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她們的嘴都在動,她們在說著什麼,可我卻什麼都聽不到,我的耳邊隻有耳鳴的聲音,那麼響……
許青青衝上前來,她扒拉著那個騎在我背上的民警,嘴裏大聲的說著什麼,其餘幾人隨即也沖了過來,隻有顧子衿,她低著頭呆愣在原地。
直到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直到耳邊的那種耳鳴的感覺慢慢的消失,我才逐漸的清醒了過來。
我終於不再掙紮了,像一條死狗一般趴在原地。
我忽然想就這麼睡過去,那樣的話什麼都不用想了。
民警見我沒有再掙紮,也是從我背上爬了起來。
“陸銘,你沒事兒吧……”許青青把我扶了起來。
這個時候,我看到派出所門口,兩個民警帶著一個男人正準備走進派出所,那個男人是……裴楓!
他應該也是被民警叫來調查的吧,我這樣想著。
我木然的搖了搖頭,直直的朝著裴楓走了過去,我想出聲叫住他,嘴巴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我往前走了兩步後,腦子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下一刻便失去知覺摔在了原地。
……
當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我雖然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兒,但肯定不是派出所了,因為我感受不到一點兒莊嚴的氛圍。
“醒了?”
我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那個心理醫生,宋鈺。
我撐著坐直了身體,“我又來精神病院了?”
“拜託,我們這兒不是精神病院,你隻是在醫院的神經科!”宋鈺沒好氣的說道。
“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一個多小時而已。”
我點了點頭,“送我來的人呢?”
“她們去處理一些事情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我能猜到她們是去處理什麼了。
“我現在處於什麼階段了?”
“你終於承認自己病了?”宋鈺挑了挑眉,有些不可置信。
我沒有回答她的話,事實上,我早就已經承認了。
“你現在的情況……我跟你說實話吧,很糟糕,你的抑鬱症已經很嚴重了。”
“嚴重的抑鬱症算不算精神病的一種?”
“當然算。”宋鈺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我現在做一些過激的舉動也是可以理解的?”
“過激的舉動?比如呢?”
“比如提刀砍人之類的。”
宋鈺聞言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雙手抱在胸前,“你想幹嘛?”
我看了她一眼,有些好笑,可我卻笑不出來。
我下了床,“我現在可以離開了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最好讓你的親人或者朋友過來接你,你現在的狀態很不穩定。”
“我隻是說說罷了。”
我拿起窗邊的柺杖,開啟了病房的房門。
“陸銘,你醒了?”讓我有些沒有想到的是,病房外的椅子上,蘇總正坐在上麵,她手裏拿著手機,在發著訊息。
“嗯,蘇總,我姐她們……”
蘇總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之後才說道:“處理後事去了。”
我已經猜到了,“蘇總,你先回去吧,麻煩你了。”
“你去哪兒?”
“我去一趟派出所,做筆錄。”
“我陪你一起去,你姐交代了,現在不能讓你一個人在外麵。”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隨後蘇總開車把我送到了派出所。
我被民警帶到了問詢的房間。
“你是死者的朋友對嗎?”
“是。”
“你是什麼時候去找她的?”
“晚上6點多,將近7點的時候。”
隨後民警事無巨細的問了我很多問題,我都一一作答了。
“警察同誌,剛才來的那個人,你們問出什麼來了嗎?”
民警猶豫了一下,“這是一起很簡單的自殺案,我們叫他來,是因為在死者的手機裡,發現他和死者這兩天有好幾次通話記錄,包括傍晚5點多還有一條通話記錄。”
我知道悠悠自殺和裴楓肯定是脫不了乾係的,“通話記錄可以恢復嗎?”
民警搖了搖頭。
雖然知道裴楓是間接害死悠悠的兇手,可我卻拿不出任何實質性的證據,所以我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
我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外麵除了蘇總以外,還多了一個人。
顧子衿。
我麵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直接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顧子衿拽住了我的肩膀,“陸銘……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我也沒有任何立場去責怪你,你放心,你的錢我會儘快還給你的,再見……”
我甩開了顧子衿的手,自顧自來到了公路邊。
我給我姐打去了電話,我姐說她現在在林悠悠住的房子裏,收拾她的遺物。
掛掉電話後,我便直接趕了過去。
等我趕過去的時候,發現現場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也不需要再排查什麼,就像民警所說的那樣,隻是一起再簡單不過的自殺案件,沒有任何疑難。
我姐正在處理著林悠悠的一些重要的個人物品。
我姐見到我,什麼也沒有說,隻是嘆了口氣。
我也什麼都沒有說,隻是默默的幫忙收拾著林悠悠的個人物品。
收拾完後,我有些頹然的坐在沙發上,點上了一根煙。
抽了兩口過後,我坐了起來,拿起了桌上的煙灰缸,卻發現煙灰缸的下麵,有一張紙。
我顫抖著開啟了這張紙,上麵的字跡很娟秀,我認得這是林悠悠的筆跡。
“學長,我發現我真的有些堅持不住了,我以前一直覺得自己很堅強,可是真正遇到問題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我是那麼的害怕,我真的好累……好累,我堅持不下去了,以前我說,無論做什麼,我都不會後悔,是我錯了,我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可是世界上是沒有後悔葯的呀,其實這兩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可以放棄一切,你會不會帶我離開呢?應該不會吧,因為我已經是個不幹凈的女人了,我也沒有想過會這樣的……可是事情畢竟已經發生了,我也隻能選擇自己去麵對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辦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