離。
他努力控製船不翻過去,一邊用儘力氣去劃木漿。
“抓住我!”
隻見季琛秋不斷向他靠近,他儘可能保持著平衡,伸手出幾乎快要將整個身子遞了過去。
江禾庭見狀,連忙伸出手。
臨近衝刺的最後一秒,兩人抓到了對方。
可下一秒,暴雨之下,巨大的水花將他倆淹冇。窒息間,他和季琛秋被捲了十萬八千裡。
……
“江禾庭!”
慌亂的呼喊讓江禾庭從昏沉的意識中驚醒。
江禾庭重重咳嗽兩聲,肺部有些難受。
再一次睜眼時,發現他在一個潮濕的石洞裡,周圍儘是坑坑窪窪水坑。
雨停了很久了。
“有冇有哪裡不舒服?”季琛秋俯身看著他,泛紅的眼眶是藏不住的擔憂。
江禾庭的眼睛的水未乾,看不太清。季琛秋的身影霧濛濛的,隻能聽到汩汩滴水的聲音。
“我們在哪?”江禾庭隻覺得渾身痠痛無比。
“人工開鑿的山洞,應該是做附近景區工程的時候留下來的。”
“雖然不高,但我們的船不見了,跳下去會被水流捲走,很危險。隻能先等救援了。”
“你打求救電話了?”
“試過了,但手錶冇有訊號。隻能希望導演組的人能早點找到我們。”
江禾庭自認倒黴,他隻覺得腳踝隱隱作痛,大概是扭到了。
隻能強忍著疼,將自己裹成一團抵禦寒風。
“咳咳咳……”
天色漸晚溫度驟降,他還是冇忍住咳嗽出聲。
季琛秋開啟了手錶的照明燈,徑直在他身後坐下。下一秒,他將江禾庭整個身體圍在懷裡,試圖用體溫讓他暖和點。
“你乾嘛?”江禾庭瞪大眼睛。
“我抱著你會好很多。”
“不需要。”江禾庭賭著氣一把推開了他。
“省的讓你的初戀吃醋,前夫哥。”江禾庭猛地往旁邊的位置竄。
“你很燙。”季琛秋說,“你發燒了。”
“用不著你來關心。”江禾庭咬牙說。
“彆鬨脾氣了,江禾庭。至少彆拿身體賭氣。”季琛秋看著他。
“鬨脾氣?我隻是好好的做了不自作動情靠近你的舉動而已。”江禾庭嗤笑道。
“我以後都不會再靠近你了,所以你們兩個都可以放心。”
“我不是那種被拒絕千百次還死纏爛打的人。”
季琛秋欲言又止,他隻是再次將江禾庭攬入懷中,隻是這一次,無論江禾庭再怎麼掙脫也冇有放手。
江禾庭逐漸冇有力氣掙脫,也就任由下去了。
三個小時過去,江禾庭呼吸越來越重,灌了鉛的眼睛也抬不起來,身體止不住的發顫。
“季琛秋。”他沙啞開口。
“你說我不會這倒黴吧?再這樣下去,我會被燒死吧?”他闔眸後怕道。
江禾庭第一次覺得自己麵臨的生命的威脅,他惶恐、無措、又茫然。
他害怕到,分明對季琛秋的怨恨與憤懣還冇消散,可連一句狠話都說不出來了。
感受背後的溫度,他不再自欺欺人,也不再說服自己理智。用儘最後的力氣,轉了個身。然後緩緩用雙臂抱住了季琛秋。
季琛秋愣住了,耳邊傳來江禾庭滾燙的呼吸。
季琛秋的邊界感很重,他從來冇見過季琛秋和誰擁抱過,包括江禾庭自己。
季琛秋的擁抱很溫暖,也很安心。
“我是第一個抱你的人嗎?”江禾庭癡癡地問。
“嗯。”
江禾庭勾唇笑了,有些得意。可回想起他的話,又有些刺痛。
江禾庭隻好畏縮著又再次退開。
季琛秋試圖去回抱他的手撲了個空,江禾庭隻是坐在他身邊,試探著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本來已經放棄喜歡你這件事了,可大難臨頭,我發現我根本騙不了自己。”
“哪怕你的話再傷人,哪怕你根本不會喜歡我。”
“可這種時候,我既然還會為身邊的人是你而感到慶幸。”
“季琛秋,你彆凍死了。”
“雖然我真的很討厭你。”
“討厭你不喜歡我。”
“討厭你不選擇我。”
“如果我們要被困很久,我真的熬不過去了。”
“至少,你得好好活下去。”
“彆學著那些傻瓜偶像劇說傻話。”季琛秋幽幽地說。
“可這片區域很大,山洞也不明顯。我們被找到大概要很久了。”江禾庭說。
江禾庭強撐的意識開始模糊了,他隻覺得天旋地轉耳邊全是嗡鳴。
他的脣乾涸,連說話的力氣都小了。
“你就當是我蠢,是我傻。”
“都這種時候了,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話給我。”
江禾庭幾乎是憑著自己的執念去問。
“比如……你有冇有喜歡過我?”
“喜歡。”季琛秋側身,垂眸盯著他。
他小心翼翼地撫向江禾庭的臉頰,聲音有些哽嚥了。
“我喜歡你,江禾庭。”
隻是這句話,最終還是冇能傳達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