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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風靜,出於表麵功夫江禾庭被留下來吃了頓家宴。
墨綠色大理石的圓盤餐桌上,一個胡桃木椅的位置被空了出來。
大家默不作聲,都向一個方向看去,氣壓一時間低的可怕。
果然,季成風神色不悅的敲著桌麵,道:“他天大的麵子,吃個飯都要我們等著他!”
“你再去給他打個電話。”他蹙眉向身旁的夏雪蘭說。
夏雪蘭不情願的起身,剛要拿起手機。下一秒,一陣寒風突然從門縫鑽了進來,門開了。
季琛秋的衣服上沾了不少雪,就連雙手也被凍得通紅。
“你死哪去?這是你哥的接風宴,你就非得這麼掃興嗎!”季成風怒吼道。
“回了趟公司。”季琛秋習慣了他咄咄逼人的語氣。
他隨意將大衣掛起,絲毫不見愧疚。見他這種態度,季成風剛要大發雷霆。
“等離婚手續下來,我會和宋恒結婚。”
聞言,除了宋恒所有人都僵住了。
江禾庭呆若木魚,他懷疑自己幻聽了,可礙於場麵他還是壓住了自己的脾氣,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他隻是用不可置信地望向季琛秋,可季琛秋並冇有分視線給他。
他把椅子搬到了宋恒的身邊,宋恒羞赧地露出一絲笑容。
半晌,季成風才冷哼一聲,“你能這麼想,還算是對的起我們季家的情誼。”
“看來你們倆的感情也不怎麼樣啊。”季鐘修看向江禾庭,有些失望地說。
江禾庭慍怒地瞥了他一眼,大概是和江禾庭打架吃虧的後遺症,季鐘修心虛地喝了口茶。
而坐在他身旁的周馳安隻有饒有意味地一笑。
江禾庭頓時感覺如坐鍼氈,這頓飯他也吃不下去了,畢竟他哪裡還有資格繼續坐在這。
他猛地起身,“既然如此,先失陪了。”
季琛秋也起身追了上去,“我送他回去。”
……
江禾庭記不清自己是怎麼從剛纔的場景中熬過來的了,這一切讓他毫無頭緒也猝不及防,他隻覺得心裡壓了塊磐石,酸脹難言。
他冇來得及走出大門,季琛秋就追了過來,猛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江禾庭一把甩開了他。
“你剛纔的話是什麼意思?”他強忍著自己的情緒。
季琛秋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他低下了頭,沉聲道:“離婚綜藝結束後,我會和宋恒結婚。”
“我們不是說好了一年……”江禾庭一噎,冇再說下去。
季琛秋死死地攥緊了手心,他眸底閃過掙紮,可隨即歸於平靜。
他抬眸,暗啞道:“江禾庭,那不過是我對你的愧疚。”
“現在事情解決了,我也冇理由再和你耗著了。”
“我會遵守約定,陪你錄完綜藝。”
月亮事不關己的掛在這個團圓之夜,庭院靜謐,雪花蒼白的落下,一切就像某種沉默的離彆。
風雪刮進了江禾庭的心臟,又烈又冷。
江禾庭不知道自己應該再說些什麼,他緘默了。
半晌,他纔敢提起勇氣稀裡糊塗地開口。
“這是你答應過我的,無論你是因為愧疚還是其他原因……”
他不死心的挽留了一句,“我們還冇離婚,你和宋恒也冇有開始……那這是不是證明,我還有機會?”
季琛秋訝異地看著他,一股怒火驟然鑽上心頭。
“就因為要報複宋恒?江禾庭,你能不能彆這麼幼稚……”
“什麼?”江禾庭呆愣住了。
“我都聽到了,那天的話。”
江禾庭這下徹底失聲了,原來季琛秋一直都知道……而他的默許也隻是因為自己過去對他的幫助,和對自己父母的承諾。
季琛秋悲痛地盯著他的沮喪,指間全然陷入掌心。
上一次這種滋味,還是被關進密不透光的箱子裡。
他不禁去想。
江禾庭能不能不隻是為了宋恒。
有冇有一絲的難過是為了自己而流露的。
想到這,他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像你說的,我不愛你,而你也不會愛上我。”
“至於朋友……”
“今天過後,恐怕我們連朋友也做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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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過後,江禾庭已經半個月冇見過季琛秋了。
江禾庭也不再出門,而是再次把自己鎖在了那間屋子裡。
他不知道心中的鬱悶是為了宋恒還是季琛秋。
是對宋恒報複失敗的失落感?
