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瀾回到天樞區甲字一號院,剛走到院門前,還未抬手,就聽“嗖”的一聲破空響,一道漆黑的身影從半開的門內直直“飛”了出來,朝著她撞來。
初瀾眼神微凝,反應極快,青色袖袍一揮,一股柔和的靈力便如清風般托住了那身影,卸去衝力,讓對方穩穩落地,避免了摔個結實的下場。
“哎喲喂……謝謝姐姐!”
驚魂未定的聲音響起,正是薑天璿。
他臉上帶著點齜牙咧嘴的表情,一看到初瀾,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指著院內,用帶著委屈的腔調告狀。
“姐姐!你可算回來了!景師兄他欺負人!下手也太狠了!說好了切磋鞏固,他這是把我們當試煉塔的守關傀儡揍啊!你看我這胳膊,我這背……誒?好像不疼?”
他活動了一下,才發現剛才被震飛那下根本沒受傷,初瀾的靈力接得恰到好處。
初瀾眼中掠過一絲笑意,推開另外半扇門,院內的景象映入眼簾。
演武場中央,景懿長身而立,月白衣袍的袖口和下擺被劃開了幾道整齊的口子,衣襟處也有些微淩亂,氣息比平日略顯急促,但周身乾淨清冽,並無血跡傷痕,隻是那冷峻的臉上彷彿染上了一絲極淡的……運動後的痕跡?
這形容,比起受傷,更像是一場激烈活動後稍顯淩亂的俊美。
初瀾不由得看呆了一瞬。
而其他人就比較“精彩”了。
淩雲起正揉著後腰從地上爬起來,那身標誌性的金色錦衣破了好幾個口子,還沾著塵土,華麗的形象大打折扣,嘴裏嘟嘟囔囔。
“……君子動口不動手……啊呸,是動扇不動真格……”
溫見山靠在他的銀槍上,劇烈喘息,臉色漲紅,一隻袖子齊肩斷裂,露出精壯的手臂,顯然剛才的對抗消耗巨大。
池弋舟站在稍遠些的位置,氣息有些不穩,一身淡雅的綠衣下擺缺了一塊,神色還算鎮定,但緊抿的唇線和額角的薄汗顯示他並不輕鬆。
寧清淼和萬俟子衿情況稍好,隻是氣息略亂,鵝黃與紅衣依舊鮮明,隻是二人的髮髻都有些鬆散,額前的碎發被汗濕貼在肌膚上。
看到初瀾進來,五人幾乎同時鬆了口氣,表情各異。
“瀾姐姐!”
“阿瀾!”
“弟妹你可回來了!”
“師妹……”
“……”
緊接著便是七嘴八舌的“控訴”:
“景木頭他下手也太黑了!”
“說是切磋,跟實戰沒區別啊!”
“我的符文還沒完全展開就被劍氣掃了!”
“鎚子都快掄飛了!”
“毒霧根本近不了身!”
初瀾看著眼前這群雖然抱怨但眼中精光未減的夥伴,又看看場中那位“罪魁禍首”,忍不住莞爾,清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笑意。
“你們這是……六個人,打阿懿一個?還沒打過?”
寧清淼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景師兄說,檢驗我們吸收混沌源晶後的實戰適應,最好方式就是壓力對抗。”
萬俟子衿補充,語氣帶著無奈的笑:“然後……就成這樣了。”
淩雲起聞言,立刻挺直腰板,慢悠悠搖著玄鐵扇,試圖找回場子。
“哎,此言差矣!弟妹,話不能這麼說!我們雖然略處下風,但也給景木頭製造了不小的麻煩!你看他衣服都破了!這可是我們共同努力的成果!”他指著景懿袍子上的口子,頗為得意。
薑天璿也立刻附和:“沒錯!景師兄剛才為了避開我的連環錘和淼淼的劍氣夾擊,步法可是亂了一瞬!”雖然那一瞬之後他們就被反擊得更慘。
溫見山緩過氣來,苦笑道:“景師兄的劍意比之塔前更顯圓融莫測,確實受益匪淺,隻是……這‘受益’的過程可真不簡單啊。”
池弋舟整理了一下衣襟,重重點頭以示強烈贊同。
景懿此時已平復氣息,聞言隻是淡淡掃了幾人一眼,並未反駁淩雲起的“成果論”,走到初瀾身邊,很自然地拂去她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問道:“師尊尋你,何事?”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掃過,似在確認有無異樣。
他這一問,立刻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連“控訴”都暫時忘了,齊刷刷看向初瀾。
初瀾沉吟一瞬,覺得那金丹之事無需隱瞞,便道:“沒什麼特別。院長賜下一枚丹藥,讓我服下了。”
“丹藥?”
萬俟子衿眼睛頓時一亮,身為煉丹師的職業敏感讓她立刻追問。
“何種丹藥?有何神效?初瀾你快內視看看,有無變化?”說著就想上前把脈。
初瀾任由她握住手腕探查,同時自己也再次仔細感應,然後搖頭。
“看不透是何丹藥。至於效用……服下後並無特殊感覺,內視亦無異常,靈力、神魂皆如常。”
她看向萬俟子衿,“萬俟,你可看出什麼?”
萬俟子衿凝神探查片刻,眉心微蹙,又仔細看了看初瀾的氣色瞳仁,最終鬆開手,搖頭驚嘆。
“毫無異狀!氣血旺盛,靈力精純,神魂穩固,那丹藥的氣息半點不存,我也無從推斷。院長所賜,果然非凡,非我能窺測。”
連萬俟子衿都看不出所以然,眾人雖好奇,也隻能作罷。
淩雲起咂舌:“院長大人行事,真是高深莫測。”
初瀾將此事暫且放下,神色認真了幾分,看向眾人。
“丹藥之事暫且不論。院長提醒,劫數未至,亦不遠矣。我們雖實力大增,但對手在暗,且不知其具體手段。為防萬一,我需製作一件特殊的陣盤,以備不時之需。”
“陣盤?”寧清淼問,“何種陣盤?需要我們幫忙嗎?”
初瀾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神秘:“此陣盤有些特殊,我一人製作即可。具體是何陣盤……”
她故意頓了頓,看到眾人好奇的目光,唇角微勾,“保密。明日你們自會便知。”
“啊?還賣關子!”薑天璿哀嚎。
淩雲起也湊過來:“弟妹,透露一點點嘛!”
連池弋舟和溫見山眼中都流露出探究之色。
初瀾卻不為所動,看向景懿,眼中帶著笑意和一絲“託付”。
“阿懿,我不在的這一天,他們就繼續交給你‘切磋指點’了。好好‘照顧’他們,務必讓他們將新得的力量儘快融會貫通。”
景懿聞言,眸光微閃,看向那六個剛剛緩過氣、聞言頓時臉色一變的夥伴,平靜地頷首:“好。”
“不要啊——!”
“姐姐你不能這樣!”
“弟妹三思啊!”
“瀾姐姐……”
哀嚎與抗議聲頓時響徹小院。
初瀾看著夥伴們生動鮮活的表情,眼中笑意更深,卻毫無收回成命的打算。
她朝景懿點點頭,又對眾人道:“各自珍重,好好修鍊。”
說完,不再理會身後的“慘叫”,轉身便朝著院內靜室走去,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後,並隨手佈下了一層隔絕陣法。
留下院內,以景懿為圓心,六道“淒淒慘慘”又隱含鬥誌的目光。
景懿緩緩拔出了月華長劍,劍身映著天光,清輝流轉,他看向嚴陣以待的六人,聲音平靜無波。
“繼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