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在下樓的拐角,我的腿忽然像是灌了鉛一般的,愣在了原地,因為我看到了一個人。
我現在越來越覺得,這個世界其實是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給連在一起的,否則怎麼可能會有這麼湊巧的事情。
我快步走上前,扯住了那人的衣領,那人正在看著手裏的單子,被我忽然抓住,嚇了一跳。
“陸……陸銘哥?”
“你姐呢?”被我抓住的這個人,正是許青青的弟弟,許白。
許白看到我,也是很驚訝,他下意識的左顧右盼了一下,隨即支支吾吾的說道:“我姐……我姐她沒在啊。”
他不是一個擅長撒謊的人,因為他說話的時候眼神不自覺的遊離著,我一把奪過了他手裏的門診單,上麵掛的是婦科的門診,許青青怎麼可能不在這裏!
我直接鬆開了他,在場的幾人都不認識許白,見我突然衝上去抓住他嚇了一跳,韓露沖我問到:“陸銘,他是?”
“他是許青青的弟弟,親弟弟。”
韓露聞言有些驚訝的看著許白,“那,她應該也在?”
我點了點頭,抬起頭張望了一會兒,隨即便在過道旁洗手間的入口處看到了正從裏麵走出來的許青青。
她也看到了我,我們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的眼神瞬間變得精彩起來,有驚慌失措,有不可置信,她的步伐幾乎是下意識的停住,然後開始後退。
“許青青!”我大聲的叫住了她,可她沒有任何的停留,小跑著想要逃離這個地方,很快便跑到了扶梯處,我下意識的拔腿追了上去,這麼好的和她說清楚的機會,我怎麼可能輕易錯過!
因為她的緣故,林悠悠、李欣欣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害,我怎麼可能還會繼續逃避和她之間的問題。
許青青畢竟是個女人,速度是不快的,我很快便追了上去,許青青眼見我追了上來,直接在扶梯上走了起來。
“許青青,你站住!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我趕緊加快了步伐,等她下了扶梯坐上車揚長而去,我又該不知道去哪兒找她了。
我加快了腳步,許青青回頭看了一眼,也加快了腳步,我這個時候太心急了,都沒有想到她是個懷著孩子的孕婦,等我想起來的時候,已經有點兒晚了。
在下扶梯的最後幾個台階,許青青一個沒剎住,直直的摔了下去,伴隨著一聲有些淒切的哀嚎,許青青捂著肚子,從她腿間流出的鮮血慢慢浸透了地麵……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好像要炸開了似的,周圍傳來了陣陣驚呼,此時我隻覺得我的意識支配不了我的身體,我像個木乃伊一般愣在原地,直到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抬著擔架帶走了許青青……
“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姐!她肚子裏可是你的孩子啊!有你這麼不負責任的人嗎!我姐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我跟你沒完!”許白揪著我的衣領,很憤怒的說道。
“你瞎吵吵什麼,若不是許青青自己看到陸銘就跑,會出這樣的事情嗎?有句話叫做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姐自己跑摔倒的,關別人什麼事!”沈辭扯開了許白拉著我的手。
“你知道什麼,那是他的孩子!我姐懷著他的孩子,他追什麼追!我知道你不想要這個孩子,想把她打掉,現在,你得償所願了吧!希望你今天晚上睡覺的時候不要夢到他!”
到底是還在上大學的人,一個髒字都沒有,卻比罵了我一百句髒話還使我感到難受。
直到現在,我都久久沒有回過神來,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到根本沒有給我任何的反應時間。
“你們誰是剛剛那個孕婦的家屬?”這時候,一個護士走了過來,有些急切的朝我們問道。
我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因為許白已經開了口,“我是,護士,我姐怎麼樣了?”
“情況……不是很樂觀,剛剛那一下,摔得不輕,孕婦大出血,不過沒有生命安全,就是孩子……恐怕保不住了。”護士嘆了口氣,有些惋惜的說道。
聞言我眼前一黑,許青青肚子裏的這個孩子,原本我確實希望她去打掉,因為我們的關係已經回不到從前了,可是我沒有想過,會是這樣一個有些殘忍的形式,帶走了她肚子裏的這個孩子!
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此刻的心情,我站著的地方太空曠了,要是有堵牆,我想我會毫不猶豫的撞上去。
這時候,我感覺我的手腕被誰抓住了,我扭頭看了一眼,是李欣欣,她正用一種擔憂的眼神看著我,我笑著沖她搖了搖頭。
“陸銘,事已至此……等她從手術室出來再說吧。”
我默默的點了點頭,“韓姐,這事兒……別告訴我姐。”
韓露頷首,“我知道,你是不想她擔心。”
是啊,我最怕別人為我擔心,但是我好像一直都在讓身邊人為我擔心。
我現在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許青青的感受,她要是知道孩子保不住了,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心情呢?
還有我媽他們,他們現在甚至都還不知道我和許青青的事情,要是驟然得知她肚子裏的孩子保不住了,又會是一個怎麼樣的心情呢?
“韓姐,沈辭,你們回去吧,我……”我話音未落,隻感覺腦子一陣天旋地轉,就像是中暑的那種感覺一樣,整個人瞬間綿軟無力,好像下一秒就要摔下去似的。
我真的感覺自己要扛不住了,為什麼這麼多糟心的事情,為什麼,為什麼我在做事之前不好好考慮後果……是不是隻有我死了,纔不會看到這些糟心的事情發生在我的身邊……
李欣欣趕忙扶住了我,“陸銘,找個地方休息會兒,吃點兒葯,你的葯我帶身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蹲在地上,忽然沒來由的大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就流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