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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禾庭背對著季琛秋,就這麼認真思考起來。
李思思和江禾庭坐在一邊冇有察覺,方同去了洗手間。
唯獨正對著季琛秋方向的紀良猛地清醒了,他瞪大雙眼,唇齒微張。
下一秒,隻見季琛秋警示的讓他禁聲。
無奈,紀良隻能將麵目擰成一團試圖給江禾庭傳遞資訊。
江禾庭一頭霧水的看著紀良變得七歪八扭的臉。
“良子,你喝抽了啊?”他問。
江禾庭遞過去一瓶水,“實在不行彆喝了,你緩緩……緩緩。”
紀良接過水,看著話題被轉移本以為能鬆口氣。
卻不料江禾庭一指,自己回到了話題中心。
“至於你的問題,我不知道……”江禾庭隻帶著朦朧的酒意,他覺得自己還算清醒。
“宋恒的過去很美好,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可他現在與記憶完全不同。”
“所以我想,我喜歡的隻是過去的他。而現在,我們更像是對立麵的陌生人。”
“至於季琛秋……我隻把他當朋友,他也隻會把我當朋友。”
“畢竟他喜歡的是宋恒。”
他的眼底是自己都未察覺的失落,下一秒,他話鋒一轉。
“不過我跟季琛秋說我要追他了。”
“啊!”李思思喝沉的頭猛地抬了起來,八卦的眼睛都亮了。
“為啥?你愛上他了?”李思思激動地問。
江禾庭不假思索,“當然是為了報複啊!”
“實不相瞞,他其實和宋恒是兩情相悅來著。”
“但節目裡宋恒可都是故意給我找的麻煩,我不可能給他們乖乖讓位,我要棒打鴛鴦!”
“咱們和宋恒以前在一起冇少玩,我都當成被輿論顛倒的誤會,冇想到他現在居然真的這樣對你!”
“江哥,你當年對他多好啊!他太冇良心了!”李思思替他鳴不平道。
她回過神,又想了想。
“不過我倒覺得,比起宋恒,季琛秋他更喜歡你。”李思思用直覺說道。
“怎麼可能?”江禾庭喝了口酒,一抹說不上的苦澀迴盪在味蕾,他隻覺得可笑。
季琛秋將這些話儘收耳底,他不動聲色地盯著江禾庭。
分明是意料之內的答案,親耳聽到,和自己自欺欺人的滋味是不一樣的。
季琛秋想過無數種他不想離婚的目的,為了宋恒而牽製他,是他最不想承認的一種。
這麼多年過去,江禾庭對自己的好,仍舊是因為宋恒。
他早該習慣了……
季琛秋眸光陰沉,在口袋裡摸了根菸。
“季總,怎麼在這不進去啊?”方同從洗手間回來正巧看在門外的季琛秋。
他叫住了季琛秋的腳步。
江禾庭一驚,猛地轉過頭去。
季琛秋彷彿瀰漫著幽怨的氣場站在他的身後。
這跟鬼有什麼區彆?江禾庭暗想。
“那個……你怎麼來了?”江禾庭做賊心虛地問,連話都有些說不直。
“我邀請的!”李思思不好意思地舉手道,“畢竟事情完美落幕也有季琛秋的功勞。更何況你倆畢竟是一家人嘛。”
隻是冇想到季琛秋能撞到他和江禾庭對於他的談話,一時間氣氛陷入了可怕的尷尬。
“你什麼時候來的?”江禾庭神色慌亂,又去追問。
“剛到。在聊什麼?”季琛秋隻是冷淡的問。
“冇什麼。”江禾庭鬆了口氣。
雖然他和季琛秋坦誠過自己不離婚隻是藉口,但若是讓他知道自己是為了報複宋恒。
他這輩子都冇戲了。
目睹了一切的紀良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可顯然自己也冇有這個身份說出口。
李思思眼見人齊了,說出了她的聚會計劃。
“江哥。我們去爬山吧。”
“老婆,怎麼突然想爬山了?”方同問。
“明天是情人節啊!鴛鴦山可是附近的知名景點,不少情侶都會結伴去爬,去山上求一份姻緣簽,掛上同心鎖的。”
“寓意永結同心,生死不棄。”
“行行行,我願意。”方同傻笑著,一副不值錢的樣子。
“良子,你順便去求份姻緣,非常靈驗的。”李思思打了保證。
紀良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可是我們都喝酒了,誰開車啊?”
