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五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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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念生看向惶恐不安的周安解釋道：
“周神君，這秋葉山那作亂妖狐已被我收了去，
今日這場風波，實在是當年我管教疏忽，
方纔累及神君與這一方百姓 ，
此間因果確實繫於雲某，此責雲某斷然不會推諉。”
周安聞言，連連擺手，身子低伏：
“上仙言重了！小神不敢！小神不敢！
此事皆錯在妖狐狡詐，小神自身也是道行淺薄，豈敢歸咎於上仙？萬萬使不得啊。”
雲念生見他如此惶恐，搖頭輕笑：
“周神君不必如此，有過則改，有因則了，
既然此事因我而起，累及於你，今日雲某便贈你一段機緣，算作補償。”
雲念生長袖一捲，一道青翠竹簡已落在他手中。
竹簡上並無文字，其上卻生機盎然，
這土地廟中，隨著這竹簡的出現也憑空多出一縷生機。
周安眼睛都看直了，他能清晰的感覺到，
這道竹簡與腳下大地有著天然共鳴，
他下意識的想伸出雙手去接，
卻又想到自己不過是一小小土地，
如何能接受九尾上仙的贈寶？
一時間，伸出的手懸在半空，接又不是，不接又不是。
雲念生看著他這副模樣，又是輕笑搖頭，
乾脆直接將青翠竹簡往周安手裡一塞。
“既然給你，你安心收下便是，莫要推辭，
倒顯得雲某誠意不足，也讓陸道友看了笑話不是？”
雲念生語氣依舊隨意，周安卻如蒙大赦一般。
也不再猶豫，直接將青翠竹簡收入懷中，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居然有些哽咽：
“多謝上仙贈寶，此恩此德，小神永世不忘，定當勤加修煉，護持一方百姓。”
雲念生微微頷首，解釋道：“此乃《百草通靈訣》，並非殺伐爭鬥之術，
乃是溝通自然的輔助修行法門，
修至入門，可與山川草木簡單交感，感受其喜怒哀樂，
修至大成，則可與一地山脈水氣共鳴，接山川之力滋養自身，
其中妙用無窮，還需要你日後自行體會。”
周安聽得心馳神往，這法門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製的！
他激動的語無倫次，隻是一個勁的道謝。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語氣急促地說道：
“兩位上仙稍等，上仙賜我如此厚禮，小神無以為報，
也有一寶，雖不知道是何，但料想應當對上仙有些用處，
願回贈兩位上仙，聊表謝意。”
說完他身子化作縷土黃色的煙氣消散，
顯然是回府邸翻找那寶物去了。
雲念生看著周安消失的地方，搖頭失笑，對著陸青硯說道：
“這土地倒是實誠有趣，不過陸道友，此間諸事已了，
雲某尚且有些瑣事需要處理，便先行一步了，
稍後那周土地回來，煩請道友待我向他告個彆。”
陸青硯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雲道友這就走了，不好奇周土地會尋來何物嗎？”
雲念生灑然一笑：“是何物，於雲某而言也冇什麼要緊的，
緣起則聚，緣滅則散，在贈出《百草通靈訣》時，我同那周土地之因果已斷，
既然已經了緣，那還何必強留呢？”
陸青硯聽後也不再多言，修行到了這般境界，
對緣法和因果自有其獨到見解，
也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準則。
雲念生既然覺得緣儘該去，他便不會出言挽留。
“既然如此，道友珍重。”陸青硯拱手道彆。
雲念生亦鄭重還禮，語氣裡帶著真誠：
“陸道友，此番秋葉山之行，能結識道友這般人物，
實乃念生一大幸事，他日道友若有閒暇，萬望駕臨青丘，
念生願儘地主之誼，掃塌烹茶，同道友賞月觀星，共談大道仙緣。”
陸青硯含笑應允：“道友盛情，陸某記下了，來日若有機緣，定當親自拜訪。”
“哈哈哈，那便一言為定，雲某去矣！”
雲念生撐開手中油紙傘，身子化作道狐形流光，沖天而起，
眨眼間已消失不見。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周安捧著本古樸書卷，從地下鑽出。
“雲仙長！陸道長！我找到了，你們看！”
話說到一般，他環顧四周，卻隻看到陸青硯一人靜立廟中，
他臉上喜色頓時僵住：“雲仙長他……”
陸青硯溫和解釋道：“雲道友瑣事繁忙，已先行離去，他讓我代他向神君告彆。”
“走了啊。”周安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失落，
但很快又振作起來，畢竟陸道長還在這呢。
他將手中古樸書卷遞給陸青硯：
“陸道長，這是許多年前，小神在懸崖縫隙中偶然發現，
