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怨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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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打算放過我們！
他是個妖怪！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妖怪！
瘦子土匪目睹了從一個大活人，變成一棵樹的全部過程。
恐懼在心底蔓延，他渾身抖若篩糠。
他再也不敢奢望什麼仙緣，
對著陸青硯瘋狂磕頭：
“仙長！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小的一條狗命吧！”
“求求您了，求求您！我家裡還有老孃在等我……”
他一遍又一遍地磕著頭，淚水混著泥土，看上去淒慘無比。
陸青硯靜靜地看著他，臉上冇有悲喜：
“你家中有老孃在等你，那些被你殺害劫掠的人中，
他們的家裡是不是也有父母需要奉養，是不是也有孩兒需要哺育，
是不是也有妻子在苦苦等待。”
瘦子土匪動作一頓，磕頭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臉上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著，無數皺紋堆疊在一起。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最後一絲瘋狂和僥倖：
“仙長，我今日，必須死嗎？”
陸青硯看著他：“並非陸某要你死，就算陸某今日不殺你，
你以為，你就能安然走出這夾道了嗎？”
“那道長也護不住我嗎？”
他臉上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陸某可以護住你一時，送你出了這夾道，
但出了此間，自有官府律法，更有天道輪常，你斷然走不遠。
而且陸某也不瞞你，陰司不虛，因果不虛，
向你這樣的人，死後必定墮入地府，
需要受刮骨剃肉之苦，拔舌抽腸之刑，
在地府受刑一百零八載，方是應有果報。”
”這這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瘦子土匪嚇得麵無血色：
“仙長您神通廣大，一定要救救我！
求你指出條明路！我願意改過自新！”
“陸某不知。”
最後一絲希望磨滅，瘋狂則湧上心頭。
“道長。”瘦子土匪的聲音突然變得平靜，
他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膝蓋上塵土：
“我不要黃金，也不要長生了！”
“哦？你想說你要活下去嗎？”
“不！”瘦子土匪緩緩搖頭，臉上帶著絕望的獰笑：
“道長！我要你的腦袋！”
“我知道的！我明白的！今天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會放過我！”
“我活不過去的，嗬嗬嗬嗬嗬！哈哈哈哈！”
癲狂大笑迴盪在狹窄的夾道中，顯得格外刺耳。
“你不是說，我說什麼你都能滿足嗎？
好！那我就要你的腦袋！”
他自認為找到了仙人話中的漏洞，想看他惱羞成怒，
反正都要死了，臨死前看到仙人失態，這倒也不錯。
他註定失望的。
陸青硯聽完這惡毒的要求，
冇有絲毫憤怒，臉上依舊帶著淺笑。
那雙碧眼方瞳依舊毫無波瀾。
“借刀一用。”
“嗯？什麼？”瘦子土匪一時冇反應過來。
“借陸某刀一用。”
陸青硯伸手一點，地上一把鋼刀飛起，被他穩穩握在手中。
他將刀鋒架在脖頸之上，
在瘦子土匪難以置信的目光下，
握住刀柄，用力一劃。
血濺三丈，頭顱滾落。
“仙長！！”
瘦子土匪心中大驚，
他這聲尖叫自然不是因為悲痛，而是來源於一種恐懼，
對超出認知的恐懼。
他無法理解，
為什麼神通廣大的仙人，就這般乾脆利落的割下頭顱。
那頭顱滾動，剛好落在他腳邊，
麵容安詳，雙目閉合，像是睡著一般。
他像是見了鬼一般連連後退，
直到脊背撞上冰涼崖壁。
他壯起膽子，伸出腳尖，小心翼翼地踢了那顆頭顱。
頭顱滾動一下，冇有反應。
他又抓起石子朝著這頭顱丟去，
“啪！”
石子打在臉上，頭顱依舊冇有反應。
“死了？真的死了？”
“仙長？你莫要在戲弄我了，仙長？”
他對著那端坐牛背的無頭屍身呼喊著。
迴應他的隻有他自己的聲音。
冇有仙光，冇有異象，
冇有頭顱重新接回脖頸。
我能走了？
我他孃的真的能走了？
“哈哈哈！！！”
狂喜瞬間沖垮了理智，不要命的朝著身後跑去，
他用上了平生最快的速度，
還有什麼比劫後餘生更加值得欣喜的呢？
隻要出去，他就自由了！
隻要出去！他就就能活了！
耳邊風聲呼嘯，
道路越來越窄，頭頂一線天光也越來越黯淡。
直到完全消失。
“砰！”
他一頭撞上一麵石壁，
眼前金星亂冒，耳邊嗡鳴不斷，大腦一片混亂。
“哎喲！”
他慘叫一聲，捂住流血的額頭踉蹌後退。
“怎麼會？怎麼會？”
“我就是從這裡來得，怎麼可能是死路呢？”
“你從哪裡來的？”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石壁上傳來，石壁上生出一張臉。
刀疤土匪腦袋昏沉，下意識的回答道：“這兒來的啊！”
“哎呀，這是死路啊，你怎麼呢從這裡來呢？”聲音裡帶著惋惜。
“快往後跑！”
“哦哦，多謝多謝！”
瘦子土匪扶著腦袋，轉身跑去。
“砰！”
又是一頭撞上了石壁。
這次聲音比先前更響亮，
他隻覺得天旋地轉，腦袋都要碎了。
“哎喲，我的腦袋好疼！”
他痛苦地蜷縮起來，淒慘地哀嚎著。
石壁上再次生出一張臉來：
“哎喲喂，你怎麼走這裡來了。”
“這裡是死路啊！”
“死，死路？”
瘦子土匪學聰明瞭，他忍住劇痛，
揉了揉眼睛，仔細朝著石壁瞧去。
隻見石壁上，浮現著一張七竅流血的男人麵孔，
“怎麼是你！你不是死了嗎？”
瘦子土匪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朝著身後爬去。
眼前之人不是彆人，正是三日前，
被他親手砍下腦袋的行腳商，屍體都丟去了山上喂狼！
鬼臉被點破身份，咧開一張滿是血色的嘴，發出尖笑：
“嘻嘻嘻，當然是我啊。”
“不是我，又有誰怎麼會在死路等你呢？”
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瘦子土匪如墜冰窟，他看向身後，看向頭頂。
“嘻嘻嘻嘻，還有我，還有我……”
“看看我啊，等你好久了……”
“還我命來！”
石壁上，浮現著一張張或蒼白，或青紫，或殘缺，或扭曲的麵孔，
男女老幼，形形色色，都用血色眼睛看著他。
這些麵孔有的他還記得，有的早就忘記。
這青障夾道是天然的藏風聚氣之所，
他們的怨魂，早就被這裡特殊的陰戾地氣所拘，
無法前往陰司，日夜徘徊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