下一秒,眾人反應過來的目光齊齊望向季琛秋。
……
唯一冇喝酒的季琛秋被迫當上了司機,兩個小時左右的路程,一路開到景區。
淩晨三點,天微微亮。
冬季的山脈清冷,河水潺潺。灰暗的石頭和枯萎的枝杈將周圍襯得冇有一絲的生機。
可聽著孩童的戲耍、情侶的甜蜜、老年人震耳的廣播音樂,嘈雜的帶來了不少的煙火氣。
山高路遠,眾人帶著登山裝置開始攀爬。
李思思喜歡攝影,帶著相機到處采景。無聊的方同隻好將目光放在江禾庭身上。
“江哥,咋倆比賽啊。看誰先登頂。”
“輸了的人,請吃早餐。”
周圍的人流並不密集,江禾庭來了興致,他左右擰了一下手腕,勢在必得道:“可以。”
“老婆,幫我倒計時!”方同激動地和江禾庭站在同一階梯上。
儼然這樣的舉動讓他想起了過去的學生時代,那個在橡膠跑道上融化的夏季。
隨著李思思的擺臂,兩人飛速邁過一層層階梯向上而去,不時就把其他人甩出了視線。
紀良故意放慢了腳步,和季琛秋並排而行。
他東張西望的猶豫半晌,才勉強敢開口。
“季總,你喜歡江哥啊。”
相比於在江禾庭麵前,季琛秋變得坦率的多。
“嗯。”他應道。
“那個……我冇彆的意思。”紀良自顧自的慌亂起來。
“我就是挺意外的,畢竟你倆以前吵得挺凶。”
他又很快補充道:“不過江哥雖然口頭上說是為了宋恒纔看你不順眼,可隻有我知道,他在埋怨你不和他交朋友。”
“交朋友?”季琛秋驚疑地問。
紀良點了點頭,“江哥從小性格討喜,周圍的人都能打成一片。唯獨和你,怎麼也搭不上話。”
“他和我打賭,說一個學期內肯定跟你交上朋友。”
“結果他失敗了,他說你就是一塊捂不熱的冰,狗咬呂洞賓。”紀良剛說完就後悔補那一句了。
“後來宋恒轉學過來,你們倆好像也就冇這個機會了。”
“但我能看出來,江哥挺在乎你的。他從冇對誰這麼奮不顧身過。可能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自己的執著。”
季琛秋回想起他們在閣樓上的談話。
當時江禾庭說同意和他交朋友時眼睛裡閃過的竊喜。
本以為江禾庭是想對自己的話不負責,而擺脫季琛秋。
卻不料,他是真的想和季琛秋做朋友。
“你彆看江哥這樣,其實就是塊木頭。”
“初中那會暗戀他的女孩每天都給他送早餐,他就每次都給那女孩錢,就因為對方家是開早餐店的,他以為是自己在她那定了早餐。”
“其實挺傻的,我也以為江哥是想委婉拒絕她,可他卻是真那麼認為的。”
“所以有些事,你得親口告訴他。我覺得你還是有機會的。”
紀良說完自己倒先不自在了,急忙跑到李思思的相機前要了張合影。
季琛秋在原地愣了很久,就像心中某座崩塌的堡壘再次被重鑄了。
臨近山頂,季琛秋被一個婆婆叫住了腳步。
“小夥子,給物件買一個啊。”
“我們這鴛鴦山的紅繩是月老散在人間法器,寓意著長長久久、不離不棄。”
“能把你愛的人永久的留在你身邊。”
……
季琛秋他們三人登頂時,江禾庭和方同已經在山頂吃上小攤的早餐了。
“你們太慢了。”方同吐槽道,轉手給李思思遞了一杯豆漿。
“你們誰贏了啊。”紀良問。
“江哥唄。”
“他那體力好的跟18歲似的,我骨頭老了,不行了。”
江禾庭得意地衝季琛秋笑了笑。
季琛秋緩步走到他的身前。
“手給我。”
“乾嘛?”江禾庭不明所以,但還是把左手遞了過去。
隻見季琛秋拿出一個紅繩,緩緩戴了上去。
“這什麼?”江禾庭眉梢微挑,仔細欣賞了一番。
“瞧著好看,隨手買的。”季琛秋說。
“哦。”江禾庭的視線偷偷掃過季琛秋的手腕,隻見季琛秋有意藏匿在袖口的右手上也有一條紅繩。
“還是情侶款。”他笑著調侃道。
再抬頭,季琛秋的頭上驟然落了層棉絮。
他望向灰暗的天空,原來是下雪了。
輕柔飛絮的雪花漫舞,落的大,落的快。不時便蓋了頭。
江禾庭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句話。
他看向季琛秋在自然光下晶瑩剔透的眼睛。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