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上藥的手微微一頓。
心虛得要命,麵上卻強撐淡定。
梨子想起自己方纔那副頭鵪鶉的樣兒,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蘇沒接話,低頭繼續抹藥。
燙得嚇人。
果然燒起來了。
梨子立刻自告勇,“姑娘,奴婢力氣大,現在就揹他去找大夫!”
蘇當即否決,腦子轉得飛快。
“城裡的醫館多半早被盯上了,就等著他自投羅網,而且就算醫館沒事,我們帶著他這麼大個活靶子走在路上,萬一撞上追殺他的人,不都得死?”
“那……那怎麼辦?”
“等裳烤乾了,你拿著這銀子,跑一趟城裡的醫館,把大夫請過來。”
梨子攥著手裡的銀子,用力點頭。
說罷也不等裳徹底烤乾,當即矮鉆出山,很快消失在夜裡。
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呢喃。
蘇連忙轉,湊回晏沉邊。
“冷……”
又抓起自己那件烤得半乾的披風,抖開蓋在他上,將他肩膀裹。
晏沉卻似乎更冷了,肩膀控製不住地微微發,很快全都抖了起來,連帶蓋在他上的披風都跟著簌簌抖。
這人額頭燙得嚇人,手腳卻涼得跟冰窖撈出來似的,也不知是風寒,還是被自己那幾針紮得染了破傷風。
“晏沉,你可要撐住啊。”
“聽見沒有?我好不容易把你從江裡撈出來,又給你了傷口,你要是就這麼死了,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晏沉的手忽然一。
“不……”
晏沉依舊雙眼閉,可那眼皮底下的眼珠卻在急速轉,額上沁出大顆大顆的冷汗,整個人開始劇烈掙紮起來。
他聲音含糊,卻分明著恐懼。
沒等蘇反應過來,晏沉猛地一掙,蓋在上的披風落,雙手胡揮舞,似要推開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母妃?
聽這夢中囈語,倒似有什麼?
蘇怕他把剛好的傷口重新掙裂,忙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安。
可晏沉本聽不見。
四周漆黑一片的水牢,隻有頭頂一方狹小的天窗進慘淡的月。
父皇說,晏家的人不能哭。
怕黑,也怕冷,更害怕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出現的那些人。
很輕,很慢,踏著水聲一步步走近。
月下,母妃出現在水牢口。
“沉兒別怕,母妃來救你了……”
“母妃……”
“沉兒。”
“噗嗤。”
染的劍尖自前毫無阻礙地出,堪堪停在他眼前寸許。
母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別……怕……”
晏沉嘶聲大喊,拚了命地掙鐵鏈,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母妃倒在泊裡。
“不!”
一雙眸子猩紅暴戾,像剛從海地獄裡爬出的修羅,沒有半分溫度。
蘇剛鬆了一口氣,一句話還沒說完,嚨便被一隻大手死死掐住。📖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