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帥袁天罡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呂洞賓，眼神銳利如刀。
李柷死而復生之事太過蹊蹺，當年紫雷降世的異兆，到底與呂洞賓有沒有關係？
歷朝歷代的王朝更迭裡，從來都少不了佛道兩教的身影，目的就是為了從龍之功，以宣傳自己的教派。
所以，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麵對這般充滿審視的目光，呂洞賓卻麵色平靜，神情坦然，彷彿早已料到他的懷疑，沒有絲毫慌亂。
不良帥盯著呂洞賓看了片刻，手指微微鬆動，沉吟間終於鬆開了掐著李柷的手。
失去支撐的李柷身體一軟，“咚”地一聲跌坐在地上。
“咳咳咳——”
他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每一次喘息都帶著虛弱，隻能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臉色依舊蒼白。
趙龍、趙虎見狀，立刻快步跑過來，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起李柷，滿眼都是擔憂。
不良帥收回目光，看向還在喘息的李柷，語氣冷硬地開口：“把你生平之事說出來，從你幼年在宮中的經歷，到被朱溫脅迫的細節，一一講清。”
若是李柷隻是被某種邪術控製的傀儡，絕無可能擁有生前的完整記憶。
哪怕是旁人，也不可能完全知道。
但不良帥他可以，身為歷代不良帥，大唐皇帝最信任的人，沒有什麼可以瞞得過他。
眼下，這便是驗證李柷身份唯一可行的辦法。
聽到不良帥要驗證他自己的生平，李柷暗自鬆了一口氣。
幸虧自己穿越過來時，這具身體還沒完全死透，大腦也未死亡，原主的記憶都完好留存著。
這幾年，他從未停下對這些記憶的梳理與回憶，早已將原主的經歷與自己的認知徹底融合，那些過往細節如同刻進了腦子裏一般，清晰得彷彿是自己親身經歷。
李柷先看向身旁的師父呂洞賓，眼神中帶著一絲徵詢。
呂洞賓見狀，抬手捋了捋花白的鬍鬚，對著他微微頷首，示意他放心開口。
李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轉向不良帥，緩緩講述起自己的生平：“我本名李祚，景福元年九月三日醜時三刻，出生在長安皇宮的椒蘭殿。
母親是當時的淑妃何婉頤，也就是後來被追封的宣穆皇後……”
他開口便報出具體的出生時間、地點與親人資訊，細節清晰得不容置疑。
趙龍趙虎和周圍的人屏聲靜氣，安靜的聽著，這可是皇家秘事啊！
李柷的聲音緩緩流淌，將生平往事一點一滴道來——從幼年宮中的嬉戲瑣事，到隨父皇處理政務的細微見聞，再到後來朱溫專權時的隱忍與無奈。
他說的不僅滿是旁人不知的細節，更與不良帥記憶中大唐皇室的隱秘完全吻合，準確無誤。
聽著聽著，不良帥原本緊繃的身體，竟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玄色衣袍下的指尖，也悄然攥緊。
聽到這裏，不良帥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
這一刻，他終於確定，眼前之人絕非什麼被操控的軀殼，而是貨真價實的先皇昭宗陛下第九子李祚。
隻見他身形一動，往日裏威嚴無匹的不良帥，竟當著眾人的麵，單膝跪地，語氣恭敬至極：“臣，不良帥袁天罡，參見殿下！”
見不良帥跪地行禮，李柷連忙上前一步，伸手將他扶起，語氣帶著真切的感慨：“袁卿不必多禮，起來吧。這些年你為守護大唐殫精竭慮，辛苦你了。”
這話是李柷發自內心的，絕不是為了收買人心。
所謂君子論跡不論心，無論不良帥手段多麼殘忍，但他對大唐的忠心從未變過。
李柷作為李唐皇室後裔，他沒辦法去批判他。
這個世界上，如果都論心去批判一個人，那這個世界就沒有好人了。
不良帥聽到這番話，也自然感受到了李柷話裡的真誠，身體顫抖得更加明顯。
三百多年來，他見慣了朝堂更迭、人心叵測，早已習慣了獨來獨往、背負重任，卻從未想過，還能聽到如此親切溫暖的問候。
而且，說出這話的，還是先皇的九殿下！
不良帥抬頭，眼中滿是對大唐的赤誠，語氣堅定有力：“為了大唐，臣不辛苦！”
李柷看著他忠心耿耿的模樣，輕輕點了點頭，溫聲道：“先起來吧，地上涼。”
然而不良帥卻依舊跪地不起，語氣帶著愧疚：“臣有罪！方纔未能認出殿下，還對您動手、出言質疑，實屬欺君罔上，懇請殿下責罰！”
李柷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和：“無妨，你也是為了辨明真偽，並非有意為之，不知者無罪。”
聽到李柷這番寬宏大量的話，不良帥心中的愧疚稍減，這才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不良帥看向李柷，語氣鄭重地提議：“殿下如今已擒住朱溫，不如恢復您的原名。”
他心中自有考量：“李柷”這個名字，是當年朱溫矯詔立李柷為帝時所改，帶著逆臣脅迫的印記，終究不妥。
所以，李柷的本名“李祚”，纔是皇室正統，更適合他的身份。
李柷聞言，輕輕笑了笑，眼神卻多了幾分沉毅：“名字不過是個稱呼罷了。更何況，‘李柷’這兩個字很好——”
頓了頓，李柷語氣沉重的說道：“它能讓我時時刻刻記著，父皇、母後還有兄弟姐妹是怎麼死在朱溫手中，也能讓我永遠不忘復興大唐的使命。”
不良帥微微頷首，語氣恭敬：“臣遵命，殿下既有此意，臣便遵命。”
稍作停頓，他又看向李柷，眼中帶著一絲確認：“殿下這些年的佈局，也是為了復興大唐？”
李柷坦然點頭，語氣堅定：“當然。我此前在岐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藉助岐國的力量，有朝一日能重振大唐河山。”
說完，他也不再隱瞞，將這些年在岐國的隱忍、謀劃，以及如何一步步積蓄力量的經過，盡數向不良帥和盤托出。
不良帥聽完李柷這些年的謀劃與行動，心中的激動更甚，周身緊繃的氣息都變得灼熱起來。
這一刻，他凝視著眼前從容沉穩、胸有丘壑的李柷，恍惚間竟在他身上看到了當年唐太宗李世民的影子。
那份臨危不亂的氣度以及堅定決心，如出一轍。
“哈哈哈哈……天佑大唐！天佑大唐！天佑大唐！”
不良帥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振奮，仰頭髮出三聲洪亮的大笑，聲音裡滿是壓抑多年的激動與希望。
一旁的呂洞賓看著這一幕，抬手捋了捋鬍鬚，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微笑，眼中滿是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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