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關於這一點，我從來就沒有否認過自己的幸運。
感恩遇見。
“你的片子我已經看過了，不過還是得先做一個檢查，我才能初步掌握你的情況，跟我來吧。”
隨後，趙叔帶我們進到醫院，他帶著我去做了一個很全麵的檢查，等到檢查的結果出來後，在一個會議室裏麵，趙叔和幾個白人醫生用英語交流著我的情況，雖然我完全聽不懂，不過我眼角的餘光注意到顧子衿正不住的用指甲扣著自己的牛仔褲，她的眼睛裏滿是憂慮。
我想，可能情況並不是很好。
過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趙叔朝我們走了過來，他看了顧子衿一眼，嘆了口氣。
“沒事兒，趙叔，你直接說就行了，我自己的情況，自己還是清楚的，本來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我強作鎮定的笑道。
“那我就跟你直說了，你的情況，比我在片子上看到的情況糟糕透了，我們醫院幾乎算是全世界最頂尖的外科神經醫院了，可是我們幾個剛才商量了一下，你的腿……我們還是束手無策！”
雖然已經猜到了大概率會是這個結果，不過從他的口中親耳聽到，失落還是像潮水一般朝我湧了過來。
顧子衿挽著我的胳膊，用英文和趙叔交流著，趙叔聞言隻是沖她搖了搖頭。
我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想，或許這就是我的命。
人在麵對希望的時候或許內心的潛意識便是會往好的方向想的，我當然也不例外，所以現在希望破滅還是讓我一時間心情很是低落。
“陸銘，我們再去其他醫院看看，這裏不行，不能說明別的地方也不行啊？趙叔，我們先走了，這次麻煩你了。”
“小顧啊，回家去吃個飯吧，你嬸子聽說你要來，昨天特意去買了菜。”
“不了趙叔，我們還要去別的醫院看看，你幫我謝謝嬸子。”
顧子衿沖趙叔淺淺的鞠了一躬，然後挽著我的胳膊出了醫院。
從醫院出來的路上，顧子衿和我說了很多，可我卻一點兒都沒有聽到她說了些什麼，我整個人精神有些恍惚，我不斷的在腦海裡強迫接受自己成為一個殘廢的現實。
“機票……訂好了嗎？”
顧子衿看著我，樣子看上去委屈得都快哭了，“陸銘，你別這樣，你別放棄呀，才一家醫院，我們來的時候不是已經說好了，不治好就不回去了嗎？這才來了兩天，你怎麼說這種話呢？”
剛才我在醫院等待結果的時候，遇到一個華人病人，他告訴我，這家醫院在國內外都屬於很權威的了，如果這裏都治不好的話，那就是真的治不好了。
我不是一個喜歡自欺欺人的人，也不是一個喜歡做無用功的人。
我是真的很想回去了，可是在麵對顧子衿那期盼的眼神的時候，我還是妥協了。
今天一天，我們去了整個紐約幾乎所有的醫院，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了什麼叫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所有的醫生在看完我們的檢查結果之後無一例外不是皺眉搖頭，表示我的腿，已經迴天乏術。
晚上，我們走在去尋找旅館的路上，顧子衿沒有再說話，或許是因為今天說的話已經夠多了。
我今天一整天都沒有怎麼說話，不是我不想說，其實看到顧子衿難過的樣子我也很難過，可是我說不出話來，或許我說話會更讓她難受，因為誰都能看出來，那不過是強顏歡笑的一種偽裝。
我們來到旅店後，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顧子衿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我躺在床上，消化著今天一天希望破滅之後的心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房門被敲響了，可是我一點兒都不想動，我沖房門外喊了一聲：“Who？”
“是我。”門外傳來了顧子衿的聲音。
我開啟房門，顧子衿穿著自己的睡衣出現在了我的麵前，“怎麼了？”
“沒什麼呀，過來找你說說話。”顧子衿進來後，關上房門坐到了床上。
我坐到她身邊，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陸銘……我知道你現在有些難受，”顧子衿握住了我的手，“但是沒有關係呀，這裏不行，不代表別的地方不行，我們就當是出來旅遊散心了……”
我笑著搖了搖頭，“你別安慰我了，其實這個結果，一個多月之前我本來就已經接受了，隻是後麵你來找我，跟我說你不同意跟我分手，那個時候我心裏就又有些悸動了，現在想起來……”
我想，如果當時沒有希望的話，是不是就不會有現在的失望了？
顧子衿忽然雙手捧著我的臉，轉向她那邊，她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然後在我驚訝的目光中，不顧一切的吻了上來。
她的吻很熱烈，已經不像最初的時候那樣青澀，她的手攀上了我的脖子，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在刺激著我作為一個男人的原始本能。
唇分。
顧子衿的臉上悄然爬上了一抹紅暈，就像是一片白雲之上飛起了層層紅霞一般。
“陸銘，要了我吧，讓我做你的女人……”顧子衿在我耳邊輕聲的說道。
她在我耳邊的呢喃細語此時就像是想要壓倒我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我的手開始在她的身上遊離著……
“不！”我回過神來，大聲的喊了一聲。
“怎麼了？”顧子衿嚇了一跳。
“不能這樣，我們不能這樣。”我深呼了一口氣，強製自己清醒過來。
顧子衿此時身上的衣服都有些淩亂，她稍微整理了一下，隨即她低下頭，沒有說話，她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
等我冷靜下來才知道她為什麼現在來找我，為什麼會鼓起勇氣做這樣的事情……
差一點兒，我就做了錯事。
早在來美國之前，我就已經想清楚了，如果我的腿真的治不好的話，那麼，我和顧子衿之間是肯定不會走到一起的，這也是為什麼我遲遲沒有跟她關係更進一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