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魄殿側殿。
此處比主殿稍小,卻更加陰冷森嚴,牆壁上的幽綠磷石光芒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鬼域。
殿中央,三道身影並排躺在冰冷的地麵上,皆雙目緊閉,氣息微弱但平穩,顯然被特殊手法禁錮了神魂與靈力,陷入深層昏迷。
正是初瀾的父親初珩、母親空婉清,以及弟弟初栩。
寂淵長老則垂手立在一旁。
初柔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素白的長裙在幽綠光線下顯得有些詭異,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地上三人,最終定格在初珩臉上。
看著初珩那張曾經威嚴、如今昏迷中卻透出幾分憔悴的熟悉臉龐,她心中難以抑製地泛起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
十幾年,她曾以為自己是初家三小姐,曾對著這個男人喚過無數聲“爹爹”……
即便後來知曉真相,那份複雜的情感烙印卻並非輕易能徹底抹去。
而當她的目光移向空婉清時,那絲漣漪似乎又波動了一下。
空婉清與她母親空婉寧擁有著一模一樣的容顏,然而氣質卻截然不同。
昏迷中的空婉清眉宇間依舊殘留著溫婉與堅韌,而非空婉寧那種刻骨的怨毒與瘋狂。
記憶深處,幼年時在初府那段灰暗壓抑的歲月裡,空婉清是唯一一個不求回報,真心實意待她好的人。
這份微不足道的善意,在充滿冰冷與惡意的環境中,曾是她黑暗中偶爾窺見的一縷微光。
但,也僅僅是一縷微光罷了。
初柔眼中那短暫的波動迅速沉寂下去,重新被一片冰冷空洞覆蓋。
過去的溫情或假意,在修羅族聖女的身份和大業麵前,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可笑。
她微微側頭,不再看那三人,彷彿他們隻是無關緊要的物品。
王座之上,弒蒼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出現,他指尖正輕輕摩挲著那枚由寂魂長老煉製的詭丹,紫眸幽深,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做得很好,寂淵。”
弒蒼的聲音在寂靜的側殿中響起,聽不出什麼情緒,“三人皆在,且未驚動旁人。”
寂淵長老躬身:“屬下隱匿行跡,趁夜色以‘夢魘引’誘出,再施以空間秘術帶回,初府內外乃至皇城巡邏均未察覺異常。”
“嗯。”
弒蒼淡淡應了一聲,目光終於從丹藥上移開,落在地上昏迷的三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那麼,計劃中的最後一塊拚圖也齊了。”
他抬眸,看向恭敬侍立的寂淵長老,以及不知何時也悄然進入側殿的重拳、利刃、長尾三位戰將。
三人身上之前收集材料時留下的傷勢似乎已恢復大半,此刻眼神灼熱,帶著嗜血的戰意,以及一絲對即將到來任務的期待。
“計劃推進。”
弒蒼的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冰冷。
“所有預先埋設在大陸各處的‘錨點’,那些被我們暗中引導、蠱惑或控製的勢力、妖獸,擇機全麵擾動,務必將人族的視線與力量儘可能多地吸引過去。”
他的目光掃過重拳三人:“你們三個負責此事,並坐鎮幾處關鍵位置,製造足夠大的混亂與恐慌。記住,動靜要夠大,要讓清玄書院,讓各大宗門王國,都不得不派出精銳前去‘救火’。”
重拳眼中血光一閃,甕聲道:“尊主放心!屬下定讓那些人族焦頭爛額,首尾難顧!”
利刃舔了舔嘴唇,露出殘忍的笑意:“憋了這麼久,終於可以好好活動筋骨了。”
長尾沉默點頭,骨尾在身後輕輕擺動,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
弒蒼看著他們,紫眸深處似有暗流湧動,緩緩道:“此一去,你們或許……再也回不來了。可有怨言?”
重拳三人聞言,身軀皆是一震,他們聽懂了尊主的言外之意。
這次的任務不僅是製造混亂,更是要以自身為誘餌,甚至可能是棄子,最大限度地將人族高手拖在各地,為尊主真正的計劃創造絕對的機會。
短暫的沉默。
重拳率先跪地,頭顱低垂,聲音鏗鏘卻帶著決絕:“為修羅族大業,為尊主宏圖,屬下萬死不辭!縱神魂俱滅,亦無悔!”
利刃與長尾緊隨其後跪下,同聲道:“萬死不辭!無悔!”
沒有猶豫,沒有退縮,隻有對族群、對尊主近乎狂熱的忠誠與獻身精神。
弒蒼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
“很好。去做最後的準備吧。明日巳時,計劃正式開啟。”
“是!”
三人齊聲領命,起身,大步離開了側殿,背影帶著一股悲壯的殺氣。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弒蒼將手中的詭丹收起,目光再次投向昏迷的初珩三人,最後落在初柔身上。
“阿禾,”他聲音忽然柔和了些許,卻更顯詭異,“我如此對待初家人,你心中可會不捨。”
初柔微微抿唇,垂眸道:“一切謹遵尊主安排。”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將心底最後那點漣漪徹底碾碎。
寂淵長老如同雕像般靜立。
弒蒼望向側殿之外,彷彿透過重重岩壁看到了廣闊無垠的龍淵大陸,看到了那些即將燃起的烽火,看到了被調虎離山的各方勢力,也看到了……清玄書院的方向。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四處燃起的戰火吸引時……”
他低語,如同惡魔的絮語,“便是我們前往裂冰淵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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