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祝見狀,眸色一沉,抬手凝起真氣猛地一揮,渾厚的內勁裹挾著破空之勢撞向囚室鐵門。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厚重的鐵門應聲崩裂,鐵屑四濺間,囚室的阻隔被盡數劈開。
鮮參與蚩夢早已按捺不住,一前一後快步衝進囚室。
李祝旋即補上前,揮手震斷纏在蚩離四肢與琵琶骨上的玄鐵鎖鏈,鐵鏈落地發出沉悶的哐當聲,與母女二人的哽咽聲交織在一起。
鮮參小心翼翼地將蚩離從石壁上扶攬入懷,生怕碰疼他身上的傷,枯槁的身軀輕得讓她心頭陣陣抽痛。
蚩夢跪在一旁,緊緊攥著父親冰冷的手,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一聲聲哭喊撕心裂肺,撞得地牢都似微微震顫。
許久,蚩離那緊閉的雙眼才緩緩掀開一條縫隙,渾濁的眸子裏矇著一層水霧,氣息微弱得彷彿風一吹便會消散。
他凝著眼前心心念唸的兩道身影,嘴唇翕動著,枯瘦的手艱難地抬起,想要觸碰她們熟悉的臉龐,沙啞的聲音氣若遊絲。
“我……不是在做夢吧……”
鮮參連忙攥住他那隻冰涼的手,貼在自己滿是淚痕的臉頰上,淚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溫熱的觸感燙得蚩離微微一顫。
她哽嚥著,一字一句說得無比清晰:“不是做夢,離哥,是我,是鮮參。我找到夢兒了,我們都來了,來救你了……”
“爹……”蚩夢湊上前來,額頭抵著父親的手臂,哭得肩膀不停抽動,“我是夢兒,你的夢兒回來了,我來接你回家了……”
地牢的微光落在相擁而泣的一家三口身上,將那道遲來多年的團圓剪影拉得悠長,空氣中的悲慼與溫情交織,撞得人心頭髮酸。
囚室之外,尤川望著這一幕,眼眶早已泛紅,酸澀的情緒堵在喉頭。
他默默別過臉,抬手拭去眼角的濕意,那份藏了多年的愧疚與釋然,在這一刻盡數化作無聲的動容。
李祝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場遲來的相聚,心頭也生出動容。
亂世之中,骨肉分離、生死相隔皆是常態,這般歷經千難萬險的重逢,縱使見慣了江湖風雨,也忍不住為之心軟。
隻是地牢之中陰寒濕毒濃重,周遭又遍佈蠱蟲,顯然不是久留之地。
李祝很快回過神,從懷中取出一隻瑩白的瓷瓶,邁步走入囚室。
“蚩夢姑娘,此地陰邪且危機未消,不宜久留。”
他將瓷瓶遞向蚩夢,聲音沉穩,“這裏麵是回元丹,先給前輩服下,能助他快速恢復元氣,暫且壓製體內傷勢,其餘事宜,咱們先出去再從長計議。”
蚩夢此刻正滿心記掛著父親的傷勢。
聞言連忙抬手接過瓷瓶,指尖觸到微涼的瓷麵,抬眼看向李祝的目光裡滿是感激,啞著嗓子道:“謝謝你。”
她小心翼翼拔開瓶塞,倒出一粒瑩潤的丹丸,丹香清冽,瞬間驅散了周遭幾分腥腐之氣。
鮮參輕輕托著蚩離的脖頸,將他的頭微微扶起,蚩夢小心地將丹藥送入父親口中,又用指尖沾了些隨身帶的水,一點點喂他嚥下。
待蚩離服下丹藥,鮮參拭去眼角淚痕,低頭看著懷中人,柔聲道:“蚩離,我們這就帶你離開這個地方,再也不回來了。”
說罷便要伸手去抱蚩離,隻是蚩離雖身形枯槁,卻也是成年男子的身形,她一介女子,又心緒紛亂,動作難免有些吃力。
一旁的尤川見狀,連忙快步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懇切:“讓我來吧,我小心些,不會碰著虺王的。”