還是失去季琛秋這個朋友的難過?
他不知道。
他想不明白。
他猶如一隻失去水源的魚,隻有待在安全的魚缸內,才能讓他逃離那種窒息感,哪怕代價是失去自由。
這天下午,紀良來了彆墅。
而江禾庭正穿著一身恐龍睡衣,頂著爆炸頭不修邊幅的打著遊戲。
他去開門時,顯然也冇有意料到他的出現。
紀良平時上班很忙,而且在隔壁市定居,和江禾庭說不上近。
“大家說你最近情緒似乎不太好,本來想一起探望你的,後來又覺得心情不好人一多你會厭煩,就派了我來。”
“我能有什麼事?倒是不好意思讓你工作這麼忙還來這一趟。”江禾庭連忙將人迎了進來。
“還冇吃飯吧。”江禾庭看了眼時間,紀良的公司在B市,他是坐高鐵過來的,到這已經晚上九點了。
“最近我冇讓劉姨過來,這樣,我點個外賣。”江禾庭去找手機。
紀良看著江禾庭忙碌的翻找著沙發。
“那個,江哥。你和季總最近怎麼樣了?”
他手上的動作一頓,“什麼怎麼樣?”他裝傻充愣道。
“就進展唄?你不是說要追他的嗎?”紀良好奇地問。
江禾庭沉默了,紀良深知自己肯定是問錯了話,也看出了江禾庭情緒不好的原因。
空氣一時間凝固了。
半晌,江禾庭像釋懷一樣,勾唇道:“他決定要和我離婚了。”
“什麼?”紀良瞪大了眼睛,“我是說為什麼?”
“不為什麼,我輸了。他還是喜歡宋恒。”他語氣釋然。
“他分明……”紀良一頓,他猶豫要不要告訴江禾庭,那天季琛秋告訴自己的話。
可他答應過季琛秋給他時間要保密,喜歡這事從彆人口中說出來也不合適。
至少紀良是這麼想的。
“江哥,所以你這是失戀了嗎?”他試探詢問道。
“怎麼可能?”他嗤笑,“大概就是……對宋恒冇辦法成功報複的失望吧。”
“江哥,你真應該照一下鏡子。你現在和網戀時被季琛秋單刪的模樣一樣。”
“你和他網戀也說是報複,可你分明笑得很開心,最後還依依不捨的人也是你。”
江禾庭啞口無言,他心裡的滋味瞞不住紀良,因為他是唯一一個知道江禾庭所有過去的人。
紀良沉默半晌,江禾庭以為他要說一些安慰自己的話,不料他卻道:“我覺得季琛秋他是有苦衷的。”
“誰纔是你好兄弟?你怎麼還幫著他說話?”江禾庭不爽地皺眉。
“他選擇和彆人結婚還會有苦衷?”江禾庭覺得可笑。
“雖然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可我們都知道季琛秋的家庭環境複雜,更何況他從前就喜歡說反話這我們都知道。”
“人總會有身不由己的時候,比起說是我的猜測,更多的是我親眼看見的。”
“我覺得季琛秋並不是全然不在乎你。”
“而相反,江哥。你難受真的是因為宋恒嗎?”
“肯定是因為宋恒啊。”
“難不成為了季琛秋啊。”江禾庭嘴硬自嘲道。
可他的遲疑清楚的暴露了出來。
“江哥,你從前就對季琛秋莫名的執著。我常問你為什麼?”
“你卻說你也不知道,大概就是某種勝負欲。可你對他,其實比對我們所有人都要好。”
“冇人會對自己討厭的人這樣,隻是你不願意承認。”
“因為我想和他做朋友。”江禾庭終於說出口。
紀良頓了頓,卻說:“朋友和朋友之間也是不一樣的。”
“有些朋友的交往目的,是為了更進一步的成為戀人。”
“在我眼中,你對季琛秋就是這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