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姨娘得了傳喚,心中惴惴不安。
王氏素來對她不喜,今日突然召見,不知是福是禍。
孫姨娘規規矩矩的,低著頭走進正屋。
「妾給二夫人請安。」孫姨娘屈膝行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順暢 】
王氏端坐在上首,嫌惡地看了一眼低眉順眼的孫姨娘,不冷不熱地道:「起來吧,坐下說話。」
孫姨娘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挨著繡墩邊緣坐了半個身子,垂著眼不敢直視王氏。
王氏打量著低眉垂頭的孫姨娘。
孫姨娘今年三十有二,歲月沒在她臉上刻下多少風霜,反倒沉澱出一種溫潤柔和的清秀。
讓王氏看得眉頭擰得更深了。
王氏盯著孫姨娘,狀似不經意地開口道:「你不必慌張,我叫你過來,是想問問瑟瑟那丫頭的終身大事。」
孫姨娘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王氏怎麼會突然關心起瑟瑟的婚事?
孫姨娘連忙打起十二分精神,謹慎地回道:「勞二夫人掛心。瑟瑟這孩子命苦,她爹孃去得早,妾這個做姨母的,一直也在為她操心。」
王氏點點頭,問道:「那可有相看的人家了?她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一直這麼寄居在府裡。」
孫姨孃的心懸得更高了,王氏這話裡話外,分明有趕人的意思。
孫姨娘知道王氏早晚會趕人,卻沒想到會這麼突然。
孫姨娘連忙將心中盤算已久的人選說了出來:「回二夫人的話,妾孃家那邊,有個遠房的侄兒,叫吳維楨,今年十六,是個秀才,正在用功讀書,預備著下次考舉人。這孩子家境雖不算頂好,但人還算踏實勤勉,又是讀書人,妾身想著……」
孫姨娘話未說完,王氏臉上依舊露出了滿意之色:「吳維楨?十六歲的秀才?倒是個有前程的。」
王氏:「既然你已有了人選,那就早些安排那吳秀才來府裡相看相看。若是兩個孩子彼此都閤眼緣,這門親事,我便做主應了。瑟瑟的嫁妝,我也替她出一份,定不叫她委屈了去。」
「嫁妝?」孫姨娘徹底懵了。
孫姨娘連忙結結巴巴地道,「二夫人,這……這如何使得?瑟瑟她……」
王氏擺擺手,打斷她的話,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冷聲道:「孫姨娘,實不相瞞,我雖然是為了瑟瑟好,但更是為了璋兒好。」
「方纔璋兒來求我,說他看上了瑟瑟,想納瑟瑟為妾。」
「什麼?!」孫姨娘失聲驚呼,二公子要納瑟瑟做妾?!
孫姨娘雖然這樣想過,但也隻是想想而已,沒想到二公子真有那個心思啊?
而且還這麼急著求了王氏。
這這這……
孫姨娘一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一方麵是驚的,一方麵是害怕王氏。
王氏嘆了口氣,道:「璋兒這孩子,性子執拗,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可你也知道,謝家子弟不得納妾,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二老爺已經為了你違了一次,難道你要我的兒子也如此嗎?」
孫姨娘頓時羞愧地低下了頭去。
孫姨娘早些年被人牙子賣進了官宦家裡當奴婢,因為生得貌美,被主人送給了醉酒的謝博,謝博酒醒後,答應要對她負責,便將她帶回了謝家。
那會老太爺還在世,親自主持家法,狠狠地用鞭子抽了謝博一頓。謝博也為此在床上躺了數個月,到現在背上依舊有當初留下的傷疤。
王氏打量著孫姨孃的臉色,知道自己拿捏得差不多了,就繼續道:「我既不能答應璋兒違背祖訓納瑟瑟為妾,又不忍心看他為了此事與我離心,更不想不想讓外人覺得是瑟瑟這丫頭勾引了璋兒,所以啊……」
「我纔想著,不如趁早把瑟瑟風風光光地嫁出去,我也不叫她吃虧,定會給她一份體麵的嫁妝,孫姨娘,你覺得如何?」
孫姨娘愣了愣。
孫姨娘原本覺得,若能給謝二公子做妾,雖是妾室,但畢竟是高門貴妾,瑟瑟也能有個依靠。
但王氏並不喜歡瑟瑟,瑟瑟在她手底下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與其讓瑟瑟留在這龍潭虎穴裡擔驚受怕,還可能壞了名聲被趕走,不如趁早嫁了那個吳秀才。
雖然是遠房親戚,家境普通,但好歹是正經秀才,將來若中了舉,又是另外一番景況。
孫姨娘臉色變幻,半晌,對著王氏深深一福:「二夫人思慮周全,處處為瑟瑟著想,妾感激不盡,妾這就去吩咐人,讓那吳維楨過兩日便進府來相看。」
王氏看著孫姨娘那副感恩戴德的樣子,慈眉善目地笑了。
王氏:「嗯,你明白就好。去吧,好好安排。瑟瑟的嫁妝,我自會吩咐人準備。」
「是,是,謝二夫人恩典!」孫姨娘一臉歡喜,連聲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