鮮參與蚩夢相視一眼,母女二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遲疑,卻也知曉尤川心思懇切,且男子力氣更大,能更好地護著蚩離。
蚩夢沉默片刻,對著尤川微微頷首,算是應允。
尤川心中一鬆,愈發謹慎,他緩緩俯身,雙手輕輕穿過蚩離的肩背與膝彎,動作輕得像托著易碎的琉璃。
生怕稍一用力便碰裂他身上的傷口,確認托穩後,才緩緩直起身,轉身穩步走出了囚室。
李祝看著幾人的身影,又抬眼掃過地牢深處其他緊閉的囚室,知曉這裏還關著不少當年不肯歸順蚩笠的嬈疆部族首領。
當即看向蚩夢道:“你們先帶著虺王前輩出去,到外麵安全處等候,我帶人留下,解救其餘被囚的諸位首領。”
蚩夢此刻一心隻想讓父親儘快離開這地獄之地。
聞言立刻點頭,快步跟上尤川的腳步,鮮參也緊隨其後,三人護著蚩離,一步步朝著地牢出口走去。
李祝待幾人身影走遠,抬手朝身後揮了揮。
隨行的玄甲軍將士與嬈疆勇士立刻應聲上前,個個神色肅然,手中兵刃泛著冷光。
“即刻去開啟其餘囚室,救出被押的諸位首領!切記小心周遭蠱蟲,莫要大意中招!”
“末將遵命!”
“遵命!”
玄甲軍與嬈疆勇士異口同聲應下。
旋即分作數隊,各自提著燭火往地牢深處的囚室行去,有人持刃劈砍牢門,有人以蠱術驅散壁上毒蟲,動作利落又謹慎,不敢有半分懈怠。
約莫半個時辰後,地牢入口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李祝走在最前方,身後跟著的眾人皆是一人揹著一位被囚之人。
這些人或枯瘦虛弱,或帶傷在身,皆是當年不肯屈從蚩笠的嬈疆部族首領,此刻雖麵色憔悴,眼中卻難掩重獲自由的微光。
守在入口外的玄甲軍將士見狀,立刻快步迎上,小心翼翼地從眾人背上接過被救的首領,動作輕柔地扶到一旁早已備好的軟榻上歇息。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緩步走來。
石瑤一身素衣立在李祝麵前,目光掃過他周身,輕聲問道:“殿下,地牢之中可有兇險,你沒受傷吧?”
李祝抬手拂去衣擺上沾著的些許塵灰,輕輕搖了搖頭:“無妨,不過是些毒蟲與舊牢,都已處理妥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沒見著蚩夢幾人的身影,便又問道,“蚩夢姑娘與虺王前輩他們,如今在何處?”
石瑤抬手指向不遠處的一座木質閣樓,閣樓窗欞半開,隱約能看到裏麵的光影。
她輕聲回道:“殿下,他們在那座閣樓裡。蚩夢姑娘見虺王前輩傷勢沉重,心焦不已,方纔已去求見不良帥,想請大帥出手救治虺王前輩。”
“哦?”李祝挑眉,追問一句,“袁卿應允了?”
石瑤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大帥既未答應,也未直接拒絕,隻說此事,全聽殿下的安排。”
李祝聞言,唇角微勾,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怎會不懂不良帥的心思,袁天罡此舉,不過是想讓蚩夢與虺王承他這份情。
嬈疆勢力在江湖中舉足輕重,這份救命之恩,便是日後李唐重振路上,一份實打實的羈絆。
“我知道了。”
李祝微微頷首,抬步便朝那座閣樓走去,邊走邊道,“走,隨我過去看看,虺王前輩的傷勢,終究不能耽擱。”
石瑤應聲跟上,兩人一前一後,並肩朝著閣樓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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