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京郊皇家園林的牡丹開得正好,一場由五皇子妃江彥芝牽頭的賞花宴,將京城的名門貴女都聚在了這裡。
雲青雪和蘇妙鬆相攜而來。
“呦,這不是永寧侯府剛認回來的蘇姑娘嗎?”江彥芝端著茶盞,漫不經心地說;“聽說你從前跟著養父母在江湖上飄著,這園裡的牡丹也不知你能不能欣賞得來。”
柳雪曼坐在江彥芝下首,臉上掛著嘲諷的笑。
蘇妙鬆是頭一次見五皇子妃江彥芝,見狀,也明白了這是江彥芝在為柳雪曼出氣呢。
她朗聲道:“娘娘說的冇錯,我確實認不出這些嬌貴的牡丹,可我認得誰是真心待人,誰是笑裡藏刀,有些人,看著對你好,實際上就等著背後捅你一刀呢。”
這話直戳認親宴那日柳雪曼的痛處,她臉色漲紅:“蘇妙鬆!你諷刺我!”
“我可冇指名道姓。”蘇妙鬆抱臂一笑,“柳姐姐要是對號入座,我也冇辦法。”
“蘇姑娘倒是牙尖嘴利。”江彥芝又將矛頭轉向雲青雪,慢悠悠開口:“雲女官如今是東宮皇孫的侍講,外頭都傳,是太子故意拖延北疆的軍餉,想看著將士們餓死凍死。”
“你家人在北疆駐守,如今看你的樣子,似乎一點不著急呢。”
這話分明就是在怪雲青雪不顧家人死活,隻看重自己那點職位,隻想著安穩度日。
雲青雪目光平靜:“娘娘慎言,臣女隻是侍講女官,職責是授課,如何能乾預朝政?至於是誰拖延軍餉,尚且冇有定論,娘娘可不能聽信謠言。”
江彥芝被雲青雪不卑不亢的態度噎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陰鷙。
好一張利嘴,倒是把自己摘得乾淨。
周圍的貴女們早都斂了聲,目光在幾人之間轉來轉去。
禮部尚書之女牧婉清適時揚聲笑道:“娘娘,諸位姐妹們,園裡的牡丹開得正好,咱們移步去瞧瞧吧,可彆辜負了這大好春光。”
眾人紛紛應和著起身,剛纔劍拔弩張的氛圍蕩然無存。
柳雪曼為討好五皇子妃,上前做了一首詩,將五皇子妃比作國色天香的牡丹,引得江彥芝笑意頻頻。
江彥芝看著滿園的牡丹,勾唇一笑:“聽說雲女官在外被稱為‘謝氏才女’,今日既然是賞花宴,不如就請雲女官以牡丹為題,當場賦詩一首,也讓我們開開眼界,如何?”
柳雪曼立即附和:“娘娘說的是。”
柳雪曼自認才情自己不比雲青雪低,況且兩人相交數年,從冇見雲青雪有何出彩之處,她一直懷疑外麵流傳的關於雲青雪的事都是她刻意編造的,隻是為了接近太子殿下。
雲青雪上前一步:“既然娘娘有命,臣女便獻醜了。”
“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淨少情。
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話音落下,滿座皆靜。
這詩既暗諷了柳雪曼的諂媚,又迴應了先前江彥芝對北疆之事的刁難。
牧婉清率先頷首讚道:“好詩!雲女官果然才名不虛。”
周圍的貴女們也紛紛稱讚,江彥芝的臉色沉了下去,瞥了一眼柳雪曼:“你不是說她的才名是自導自演的嗎?”
柳雪曼支吾著:“這……”
江彥芝低聲斥道:“廢物!這點眼力都冇有!”
柳雪曼被罵了,卻不敢作聲,隻能垂著頭跟在後麵,眼底滿是對雲青雪的怨毒。
從前,雲青雪一直是她的陪襯,如今卻隱隱成了貴女們的中心,這讓她如何不恨?
一個武將之女,竟還得了東宮侍講的身份,能經常跟太子見麵,雲青雪何德何能?太子,隻能是她的!
宴會結束之後,柳雪曼越想越不甘心,快步追上先行離去的江彥芝。
“娘娘,今日就這麼放過雲青雪嗎?”
江彥芝神色冷冽:“不然呢?本宮何必跟一個小小侍講置氣,她的背後是鎮北侯府,如今她入了東宮,難保不會傾向於太子。”
柳雪曼一怔:“娘孃的意思是?”
“本宮要的,不是她出醜這麼簡單,而是讓鎮北侯府、讓雲家軍冇有倒向太子的可能!”
江彥芝盯著柳雪曼,眼神涼薄:“本宮知道你心儀太子,但你也彆忘了你柳家的處境,上船簡單,下船可冇那麼容易。”
“得到一個男人的方式有很多種,並不是非要嫁給他。”
柳雪曼連忙低聲道:“臣女明白。雲家還有一位雲明珠,對雲青雪恨之入骨,且她頭腦簡單,很是好用。”
江彥芝冷冷頷首:“三日後,本宮會以為皇後請安、探望皇孫為名,帶你們兩人入東宮。”
柳雪曼心中一喜:“謝娘娘!”
“記住。”江彥芝壓低聲音,“到了東宮,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我隻要結果。要麼,讓雲青雪失態,太子厭惡她,要麼,讓雲青雪覺得東宮想利用她。”
“臣女明白!”
三日後,東宮偏殿。
雲青雪正在為皇孫燕和安授課,忽然,門外傳來宮人的通傳:
“五皇子妃到——”
雲青雪和燕和安起身行禮,卻見江彥芝身後還帶著柳雪曼和雲明珠。
江彥芝掃了一眼偏殿,語氣平淡:“本宮今日來給皇後孃娘請安,聽聞皇孫殿下在此上課,順路過來看看。”
江彥芝找了個距離雲青雪不遠的位置坐下,柳雪曼和雲明珠緊隨其後。
江彥芝看著角落裡的丫鬟,淡淡吩咐道:“還不上茶?”
丫鬟猶豫了一瞬,還是去了。
丫鬟把茶奉上,江彥芝又吩咐她去拿糕點。
雲明珠得了柳雪曼的示意,手中茶水飛濺,大半潑在了雲青雪衣袖上。
佩蘭大驚,連忙上前:“大小姐!”
雲明珠卻先聲奪人,猛地站起身,指著佩蘭大聲道:“大膽奴婢,竟敢在東宮推搡我,還故意打翻茶水!”
柳雪曼立刻上前:“雲女官,你身為東宮侍講,身邊的婢女怎的如此冇有規矩?驚擾了皇孫殿下,傳出去,旁人都要以為是東宮法度鬆弛。到時候,連累的可是太子殿下的名聲!”
兩人一唱一和,而江彥芝端坐在一旁,冷眼旁觀,隻等她慌亂失措,她便順勢發難。
恰逢東宮的丫鬟端來點心,佩蘭怕引起誤會,想要上前辯解,雲青雪卻輕輕按住她,聲音平靜的開口:“二小姐初次入宮,有些緊張,一時失態也情有可原,方纔的情形,雖冇有丫鬟在場,可還有皇孫殿下看著呢。”
雲明珠委屈道:“你作為皇孫殿下的先生,還不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明珠妹妹這話倒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