這書卷材質極其特殊，不懼水火，不怕蟲蛀，上麵的字小神一個也不認識，
但此書能曆經歲月而不腐，想來應有幾分神意，
今日蒙道長大恩，小神無以為報，唯有將此書獻給道長，
還望道長不要嫌棄。”
陸青硯看著周安誠懇的眼神，冇有拒絕，
雙手接過那古樸書卷，隨手翻閱起來。
其上果真寫滿了奇形怪狀的符號，
既非當世文字，也非常見的雲篆，古篆之類的。
陸青硯初看隻覺得陌生，
可當他心念沉靜下來，其上的符號瞬間像是活過來一般。
這些字在他眼中被拆解，重新組合成他所認識的文字。
識者自識，不識者便是永隔。
他拿起書，將所見直接唸了出來：
“雷法之道，以天人感應為基，頭象天，足象地，
四肢象四季，五臟象五行，
人之精氣神，發用流行，莫不與天地同途，
故能以人身小天地，引發宇宙大雷霆……”
陸青硯聲音緩慢悠揚，在夜風裡飄遠。
他周身氣機似乎受到某種牽引，
頭頂那枝桃花無風自動，花瓣間竟有電光一閃而逝。
天地間的氣機被陸青硯自身的氣息引動，
尋常生靈自是難以察覺，
若有道行高深者在此，必然能感受到一股“雷”之肅殺之感。
飛出已有百裡之遙的雲念生忽然心有所感，
慕然回首觀望石盤村方向。
夜色平靜，竟有些許紫氣朝著石盤村彙聚。
“紫氣東來？ 不對，這分明是道韻顯化，靈氣自聚。”
雲念生眼中閃過震驚，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後，又有些哭笑不得。
“哎呀，這般看來，這土地拿出來的還真是件了不得的寶貝，
早知如此，方纔便不該走得那般急了。”
這種念頭幾乎轉瞬即逝，他雲念生是何等人物，
既然已經緣儘離去，便不會因為後知後覺丟掉機緣而懊惱，
更不要說什麼掉頭回去搶奪。
他自嘲一句：“罷了罷了，看來此寶與陸道友有緣，
與我卻是無緣了，眼不見心不煩，走也！”
他駕雲的速度又快了些，徹底將石盤村甩在身後。
周安起初還不知所以，漸漸就聽得入迷，
陸青硯讀了一炷香的功夫纔將這古籍唸完。
這古籍無名，記載的乃是一門名為五雷法的無上妙法，
以身中五氣，養內煉之雷，
同那五雷符取名相同，卻完全是兩回事。
五雷法乃是以五雷修煉，得五氣朝元。
而五雷符則是非朝元之境者不可畫，
雷符可以借給他人，但是雷法卻隻能自己使用。
但毫無疑問的是，創立這二者的皆是驚才絕豔之輩，
不能一見，難免可惜。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周安纔回過神來，
他隻覺方纔腦海中有無數雷霆炸響，
醒來時自己對大道的感悟憑空深刻了許多。
他神魂巨震，看向陸青硯的眼神不僅是敬畏，
更充滿了感激和崇敬，再次致謝：
“多謝陸道長！多謝陸道長賜我聆聽大道真言！
此恩更重於山！小神！小神……”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隻是不住叩首。
在他看來，陸道長明明可以自己一人蔘悟這典籍，
卻還要誦讀出來，定是特意點化他。
陸青硯一揮袖袍，一股清風將周安托起：
“周土地切莫如此，這書本來就是你的機緣，陸某不過是恰逢其會代為誦讀而已，
說起來，能讓陸某見到此等妙法，開闊眼界，受益良多，還要感謝你慷慨借閱纔是。”
陸青硯語氣誠懇，並無半點居高臨下之態，
周愛聽得心頭滾燙，對陸青硯佩服的五體投地。
陸青硯看了眼天色：“實不相瞞，陸某腹中已有饑鳴，
還要去清老伯家，討一餐晚飯吃，
便不打擾周土地了，若有閒暇，再與神君品茶論道。”
周安一愣，怪不得說真仙隨性呢，
陸道長這等神仙人物，竟然也會吃凡間飯菜。
周安連忙追問：”可是村西獵戶，清虎一家？”
“不錯。”
“陸道長請便，若是有需要，儘管吩咐小神就是。”
周安暗自將這家人記下，來日定會關照一番。
同時又在心裡稱歎這家人真是好福氣。
陸青硯對他含笑點頭，身子未動，
卻又一股桃花清香拂過廟前，
周安隻覺得眼前一花，
那月白身影如泡沫般破碎，化作紛紛揚揚的桃花，在夜色裡飄蕩，
不過眨眼功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清虎家小院。
灶房飄來飯菜香氣，夾雜著清如許和清勇的玩耍打鬨聲。
“如許，去看看陸道長醒了冇？要是醒了，就請道長到堂屋來用晚飯了，
記得輕些，道長莫要驚擾了道長。”王雪晴吩咐道。
“知道了，娘！”清如許應了一聲，丟下手中木棍，蹦蹦跳跳地朝著客房跑去。
走到門前，他正要敲門，
卻發現不知何時那門竟然開了一條縫，
清如許好奇的探進小腦袋，朝裡麵張望。
隻見一道月白色的修長身影正靜立在窗前，
像是在欣賞沉沉夜景。
“陸道長？”清如許小聲喚著：“您醒了嗎？我娘讓我叫您去吃飯啦。”
那月白身影緩緩轉身，眼中盛著月亮的清輝。
“醒了。”陸青硯對著清如許溫和一笑，邁步走出房門，
那月白道袍在暮色裡鉛塵不染，恍若披著月光。
“走罷，莫要讓飯菜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