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國,廬州城。
夜色如墨,月黑風高,烏雲遮月,四下一片死寂。
德勝節度使府外,燈火錯落,甲士林立,守衛森嚴,看上去平靜無波,一派安穩氣象。
可府內深處,早已是一片血雨腥風,與外表的平靜截然相反。
節度使之宅的大堂之上,一片狼藉。
德勝節度使黃威此刻狼狽不堪。
身上錦袍早已被撕碎,隻穿著一條褻褲,赤著上身,肌膚上還留著驚慌之下的擦痕與塵土。
他被粗繩死死五花大綁,雙膝跪在冰冷的青磚地麵上,動彈不得。
四周立著一圈蒙麵黑衣人,個個氣息陰冷,手持利刃,沉默如鬼魅,目光冰冷地盯著他,連一絲喘息的空隙都不給他。
黃威心中又驚又怒,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簡直欲哭無淚。
誰能懂啊!
大半夜裏,正與小妾在寢殿溫存,氣氛正好,誰料窗外突然寒光乍現。
一群黑衣人如同從地獄裏闖出來一般,破門而入,二話不說便揮刀亂殺。
府中護衛慘叫連連,頃刻間便倒在血泊之中,連呼救都來不及。
他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就被人如拖死狗一般拖到這大堂,牢牢捆跪在地。
好好的溫柔鄉,眨眼變成了修羅場。
黃威心中恐懼到了極點,又滿是憋屈與憤怒,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這群人是誰、為何而來、要幹什麼。
此刻他隻想放聲大哭,卻連哭都不發出聲音,嘴巴被塞得實實的,任由恐懼在五臟六腑裡翻湧。
庭院之中,血腥味在夜風裏瀰漫。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具侍衛的屍體,雙目圓睜,死狀慘烈,顯然是在瞬息之間便被滅口。
幾名黑衣人正沉默地搬運屍體,動作利落無聲,將人一具具抬往偏僻的後院處理,不留半點痕跡。
黃威被捆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他強壓著心頭的恐懼,偷偷抬眼,瞄向大堂正中央那道端坐於椅上的身影。
那人一身夜行勁裝,身姿挺拔,麵容冷峻,氣質沉穩得不像年紀輕輕的公子,反倒像久掌生殺的上位者。
正是李祾。
他會出現在此地,並非偶然。
十日之前,他奉李祝之命,孤身潛入吳國,暗中收攏楊溥的支援者,攪動風雲。
隻為把江東這潭水徹底攪渾,讓專權的徐溫自顧不暇,無力響應李克用的合縱聯兵之策。
今夜突襲德勝節度使府,便是他佈局中的關鍵一步。
這時,一名蒙麵不良人快步走入大堂,單膝跪地,低聲稟報:
“大人,府內頑抗之敵已全部清除,痕跡也處理妥當。”
李祾微微頷首,眼神平靜無波,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傳令下去,讓兄弟們換上府中侍衛的衣甲,從今夜起,這裏的防衛,由我們接手。”
“喏!”
不良人抱拳領命,應聲起身,轉身快步離去,迅速傳達命令。
不過片刻,府中便響起一陣極輕的衣甲更換之聲,一場悄無聲息的奪權,已然完成。
李祾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個烏木錦盒,指尖輕啟盒蓋,裏麵靜靜躺著一隻透明玻璃瓶。
瓶中一隻通體漆黑的蟲子正緩緩蠕動,模樣詭異,透著幾分陰寒。
他起身走到黃威麵前,緩緩蹲下身子,一手按住黃威的後頸,一手舉著玻璃瓶。
在他眼前緩緩晃了晃,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知道這是什麼嗎?”
黃威的嘴被粗布死死堵住,隻能發出“嗚嗚嗚”的含糊聲響,眼神裡滿是恐懼,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李祾彷彿沒看見他的慌亂,自顧自地開口解釋,聲音輕緩,卻字字誅心:“萬毒窟,你應該聽說過吧?
這是萬毒窟聖女蚩夢親自培養的蠱蟲,名叫**蠱。
之所以叫**蠱,是因為這小傢夥格外特別——隻要讓它鑽入你的身體,便能徹底控製你的神智。
平日裏,你看起來和常人別無二致,但隻要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必須做什麼,半點由不得自己。
你說,這東西厲不厲害?”
黃威聽著這番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不斷滑落,浸濕了額前的碎發,渾身抖得如同風中殘燭。
他再也無法抑製心中的恐懼,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磚上,“砰砰砰”的聲響在寂靜的大堂裡格外刺耳。
每一下都磕得極重,眼中滿是極致的哀求,淚水混著汗水滑落,隻求眼前這人能饒他一命。
李祾瞥了一眼他涕淚橫流、苦苦哀求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輕笑,語氣裡滿是不屑與掌控感。
他不再多言,指尖輕輕擰開玻璃瓶的蓋子,隨即俯身,將瓶口緩緩湊到黃威的耳朵邊。
黃威瞬間嚇得魂飛魄散,瘋狂扭動著身子想要掙紮。
可身後兩名不良人早已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和後背,力道大得讓他動彈不得。
隻能眼睜睜看著瓶口對準自己的耳朵,滿心絕望。
下一秒,那隻通體漆黑的**蠱便從瓶中飛了出來,如一道黑影,“嗖”的一下便鑽進了黃威的耳朵裡,消失無蹤。
黃威渾身猛地一僵,隨即發出撕心裂肺的悶哼,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起來。
四肢扭曲,額頭青筋暴起,臉上滿是極致的痛苦,冷汗浸透了全身,在冰冷的青磚上留下一片濕痕。
這般痛苦持續了好一陣子,他才漸漸平息下來,癱軟在地,眼神渙散,渾身還在不住地輕顫。
李祾見狀,才緩緩抬手,取下了他嘴裏堵著的粗布。
布條剛一取下,黃威便立刻趴在地上,腦袋不停地往青磚上磕,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嘴裏反覆唸叨著:“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求大人饒了小人一條狗命!”
李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想要活命,就乖乖聽話,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不許有半點違抗。”
“是是是!”黃威連忙點頭如搗蒜,哪裏還敢有半分異議,“小人一定聽話!大人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絕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李祾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俯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掌控:“這才對嘛,識時務者為俊傑,乖乖聽話,保你性命無憂。”
次日一早,德勝節度使黃威便以迅雷之勢,向吳國全境發出一道檄文。
檄文以吳王楊溥的名義親筆擬就,言辭激切,聲討徐溫獨攬大權、欺君罔上、禍亂江東的滔天罪行,號召天下忠義之士共舉義旗,清君側、安社稷。
這道檄文一經傳開,瞬間在吳國上下掀起驚天巨浪,朝野震動,百姓嘩然。
緊接著,龍虎山天師府率先在信州舉義,公開響應檄文,聲援吳王、聲討徐溫。
訊息傳開,吉州節度使、虔州節度使等原本便心向楊溥、不滿徐溫專權的舊部,紛紛起兵響應,傳檄而定,舉旗討逆。
一時之間,吳國各州郡烽火四起,義軍遍地,大半疆土都捲入這場內亂之中。
遠在江都府的徐溫得知訊息,當場大驚失色,徹底慌了手腳。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苦心經營的局麵,竟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遍地皆敵。
為保權位、穩住局麵,徐溫再也顧不得其他,急調全部精銳兵馬,分頭前往各州鎮壓叛亂。
至於此前與李克用約定聯兵反唐之事,早已被他拋到九霄雲外。
此刻對他而言,什麼天下大勢、什麼合縱連橫,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與江東基業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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