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落幕,塵囂漸定。
十二峒諸位峒主、四大屍祖等人,皆各自抱拳辭別,循著歸途散去。
場中最終隻留了李茂貞、李偘、鍾小葵與鮮參幾人留了下來。
待眾人遠去,李祝抬眼示意尤川,命其率領嬈疆各部大軍,即刻揮師反攻萬毒窟。
這一路之上,尤川與蚩夢登高一呼,嬈疆軍士皆是戰意高昂,加之此前巫王蚩笠已敗、死忠盡俘,萬毒窟殘餘勢力群龍無首,根本無力抵抗。
大軍勢如破竹,所到之處望風歸降。
不過短短三日,便徹底肅清了萬毒窟內的餘孽,將整片萬毒窟地界牢牢掌控在手中。
此時的萬毒窟地牢入口,青石壘砌的石門森然緊閉,周遭還殘留著淡淡的瘴氣與血腥餘味。
尤川走在最前方引路,身後緊跟著李祝、蚩夢與鮮參,母女二人並肩而行,指尖不經意間相觸,滿是默契的親近。
隊伍最後,是幾名手持利刃的玄甲軍與驍勇的嬈疆勇士,神色警惕地環顧四周。
“殿下,蚩笠當年為了囚禁虺王與一眾不肯歸順的部族首領,特意耗重金打造了這座地牢,內裡布有隔音秘術,能徹底隔絕外界的一切動靜。”
尤川邊走邊低聲解釋,抬手推開沉重的石門,率先踏入幽暗的地牢。
李祝等人緊隨其後,亦步亦趨地跟著走入。
甬道內燭火搖曳,映得石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一路行來卻未遇半分阻力。
畢竟蚩笠已死,嬈疆諸峒各寨的首領盡數倒戈歸降,萬毒窟早已落入尤川與蚩夢的掌控,這座由蚩笠一手打造的地牢,自然也早已被肅清,成了囊中之物。
甫一踏入地牢,一股刺骨的陰濕寒氣便裹挾著腐黴與腥膻之氣撲麵而來,嗆得人鼻尖發緊.
周遭昏沉幽暗,不見半分天光,森冷的氛圍竟宛若踏入了陰曹地府一般,壓得人心頭沉悶。
甬道兩側的石壁粗糙斑駁,最駭人的是,牆麵上竟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各式蠱蟲.
紅的、黑的、青的,身形或細如髮絲,或粗如手指,有的長著猙獰的複眼,有的吐著分叉的信子.
但凡有人影晃動,這些蠱蟲便齊齊昂起頭,對著眾人齜牙咧嘴,口器開合間還滴著黏膩的毒液,看得人遍體生寒。
李祝隻掃了一眼,便覺頭皮陣陣發麻,後背上的雞皮疙瘩瞬間冒了出來,連腳步都下意識頓了頓。
即便如今他的功力已至中天位,身具九天紫雷之力,能與江湖頂尖高手匹敵.
卻終究改不了骨子裏對這些蛇蟲蠱蟻的生理抵觸,隻覺胃裏一陣翻湧,心底的不適感翻江倒海。
饒是見慣了戰場廝殺與江湖詭譎,李祝也不得不暗自心驚.
看得出來,蚩笠為打造這座地牢,定然是煞費了一番苦心。
他竟將萬毒窟的蠱術盡數用在此處,把這方寸地牢硬生生打造成了一處蠱蟲巢穴.
周遭的石壁縫隙裡似還布著引蠱的秘陣,讓這些毒蟲在此盤踞繁衍.
既成了囚禁之人的夢魘,也成了最兇險的守衛,任誰闖進來,稍不留意便會被蠱蟲纏身,落得個生不如死的下場。
若非身旁有尤川、蚩夢、鮮參這些嬈疆頂尖的蠱術高手隨行,以蠱術秘術震懾住周遭毒蟲,換作尋常人踏入此地,怕是頃刻間便會被蠱蟲蜂擁而上,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蚩夢望著這暗無天日、毒蟲環伺的地獄之地,心頭翻湧著滔天怒火與心疼.
一想到父親虺王這些年竟被囚禁在這樣的地方,日日與毒蟲為伴、不見天光,她便恨得牙癢癢,恨不得將蚩笠的屍骨挖出來挫骨揚灰。
“該死的蚩笠,竟然把父親關在這種地方!”她咬著牙,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憤懣。
一旁的鮮參緊緊牽著蚩夢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摟住她的肩頭,掌心的溫度傳遞著安撫的力量,柔聲輕拍著她的背。
可她眼底也藏著難掩的擔憂,這般陰邪的地牢,加之被封禁了真氣,常人待上一日都難捱。
蚩離被囚這麼多年,想活下來,恐怕早已脫了幾層皮。
走在最前的尤川,望著周遭的景象,臉上卻凝著一抹濃重的愧疚,頭也不自覺地低了幾分。
蚩離被囚,自己也是罪魁禍首之一。
當年他被蚩笠的花言巧語蠱惑,失了本心,坐視蚩離被擒、被囚,這份過錯,他始終刻在心底,無從辯解。
“蚩夢,對不起。”
尤川停下腳步,聲音沉啞,滿是愧疚地開口,眼底翻湧著自責,他清楚,這簡單的三個字遠抵不過自己當年的過錯。
蚩夢自然明白他的心意,心底的怨氣仍未消散。
隻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疏離的冷硬:“我不聽你的道歉,現在說什麼都沒用,我隻想馬上救出我爹。”
話落,她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腳步也下意識快了幾分。
李祝見狀,上前一步輕聲安撫:“蚩夢姑娘,莫要心急,你父親吉人天相,定然不會有事的。”
他心中有數,知曉劇情走向的他,篤定虺王蚩離尚在人世,這話並非空口安慰。
蚩夢聞言,側頭看了眼李祝,沉默著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隻是腳下的步伐愈發急促,心底的期盼與焦灼交織,恨不得立刻衝到父親麵前。
眾人一路疾行,穿過層層幽暗甬道,終於抵達了地牢最深處。
昏暗的光線下,一間孤零零的囚室赫然出現在眼前,而囚室之中,那個被鐵鏈鎖縛的身影,正是他們尋遍嬈疆要找的虺王蚩離。
眾人的目光凝在那道身影上,心頭皆是一沉。
隻見蚩離的四肢被碗口粗的玄鐵巨鏈死死鎖在石壁上,肩頭的琵琶骨更是被冰冷的鐵鎖洞穿,鐵鏈深深嵌入皮肉,留下猙獰的傷痕。
他身形枯槁,瘦得形同乾屍,衣衫破爛不堪,沾滿了汙垢與暗紅的血漬,往日裏那個意氣風發的虺王,此刻竟憔悴到了極致。
萬幸的是,眾人凝神感知,皆能察覺到他身上縈繞著一絲微弱卻不曾斷絕的生機。
人,還活著。
“爹!”
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從蚩夢口中衝出,她再也剋製不住心底的悲痛,淚水瞬間決堤,踉蹌著便要衝向囚室。
鮮參也早已紅了眼眶,望著朝夕思唸的夫君落得這般境地,心痛如絞,顫抖著喚出一聲:“蚩離……”
話音未落,滾燙的淚水便順著臉頰滑落,多年的思念與心疼,在這一刻盡數化作失聲的哽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