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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琛秋從有記憶起,身邊就是菸草與酒氣,腐爛與汙濁。
一地狼藉的瓷片、嘈雜震耳的埋怨、自己吃痛的悶哼、以及潮濕泥濘的草棚。
北邊山裡個村落,聽季家人說他是被保姆賣過去的。
他的養父姓王,是村裡的光棍木匠。最大的願望就是有個兒子。
他沾賭好酒,脾氣暴躁。三天兩頭消失一陣,說是上集市賣傢俱,實則是騙他癱瘓的母親去打牌。
贏了錢,他會給季琛秋填幾件衣裳,再買一壺好酒。
輸了,等待季琛秋的是拳打腳踢的一地狼藉。
然後,他會被像丟垃圾一樣,在寒冷的深冬被扔在草棚裡自生自滅。
而屋內,會傳來奶奶以孽債為由的哭泣。
所以八歲那年就知道,冇人會真正愛他,想活下去,他學會了偽裝。
偽裝與藏匿自己的情緒,小心翼翼靠同情與施捨,猶如陰溝裡的老鼠一般苟活著。
十二歲之後,他被季家找到接了過去。
他本以為迎接他的是新生,但不過是走進了另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山。
這個家,他依舊是寄人籬下的那個。
在這樣的環境下,他喪失了自己,學會了隱忍與乖巧,以彆人的期望而活。
他不會愛人,更冇有被人愛過。
所以當他遇到江禾庭這樣在蜜罐中長大的少爺時,他避之不及。
他不想暴露自己醜陋的嫉妒,他們更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直到暗巷裡,他再次被毆打的遍體鱗傷。
他習慣了隱忍,因為他深知身處季家的他冇有反抗的資格。
可就是那一天,江禾庭再次伸出手拯救了他。
季琛秋曾不理解江禾庭為什麼會為了一個不算朋友的人奮不顧身。
分明季琛秋討厭他,無視他。處處與他針鋒相對。
江禾庭隻是掛著璀璨的笑容,散漫道:“熱心市民唄,你看人被欺負不幫忙啊?”
哪怕引火燒身也要實現正義的傻瓜想法,季琛秋大概這輩子都不會認同。
可為什麼……那麼耀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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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琛秋喜歡上了江禾庭,他清楚的知道。
他的暗戀長達八年,可江禾庭卻不愛他。
他的一切都圍著宋恒轉。
於是季琛秋自私地利用了這一點。
他以恨之名將人鎖在了自己的身邊,哪怕他深知江禾庭不愛自己。
可季琛秋就是這樣的人,他做不到體麵的祝福,也不可能將他拱手於人。
季琛秋自私的將江禾庭留在自己身邊,哪怕隻是恨,他也要江禾庭的世界裡有他。
空有虛名的丈夫也是丈夫,他纔是名正言順的那一個。
所以他們的婚姻是季琛秋送給自己的謊言,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
季琛秋本以為他們不會再有轉機了。
直到自稱十八歲的江禾庭來到了他身邊。
這一次,他冇再被推開。
他試著光明正大的在乎他,關心他。
季琛秋不再閉口不言、不再因為嫉妒而裝作不在乎。
不再像之前那樣偏激的愛他,他不想把人嚇跑,更不想重蹈覆轍。
可到頭來,他隻得到了一句:“我們兩不相欠。”
“誰想和你兩不相欠!”季琛秋陰暗的瞳眸凝視著他,近乎憤懣地語氣質問:“你就這麼想擺脫我嗎?”
江禾庭愣住了,不等他開口說些什麼。
“兩位老師,休息時間結束。請回來繼續接下來的錄製。”工作人員找到了他們。
季琛秋起身離開。
看著季琛秋離開的背影,愣在原地的江禾庭一臉莫名其妙。
他生什麼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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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重新開始錄製,不再被直播24小時監視,大家的狀態都放鬆了不少。
隻見節目組帶上了一個巨大轉盤,上麵一共十二個格子,分彆寫著約會地點。
導演見人員到齊,宣佈了任務卡上的內容:“我們下午是1v1的約會,由大家扭動這個轉盤決定去做什麼。”
“除此之外,每個人在錄製開始前都收到了隱藏任務。”
“任務成功的嘉賓可以格外獲得拍賣幣。”
江禾庭轉到的約會任務是:【室內溫泉】
溫泉山莊位於後山的位置,兩人開著節目組的車,十五分鐘就抵達了。
江禾庭跟著工作人員去領了手牌,節目組貼心的準備了換洗衣服,還特意為兩人清了場。
兩人各自去單間淋浴室沖澡,順便換上節目組準備的衣服。
季琛秋率先換好,他挑了一件黑色老頭衫和黑色泳褲,找了個湯泉畏縮在一角。
季琛秋膚色白,意外的不耐熱。遇到滾燙的水溫不時就紅透了。
江禾庭大搖大擺的走出來時,腰間白皙的曲線與手臂清晰有力的線條一覽無餘,季琛秋頓時冇觸碰到水溫的臉也瞬間紅了。
江禾庭下了水,越靠越近。季琛秋的心不受控的四處亂竄。他再也受不了,轉手拿出自己準備的浴巾,猛地將江禾庭裹成一團。
“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季琛秋眉頭緊蹙道。
江禾庭渾身一僵,他一頭霧水道:“你有病吧,不然泡溫泉怎麼穿?”
他分明穿的還是條五分寬鬆的運動泳褲。
“穿個外衫。”
“有必要嗎?就你和我?”
“還有拍攝老師和導演組。”季琛秋補充道。
“放手,我有點熱。”江禾庭不滿皺眉。
“忍著。”季琛秋沉聲道。
節目組看見兩人的互動,不由得一臉姨母笑。
“我們進行一個溫泉升溫小遊戲。”副導演鄭明是這一次的隨行pd。
“節目組會給你們一個計時器,兩個人依次問對方問題傳遞。”
“輸了的嘉賓需要為自己的愛人進行捏肩膀服務,來感謝對方為家庭的付出。”
助理將遮擋住時間的計時器遞了過去,江禾庭擦了擦手接過。
隨著清脆的計時聲響起,江禾庭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說出我的三個優點。”
“善良、樂觀、單純。”季琛秋快速回答。
江禾庭一怔,總感覺季琛秋在變相的說他傻。
季琛秋:“你最討厭我的地方是什麼?”
“冷著臉拽死人。”江禾庭口直心快。
聽著計時器的壓迫聲,江禾庭腦袋轉的飛快,問出了那個經典問答:“我和你初戀同時掉水裡你救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