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淩雲起瞧著剛才那個勸葉無痕留下的村民臉色還是有些不太好看,於是湊到他身邊,低聲問道:“兄台,你方纔說晚上不安全,到底怎麼回事?這裏晚上會發生什麼?”
那村民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桃夭。
桃夭沒有看他,隻是端著酒杯,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他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這裏……晚上不太平。白天什麼也沒有,安安靜靜的。但太陽一落山,外麵就會有東西。”
“什麼東西?”慕容君澈耳朵尖,湊過來好奇地問道。
那村民搖頭:“不知道,我們沒湊近見過。隻知道是冒著黑氣的怪物,在黑夜裏遊盪。以前有人晚上出去過,再也沒有回來。”他頓了頓,“那些怪物不會進村子,但隻要出了村,就會被盯上。”
“冒黑氣?”古允呈皺眉,“什麼樣的黑氣?”
那村民比劃了一下:“就是……黑漆漆的,像是煙霧,又像是活的。遠遠看著就讓人心裏發慌。”
慕容君嫿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冒黑氣的怪物……我好像在書裡見過類似的描述。”
“什麼書?”寧清淼好奇地問。
慕容君嫿想了想:“就是家族裏的一些古籍,講上古妖魔的。說有些魔物身上會冒黑氣,那是魔氣。”她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魔氣?那豈不是……”
院子裏安靜了一瞬。
桃夭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辭蕪臉上依舊掛著笑,但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魔族?”慕容君澈接話,眼睛亮了起來,“就是書上寫的那些?什麼魔氣衝天、嗜血殘暴之類的?”
薑天璿撓撓頭:“我也看過,說魔族青麵獠牙,專吃人心,兇殘得很。”
陸清婉打了個寒顫:“別說了別說了,怪嚇人的。”
陸聞笛放下筷子,淡淡道:“古籍記載,上古時期神魔大戰,魔族被封印,從此銷聲匿跡。後世所見,皆為隻言片語,真假難辨。”
古昊點頭:“九宸殿的典籍中也有記載,但多是些傳說,不足為信。”
幾個村民聽著這些話,臉色都變了變。有人低下頭,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悄悄看了桃夭一眼,又飛快移開目光。
酥梨的笑容淡了些,往萬俟子衿身邊靠了靠,小聲道:“書上寫的也不一定都對……”
辭蕪很快反應過來,笑著接話:“就是,那些寫書的人見過魔族嗎?都是道聽途說,傳來傳去,誰知道真相是什麼?”
她朝眾人眨了眨眼,聲音嬌媚:“說不定魔族長得跟咱們差不多呢?你們又沒見過,怎麼知道人家青麵獠牙?”
薑天璿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點頭附和道:“也是啊,書上的確不一定全對。”
慕容君澈攤手聳肩:“反正沒見過,說什麼的都有。”
陸清婉鬆了口氣:“那還是別見了,怪嚇人的。”
眾人笑了起來,氣氛又活絡了些。
但初瀾注意到,那幾個村民的笑容明顯比剛才淡了些,她指尖輕點木桌,不動聲色的看了眼主位上端坐的桃夭,若有所思。
酥梨拉著萬俟子衿的袖子,小聲道:“姐姐,你信那些書上的嗎?”
萬俟子衿看著她,沉默片刻,輕聲道:“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酥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用力點頭。
夜深了。
桌上的菜漸漸見底,酒罈也空了幾個。
桃夭放下酒杯,站起身,朝眾人微微頷首:“天色不早了,諸位一路辛苦,早些歇息。”
她抬手一指旁邊的幾間屋子:“房間已經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的。條件簡陋,諸位將就一晚。”
最後,桃夭的目光從初瀾臉上掠過,聲音平淡:“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初瀾看著她,站起身,點了點頭。
“多謝。”
桃夭微微頷首,轉身離去。走了幾步,又停下,沒有回頭。
“夜裏風大,關好門窗。”
說完,她便消失在夜色中。
隨後,其餘人也三三兩兩散了,寧清淼拉著餘生歡,薑天璿被淩雲起扶走,慕容君澈掛在池弋舟身上,被慕容君嫿笑著拽下來。
酥梨依依不捨地鬆開萬俟子衿的袖子,小聲道:“姐姐,明天我再找你說話。”
萬俟子衿笑著點頭。
酥梨又看了她一眼,轉身跑了,跑了幾步又回頭,沖她揮了揮手,這才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漸漸空了,隻剩初瀾和景懿還站著。
風吹過,燈火晃動,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
初瀾望著桃夭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輕聲道:“她們所求之事,定然不簡單。”
景懿站在她身側,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將她微涼的指尖一點點捂暖。
“無人能勉強你,做你不喜之事。”
初瀾沒有回頭,隻是看著那片沉沉的夜色,低聲道:“可若這是我必須去做的呢?”
風從村外吹來,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涼意。
燈火又晃了晃,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
景懿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我陪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側臉上,聲音低沉而鄭重:
“無論前路是刀山火海,還是九幽黃泉。你在哪裏,我便在哪裏。你做什麼,我便做什麼。瀾兒,我不會再把你弄丟了。”
初瀾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她終於轉過頭,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夜色裡,那雙眼睛像是藏著星辰,安靜而堅定,卻又比星辰更灼熱。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燈火在身後明明滅滅。
初瀾沒有回答,隻是將景懿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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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葉無痕提著一盞照明法器走在最前麵,那法器散發著昏黃的光,勉強照亮腳下三尺的路。
身後四個纏魂榭弟子緊緊跟著,腳步聲雜亂,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什麼破地方,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葉無痕一腳踢開腳邊的石塊,嘴裏罵罵咧咧,“裝神弄鬼的,還真當本少爺怕了不成?”
身後一個弟子連忙附和:“就是,那村民還說什麼晚上不安全,嚇唬誰呢?咱們走了這麼遠,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另一個弟子卻沒有接話,隻是縮著脖子四下張望。
風從遠處吹來,嗚嗚咽咽的,像是有人在哭。
路旁的枯草被吹得東倒西歪,發出沙沙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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