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政殿前的石階下,晨光灑在斑駁的宮牆上,氣氛莊重而沉靜。
不良帥側身看向身旁的李柷,語氣恭敬卻帶著急切:“殿下,如今朱溫已擒,逆梁敗局初定,不知您接下來有何打算?”
不良帥希望李柷能夠現在就豎起複興大唐的旗幟,然後他率不良人重出江湖,鎮壓一切不臣。
李柷當然聽出來了他的意思,但他沒有立刻答應下來。
而是緩緩抬起頭,目光望向西方天際,那裏是岐國的方向,語氣沉穩地說道:“眼下還不宜貿然公開身份,接下來,我打算繼續隱藏在岐國,暗中積蓄更多力量。”
不良帥微微蹙眉,想起另一位皇子,問道:“那十殿下那邊,您打算如何安排?畢竟這些年,臣一直以扶持他為由,暗中籌備復興之事。”
李柷轉頭看向不良帥,眼神清明而堅定:“我知道你一直想扶持老十復興大唐。
其實從一開始,我也是在借你的手——讓老十在明麵上攪動天下風雲,吸引各方勢力的注意,而我則在暗中佈局,依託岐國的資源步步為營,積蓄足以顛覆局勢的力量。”
聽了李柷的話,不良帥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原來這些年攪動局勢的岐國,九殿下纔是那個藏在幕後的變數!
他此前一直疑惑的“意外變數”,終於有了答案。
但他非但沒有因被“借力”而生氣,反而心中愈發高興。
李柷能有這般深謀遠慮、步步為營的計謀,足以見其有大才,大唐的復興,這下才真正有了希望!
至於十殿下李星雲,不良帥心中已然清楚。
經過這些年的觀察,李星雲缺乏復興大唐的堅定決心,如今有更好的選擇,沒必要死磕在李星雲身上。
但李星雲終究是李唐皇室血脈,身份特殊。
不良帥沒有擅自決定其去向,而是將處置權交還給了李柷,語氣恭敬地補充道:“不過,十殿下終究是皇室宗親,如何安置,還需殿下定奪。”
李柷看向不良帥,語氣平和卻帶著決斷:“你此前為扶持老十佈下的局,本身並無不妥。既然他誌不在復興大唐,那便不必強求。”
稍作停頓,他話鋒一轉:“但他終究是李唐皇室後裔,不能置身事外,也該為大唐復興出一份力。”
接著,李柷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所以,明麵上你繼續安排老十攪動天下風雲,吸引各方勢力的目光;我則在暗地裏依託岐國,繼續積攢力量,步步為營。”
最後,他看向不良帥,眼神變得堅定:“當然,還需要你召集分散的不良人,讓他們為我所用,並悄悄在岐國安插人手。
必須確保,等我將來豎起複興大唐的旗幟時,能做到一呼百應,無人可擋!”
不良帥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殿下,以不良人的實力,臣若出手,可直接誅殺朱溫、李克用這些亂臣賊子,掃清障礙,為何還要如此迂迴佈局?”
當初不良帥之所以步步為營、迂迴佈局,皆因先皇遇刺身亡,李唐皇室血脈凋零,所剩無幾。
彼時的李星雲尚是稚童,既無執掌天下的心智,也無安定朝局的力量,不良帥萬般無奈,隻能以緩進之策暗中謀劃,一邊為其掃清前路障礙,一邊借世事磨難歷練他的筋骨與眼界。
而今再看眼前的李星雲,在不良帥眼中,他眉宇間的英氣、處事時的沉穩,已然有了當年太宗陛下年輕時的風範,早已具備了承繼大統,復興大唐的能力。
這般光景下,過往的歷練與迂迴皆無必要,不良帥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希望李柷可以即刻登基,振臂一呼,復興大唐,扭轉王朝傾覆的命運。
李柷卻緩緩搖頭,眼神變得深沉而銳利:“袁卿有所不知,朱溫、李克用、王建等藩鎮之流,不過是加速我大唐覆滅的表象罷了,真正的根源並不是他們。
若不解決根本問題,即便殺了幾個逆賊,也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李柷這話一出,在場眾人都大吃一驚,連一旁捋著鬍鬚的呂洞賓都微微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不良帥更是忍不住追問,語氣帶著不解:“殿下此話怎講?若不是當年安史之亂埋下禍根,後續藩鎮割據日益嚴重,皇權旁落,大唐又怎會走到覆滅這一步?”
這是當時的政治正確。
無論是朝堂上的百官、歷代先帝,還是民間的黎民百姓,都這般認為——藩鎮割據便是大唐滅亡的根源!
但李柷不同——他身為來自後世的靈魂,站在歷史的“巨人肩膀”上,看得比所有人都更深、更遠,早已洞悉了大唐覆滅的深層癥結。
隻見他緩緩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方,彷彿能穿透時光看到往昔,隨後侃侃而談:
唐之亡,非亡於藩鎮,而亡於財稅之竭;財稅之竭,非竭於天災,而竭於兼併。
夫唐之盛也,貞觀開元之際,府庫充盈,甲兵強銳,四夷賓服,海內晏然。
然其衰也,戶口減半,倉廩空虛,兵革不息,而天下崩離。何哉?
蓋財稅者,國之大脈也;兼併者,脈之蠹賊也。蠹賊日盛,則血脈日枯;血脈既枯,雖扁鵲復生,不能救也。
唐初之製,取民有度。租庸調之法,計口授田,賦役均平。故農安於畝,商通於市,吏不敢苛,民不知困。
及至中葉,法令漸弛,豪強並起。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貧民既失其業,則租稅無所出;豪強廣占其田,則賦役多詭避。朝廷歲入日削,而兵費日增,於是橫徵暴斂,民益困而國益貧。
財稅既竭,則變亂生焉。玄宗天寶之後,府兵壞而募兵興,邊鎮強而中樞弱。朝廷不能製藩鎮,非不欲製也,實無財以養兵也。
德宗欲削藩,而涇原之變驟起;憲宗稍振作,而元和中興僅曇花一現。及至僖、昭之世,天下裂為數十鎮,天子仰食於藩臣,而唐遂亡矣。
向使唐能抑兼併,均田畝,使豪強不得恣其吞噬,則財稅可充,兵食可足。
財稅足,則藩鎮可製;藩鎮製,則天下可安。惜乎唐之君臣,不能早見其弊,而徒恃權術以馭強藩,譬如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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