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老族長的目光緩緩轉向李祝三人,蒼老的嗓音裡透著幾分溫和與熱忱。
“三位遠道而來的中原來客,一路奔波辛苦。若是寨中能有什麼幫得上忙的地方,儘管開口便是,不必客氣。”
李祝聞言,起身微微頷首,語氣誠懇:“多謝老人家慷慨相助,這份深明大義,晚輩銘感於心。”
青石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抹質樸的笑意:“老朽不過是個守著寨子的糟老頭子,哪裏談得上什麼深明大義。”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搖曳的青竹,語氣裡滿是期許。
“我隻是盼著,寨子裏的後生們能走出這十萬大山,擺脫閉塞與愚昧,多去學學外麵的知識,親眼看看山外的天地。”
話音落下,老人陷入了片刻的回憶,眼神也變得悠遠起來:“想當年,老朽年輕時也曾闖蕩過中原。
那地方地大物博,人傑地靈,處處皆是繁華盛景。如今垂垂老矣,隻盼著有生之年,能再去中原走一走,看一看。”
也正因懷揣著這份走出大山、擁抱外界的期許,青竹寨上下纔打心底裡渴望融入中原,渴望學習中原的文化知識與百工技藝。
當年,蚩夢的父親蚩離便是主張嬈疆與中原互通有無、和平共處,與青竹寨的理念不謀而合,他們才心甘情願地追隨蚩離左右。
隻可惜好景不長,後來蚩離遭奸人所害,被蚩笠囚於萬毒窟深處,青竹寨勢單力薄,根本無力與權傾嬈疆的蚩笠抗衡。
為了保全寨中百十口人的性命,他們隻能迫於生存壓力,忍辱接受了蚩笠的統治。
李祝望著青石眼中的期許,語氣篤定地開口:“老人家放心,會有機會的。”
李妙真也跟著頷首,眉眼間滿是真誠:“是啊,等天下平定,戰火消弭,我一定親自邀請您去洛陽看看,瞧瞧那裏的繁華盛景。”
青石聞言,蒼老的臉上頓時綻開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他捋著鬍鬚,朗聲笑道:“如此,那老朽就先行謝過三位貴客了!”
李祝三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木屋裏的氣氛愈發暖意融融。
就在木屋中的氣氛正暖意融融之際,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咚咚咚”的聲響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緊接著,一道青年的聲音帶著幾分慌張傳了進來:“族長!不好了!大首領派人來了!”
青石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斂,眉頭輕輕蹙起,卻並未露出多少慌亂之色。
隻是沉聲安撫道:“無妨,不過是青岩那小子,不必驚慌。”
這話落進李祝等人耳中,幾人皆是眸光微動,下意識地相視一眼,眼底閃過幾分瞭然——來者定是蚩笠的人。
青石很快便察覺到了幾人的顧慮,當即轉頭看向蚩夢,語氣沉穩地說道。
“聖女、少祀官,還有三位貴客,你們且先到後屋暫避片刻。來人雖是蚩笠麾下,但老朽尚能應付,此事交由我來處理便是。”
李祝幾人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紛紛點頭應下。
一行人輕手輕腳地起身,快步走進了裡側的後屋,同時小心地掩上了房門,並未完全關嚴,隻留了一道縫隙。
眾人屏息凝神地藏在後屋之中,屋外的腳步聲、說話聲,依舊能透過門板清晰地傳進耳中。
青石起身走到門邊,將門栓拉開,目光落在門外神色慌張的青年身上,沉聲道:“慌什麼,把人帶進來。”
青岩連忙點頭應道:“是,族長。”
說罷便轉身快步離去,不多時,便領著一個身著墨色勁裝的中年男人折返回來。
那中年男人剛一踏入木屋,後屋的李祝等人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武者氣息。
分明是小星位武者獨有的內息波動。
李祝眸光微凝,當即抬手放在唇邊,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眾人心領神會,紛紛點頭,而後輕手輕腳地湊到門板之後,屏息凝神地貼在牆上,仔細偷聽著外屋的動靜。
青石緩步迎上前,將那使者讓進屋內,待對方落座後,才拱手沉聲問道:“不知大人親臨,有何吩咐?”
使者放下手中的茶盞,神色淡漠地開口,語氣裏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巫王有令,諸峒各寨需共徵調三萬勇士出征。你們青竹寨,出二十人。”
“什麼?!”
青石聞言,不由得大吃一驚,猛地驚呼起來,蒼老的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顫。
“還要徵調?先前納州一戰,我們寨子已經犧牲了三十名青壯,如今竟還要再出二十人?
全寨上下攏共才百十口人,青壯本就不足半數,這般徵調下去,讓我們寨子如何生存?”
使者見狀,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神色,卻還是攤了攤手:“此事我也沒辦法,便是大首領們,也拗不過巫王的命令。”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裏帶著幾分挑撥,“要怪,就怪那些挑起戰事的中原人吧。”
青石聞言,當即冷哼一聲,眼底滿是不屑與憤懣:“依我看,分明是蚩笠為了滿足自己稱霸天下的野心,全然不顧嬈疆子民的死活!”
他手中的百年青竹杖狠狠往地麵一戳,“篤”的一聲悶響震得人心頭髮顫。
蒼老的聲音裡滿是痛心疾首:“他這是要拖著整個嬈疆,陪他一起葬送在這無謂的戰火裡!”
使者臉色驟變,慌忙壓低聲音嗬斥道:“你瘋了不成?竟敢口無遮攔!就不怕隔牆有耳,招來殺身之禍?”
青石雙目圓睜,狠狠瞪了他一眼,態度決絕:“此事關乎全寨存亡,我絕不會同意!”
“你這不知好歹的老傢夥!”使者徹底沉下臉,語氣兇狠,“莫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青石又是一聲冷哼,分毫不讓。
使者見狀,眼中戾氣暴漲,攥緊了拳頭厲聲威脅:“別逼我動手,讓你這青竹寨……”
話音未落,一道清脆卻帶著凜然正氣的女聲驟然響起:“我看你敢!”
使者猛地一驚,霍然起身,警惕地掃視著屋內的各個角落,厲聲喝問:“是誰?藏頭露尾的,有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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