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熱鬧的迎接儀式過後,百姓們漸漸散去。
原蜀國宗室與文武百官也各自退下待命。
李祝一行人便與趙龍並肩同行,朝著宏偉的蜀王宮走去。
踏入王宮大門,穿過層層宮闕,此時的周遭已盡數換上岐國的侍衛守衛,再也不見半分前蜀的痕跡,隻剩下自家人在側。
趙龍快步上前一步,對著李祝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懇切:“拜見大哥!”
李祝連忙上前一步,伸手穩穩扶住他,語氣爽朗:“自家兄弟,何須如此多禮。”
說著,他抬手輕輕拍了拍趙龍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許與體恤,“這段時間率軍南下,攻城略地、平定蜀地,辛苦你們了。”
趙龍直起身,用力搖了搖頭,神色堅定地回應:“能為大哥分憂,為復興大唐效力,乃是我的榮幸,一切辛苦皆是理所應當。”
李祝聞言,笑著拉過他的手,邀他一同坐下,身旁的李妙真、石瑤等人也相繼在一旁落座。
宮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輕鬆起來,褪去了外界的禮製與客套,隻剩下自家人的親近與默契。
坐定之後,李祝目光落在趙龍身上,開門見山問道:“跟我詳細說說,眼下蜀地的戰況如何了?”
趙龍聞言,當即點頭應下,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將這一個月以來岐軍在蜀地的征戰情況,有條不紊地一一道來。
“大哥,閻鐵山率領的北路軍進展極為順利,如今已徹底收復川北各州府,殘餘的蜀軍勢力也已肅清。
按行程推算,再過三五日,他便可率領北路軍主力班師,返回成都府復命。”
李祝靜靜聆聽,微微頷首。
他們這一路南下,沿途也幫助北路軍攻城略地了一下,早已窺見北路軍的戰果,此刻聽聞徹底收復,心中更是安定。
稍作停頓,他話鋒一轉,關切地問道:“那子風呢?南路軍的情況怎麼樣了?”
趙龍臉上的神色微微一沉,語氣凝重了幾分:“趙虎率領的南路軍,也已成功收復蜀地南部大部分州府,戰績斐然,隻是前些日子,南路軍出了點意外。”
“意外?”李祝眉頭猛地一挑,心中一緊,連忙向前探了探身,關切追問,“子風他出什麼事了?”
一旁的李妙真與石瑤聞言,也紛紛側目看來,眼中滿是擔憂之色。
自家郎君與趙龍、趙虎這兩個結拜兄弟的感情可是非同一般的。
趙龍見狀連忙出言寬慰:“大哥莫要擔憂,老三並無性命之憂,隻是他率領南路軍攻打戎州、瀘州時,暫且受挫罷了。”
戎州(今四川宜賓)與瀘州(今四川瀘州),地處西南邊陲咽喉,乃是前蜀疆域內舉足輕重的戰略要地,其地位關乎西南半壁的安穩,向來備受矚目。
政治層麵,兩州雖名義上隸屬前蜀中央朝廷管轄,實則長期處於地方豪族與朝廷委派的節度使共治的格局,中央對兩地的掌控力相對鬆散。
前蜀立國後,為穩固西南疆域,常選派宗室子弟或心腹重臣鎮守此地,譬如王宗滌便曾統轄這片區域,意圖強化中央集權。
然當地土著勢力盤根錯節、根基深厚,歷經多年經營已形成氣候,始終保持著半自治的狀態,朝廷政令推行往往需仰仗地方勢力配合,難以徹底滲透。
經濟方麵,兩州憑藉長江幹流及周邊支流水網縱橫的地理優勢,成為川南地區鹽鐵、茶葉貿易的核心樞紐,商貿往來極為繁盛。
戎州盛產優質井鹽,境內“戎州鹽井”聞名川蜀,乃是前蜀重要的鹽產基地。
瀘州則以精湛的釀酒技藝與豐富的木材資源著稱,所釀美酒遠銷四方,木材貿易亦支撐起當地經濟半壁江山。
同時,兩地作為連線中原與西南夷(如彝族先民)的邊境門戶,設有專門的互市市場,馬匹、藥材等特色商品交易活躍。
既是物資流通的通道,也是中原與邊疆經濟交融的紐帶。
文化領域,因遠離中原戰亂紛爭,兩州受戰火侵擾較少,得以完整保留唐代巴蜀文風的精髓,佛教與道教在此並行發展、相得益彰。
戎州境內多見歷代摩崖造像,其中以宜賓流杯池石刻為代表,兼具藝術價值與文化底。
瀘州則流傳著“瀘川神祀”等獨具地方特色的祭祀活動,中原漢文化與西南夷文化在此碰撞交融,形成了獨特的地域文化風貌。
不過相較於都城成都,兩地教育發展相對滯後,文人雅士多聚集於中樞之地,本地士人階層規模較小,文化影響力侷限於區域之內。
軍事之上,兩州是前蜀抵禦南詔、大理政權及西南嬈疆部落侵擾的前沿屏障,常年屯駐重兵,防禦體係完備。
瀘州扼守長江上遊咽喉要道,江麵寬闊卻水流湍急,朝廷在此設立水軍要塞,掌控著川南水上防務。
戎州佔據石門道這一川滇古道的關鍵節點,沿途築有多處關隘堡壘,牢牢守住西南陸路防線。
前世後唐大軍攻蜀之時(公元925年),兩州也曾淪為戰場,雖爆發過數次攻防戰事,卻未上演足以左右全域性的決定性戰役,始終維持著相對穩固的防禦態勢。
總體而言,前蜀時期的戎、瀘二州,是集邊貿活力與軍事防禦功能於一體的區域性中心城市。
它們在經濟上為前蜀提供重要物資支撐,軍事上守護西南疆域安全,戰略價值舉足輕重。
而在文化層麵,雖延續巴蜀文明脈絡,卻因地理位置與發展節奏,始終處於巴蜀文明的邊緣延伸地帶,獨具一番邊陲特色。
這些情況李祝早已瞭然於胸,此刻他心中最牽掛的唯有趙虎。
得知趙虎安然無恙,他懸著的心終是徹底放下。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趙虎性子剛猛,打起仗來向來不管不顧、一味衝鋒。
李祝最是怕他有個閃失,屆時自己實在無顏麵對趙伯的託付。
李妙真見趙龍神色凝重,心中疑慮更甚,當即開口追問:“所以,戎州、瀘州的戰事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會進攻受挫?”
李祝也收回思緒,目光沉沉地看向趙龍,等候著他的詳細解釋。
趙龍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說道:“前些日子,老三特意派人送來書信,信中提及他們在攻打戎州、瀘州途中,遭遇了一股不明身份的神秘勢力襲擊。
這股勢力極為擅長山林作戰,行蹤詭秘得很,向來來無影去無蹤,根本難以捉摸。而最讓人頭疼的是,這些人作戰手段狠辣,尤其擅長用毒。”
“用毒?”
李祝、李妙真與石瑤三人聞言,皆是心頭一震,不由得麵露吃驚之色。
戰場上刀光劍影本就兇險,若是再遇上善用毒物的對手,無疑會讓戰事難上加難。
“正是如此。”趙龍重重一點頭,神情愈發凝重:“如今南路軍被困在江河北岸,每一次派人嘗試渡河進攻,將士們都會莫名染上怪病。
癥狀酷似疫病,傳染性極強,軍中的軍醫們想盡辦法,也難以醫治,折損了不少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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