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邊還沾著油的年輕侍衛,咂著,忍不住先開了腔。
“王爺當時就站在旁邊,想都沒想,抬手就用胳膊去擋!那爪子再往上偏一點,可就落到王爺脖子上了!”
“是啊,誰能想到呢?王爺一開始把蘇姑娘嚇得夠嗆,我們還以為……咳,誰知道後麵居然會替擋那一下子。”
梨子豎著耳朵聽得起勁兒,手裡翻的作都慢了下來,悄悄用胳膊肘了旁邊正專心啃的衛風。
衛風張口擼下一串,偏過頭。
梨子湊得更近了些,圓溜溜的眼睛裡閃著八卦的芒。
“咳咳咳!”
“你小聲點!”
衛風心有餘悸地掃了一眼周圍那幾個正熱火朝天聊著天的侍衛,確認沒人注意到這邊,這才鬆了口氣。
“好奇呀!”梨子理直氣壯,“我家姑娘要是真能當王妃,那我就是王妃邊的大丫鬟,說出去多威風!”
梨子又扯了扯他的袖子,鍥而不捨地追問,“你就說嘛,到底是不是?”
是不是?
王爺是什麼人?寧肯殺錯不肯放過,路棄白跟在王爺邊七年,一步走錯也就說殺就殺了,全家都給送走了。
居心不良、勾結路棄白的罪證都明晃晃擺臉上了,王爺非但沒立刻置了,反而幾次三番縱容,甚至還為了護把自己弄一傷……
“……這還真不好說。”
梨子卻對他的含糊其辭很不滿,輕哼一聲,拿起一串新烤好的,自信滿滿地咬了一大口,邊嚼邊含糊道。
衛風無奈地搖頭,看著炭火上油發亮的串,決定還是專心吃,不再深探討這個危險的話題。
不過……
不過,王爺若真能遇上一個合心意的姑娘,應該也不會那麼心苦了吧?
……
晏沉坐在紫檀木圈椅裡,左臂搭在扶手上,玄袖已被蘇剪開到肩,出底下皮翻卷的傷口。
很深。
蘇著絞好的帕子蹲在他麵前,手剛出去,鼻子就是一酸。
“啪嗒。”
他抬眼,便見麵前這人眼圈紅得像兔子,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砸,眼睛死死盯著他胳膊上的傷。
蘇沒吭聲,用力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拭傷口邊緣凝住的痂。
晏沉垂眸看著。
糯糯的一團。
是在心疼自己?
“好了。”
“別哭了。”
“不疼的。”
“騙人。”
“這傷一看就很疼。”
“幸好……幸好那一爪子沒撓在我上,不然我肯定痛死了!”
晏沉在眼角的手,倏地僵住,“所以你哭這樣,不是因為擔心我?”
“啊?”
“你是在後怕,後怕這傷差點落在你自己上?怕……痛死你了?”
“不然呢?”
“……”
晏沉看著麵前那雙哭得紅通通卻毫無愧疚之意的眼睛,一邪火“噌”地竄上頭頂,燒得他眼前都有些發黑。
他連名帶姓地,幾乎是咬牙切齒,一字一字從齒裡出來。
蘇往後了脖子。
晏沉霍地站起,左臂的傷口因這作扯,又湧出來,他卻渾然不覺似的,居高臨下地瞪著。
他指了指自己模糊的手臂,越說越氣,語氣也越來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