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終於是理解那些和尚所謂的看破紅塵是怎麼一回事了,在經歷一連串的打擊過後,我現在心裏那塊兒石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沒有了。
是的,無所謂,都無所謂了,還有什麼更糟心的事情呢?來吧,都來吧!
哭過之後,我一把擦掉了臉上的淚水,笑著看向擔憂的幾人,搖了搖頭,“我沒事兒,真的,我隻是想休息一會兒……”
話音剛落,我就暈了過去。
……
我能明顯的感覺到,這次我不是在醫院裏了,因為空氣中沒有那令人作嘔的福爾馬林的味道,床也比醫院的床要鬆軟得多。
這種感覺很舒服,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永遠不要睜開眼睛纔好。
我聽到我周圍有輕微的呼吸聲,我從床上坐了起來,發現李欣欣正趴在我麵前不遠的桌子上睡著了。
我看了看,這應該是在一家賓館裏麵,外麵的天也已經黑了,不過到處都亮著五彩繽紛的燈光,我想現在應該還不是很晚。
我穿好衣服,猶豫了一下,沒有驚動李欣欣,而是在她身上蓋了一塊毯子,做完這一切,我躡手躡腳的離開了這個地方。
等我出來之後我發現這個賓館離醫院並不是很遠,稍稍躊躇了一會兒後,我便直接去往了醫院。
在半路上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李欣欣打過來的。
“喂?”
“陸銘,你去哪兒了!”
“我去醫院,看你在睡覺,就沒有叫你。”
聞言李欣欣好似鬆了口氣,“你現在在哪兒,我馬上出來,去醫院我們也先去吃飯吃了再去,我陪你去。”
“不用……”
“快說,我現在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在外麵的,就算你不告訴我,我自己也會去醫院等你的,何必呢?”
我嘆了口氣,“我剛出來不久,你出來後往右直行幾分鐘就能看到我了。”
“好,那你等著,我馬上過來。”說完後李欣欣便掛掉了電話。
我在原地站著點了根煙,等待了幾分鐘後,看到了小跑而來的李欣欣。
我看著她呼哧帶喘的樣子有些無奈,“你慢點,又不趕時間。”
確實我們現在算是最清閑的人了,李欣欣失憶過後,我也請肖總將她的合同轉到了孫總的名下,現在她不工作沒有任何問題,也不用麵臨違約金什麼的。
李欣欣搖了搖頭,“先去吃飯,你已經快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那好吧。”
我們隨便找了一家餐館,吃飯的時候李欣欣沖我說道:“你暈倒之後我們就把你帶到賓館去了,還好有個好心的大哥把你背過來的,要不然我們幾個可拿你沒有什麼辦法。”
“嗯。”
“那個叫韓露的說,讓你好好休息,醒了給她打電話。”
“嗯,知道了。”
“那你怎麼不打?”
“別麻煩人家了,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又沒有什麼事情,平白讓人家擔心幹什麼。”
李欣欣聞言微微垂下了頭,“其實陸銘,雖然我現在不知道你身上發生過什麼,但是最近就這麼幾天的工夫,店鋪出事被查封,朋友被燒傷,加上那個……我就是想說,這麼多事情,堆在一起,是個人都會有壓力的,但是一切還沒有到最絕望的時候不是嗎?至少大家都還在,所以你一定要堅強,沒有什麼坎兒過不去的……”
“我知道,謝謝你。”
李欣欣還想說什麼,可是張了張嘴,卻又什麼都沒有說。
我扭頭透過玻璃窗看著窗外入夜以後依舊繁華的街頭,我現在終於能準確的辨別“喧囂”和“吵鬧”這兩個詞的含義了,心情好的時候,眼前的城市是喧囂的,心情壞的時候,就隻覺得吵鬧。
“走吧。”
吃飯的時候,我們都沒有怎麼說話,我是因為沒有心情,李欣欣估計是不知道說些什麼。
出了飯店,我給我姐和我妹分別打了個電話,剛纔出賓館的時候我看了一下手機,發現她們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我給她們打電話的時候,她們隻是問我趙欣語怎麼樣了,並沒有說許青青的事情,看來韓露確實沒有將我們在醫院碰到許青青的事情告訴她們。我姐說,韓露告訴她,我們去醫院看了趙欣語之後我說有點兒累了,就回去休息了。
我將趙欣語的情況跟她們說了,我姐也是說隻要能治,那就不是什麼大問題。
結束了和她們的通話後,我和李欣欣便回到了醫院,我們剛進醫院的時候,剛走到住院部,就看到好多人三三兩兩圍在住院部樓下,還一直在談論什麼“這麼年輕可惜了”“怎麼這麼想不開”之類的話。
“阿姨,是出什麼事情了嗎?”李欣欣沖一個大媽問道。
大媽咂了咂嘴,“哎喲,出大事咯,有個年輕人,想不開,割腕自殺咯!”
“是住院部的嗎?”李欣欣繼續問道。
“是噻。”
我心裏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慌亂,我趕緊問到:“阿姨,是一棟的吧?”
整個住院部有兩棟,趙欣語是住在二棟的。
直到這個時候,我心裏還抱著僥倖,但是心裏不斷湧起的不安讓我如坐針氈。
問完這句話之後,我幾乎是不敢眨眼的看著這位大媽,大媽在聽到我的問題之後搖了搖頭,“不是,是二棟的。”
“阿姨,是幾樓的病人啊?”
“好像是三樓吧?據說那個姑娘今天才來的醫院,好像是因為情感糾紛縱火,把自己燒得不成樣子,聽說那個姑娘還挺漂亮的,結果出了事,受不了打擊,一個小時以前,想不開,輕生啦……真是太可惜了!還這麼年輕,剛才她爸媽哭得不成樣子,聽說還有個女兒,還很小,哎……”
冷,今晚真的好冷。
聽完她的話,我心裏僅存的那一絲僥倖頓時蕩然無存,我隻覺得有一個絞肉機在我的胸膛裡,狠狠的碾壓、蠶食著我心裏殘存的一絲理智。
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直到我看到趙欣語的父母從太平間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