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蘇府時，日頭已偏西。
“姑娘，小心些。”
繃了一路的弦，終於鬆了幾分。
蘇深吸一口氣。
話還沒說完，鬱清和已先一步走到蘇母側，微微垂首道，“姨母，我有些累了，想先回栽雲閣歇息。”
“許是昨夜雨聲擾了眠，今早又起得早了些，不打的。”鬱清和淺淺一笑，臉確實比平日更蒼白幾分。
“多謝姨母。”
蘇看著的背影，那句到了邊的解釋又嚥了回去。
看鬱清和現在這樣子，怕是也沒心思聽說什麼。
腳步剛挪，蘇母不冷不熱的聲音便從後傳來。
蘇心裡“咯噔”一下。
自問在寒山寺這兩日，除了“不小心”把秦沐撞下山澗，又“不小心”用彈弓打了他幾下，好像……
難道母親知道了？
蘇心裡敲著鼓，麵上卻乖乖應了一聲，提著擺跟上去。
“帶人下去吧。”
“是。”
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更滴滴答答的輕響。
蘇母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撇了撇浮沫，卻沒喝，又放了回去。
“你跟沈小將軍，”目銳利地落在蘇臉上，“到底怎麼回事？”
抿了抿，一臉無辜，“兒……兒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請蒼天辨忠！
“興許……興許他就是隨手送的？”眨眨眼，胡找了個藉口，“梨子說，沈小將軍其實是心悅，先前隻是假裝送花給我的，我覺得有幾分道理……”
蘇母臉一黑，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盞叮當響。
似乎覺得那詞有些難以啟齒，頓了一下，才厲聲道，“我且問你，你背地裡究竟做了什麼？才惹得沈昭野對你這般……這般不顧麵？”
“你知不知道什麼男大防？什麼私相授？今日山門前那麼多人看著，這事若傳出去，再被人添油加醋一番，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母親，滿京城裡誰不知道，蘇二姑娘癡沈小將軍，早就沒什麼清白名聲可言了，倒是表姐……”
“表姐一向潔自好，溫婉知禮，是京中閨秀的典範，可今日也被秦公子當眾送了花。秦公子那話可說得清清楚楚，那花事專程為表姐一個人采的。”
“母親與其在這裡質問兒，不如先去給表姐好好講講，什麼是男大防，什麼是私相授的道理。畢竟，表姐的名聲，可比兒的金貴多了。”
蘇母被這番連消帶打的話噎得一口氣堵在口，臉由黑轉青。
“我很想問問母親，您今日說這些，真的是為了兒好嗎？還是說……”
“還是說母親覺得，穆國公世子的門第已經配不上表姐了，如今又看上了沈小將軍這棵更高的梧桐樹，怕我不知好歹，阻了表姐的大好姻緣路？”
蘇將的反應看在眼裡，心裡最後的那點熱乎氣，也涼了。
扯了扯角，笑意卻很淡。
“所以表姐的姻緣，母親可以慢慢挑，好好選，兒絕不會礙事。”
蘇母霍然起，盯著蘇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惱怒地揚起了手。
甚至微微仰了仰臉，將那半邊臉更清楚地送到蘇母麵前。
蘇母的手僵在半空。
那雙眼裡沒有委屈，沒有憤怒，甚至連失都淡了。
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霧，近在咫尺，卻怎麼也看不到深去。
想起上次在祠堂，自己盛怒之下的一掌，這丫頭也是這樣的眼神看著，隨後就離家出走，音訊全無……
這一掌，終究沒能落下去。
“滾去祠堂跪著。”
蘇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隻是轉過，拉開門邁步走了出去。📖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