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雲這話不過是隨口一提，說完便拋在了腦後，可一旁的姬如雪卻聽進了心裏。
她的目光在李柷與李星雲之間來迴流轉，先前沒細想，此刻終於可以近距離對比二人。
越看，姬如雪心裏越犯嘀咕，兩人眉眼間那幾分相似的輪廓，連說話時不經意揚起的唇角弧度，竟都有隱約的重合。
這二人眉眼間的走勢竟有幾分微妙的相似，連鼻樑的弧度、唇形的輪廓，都藏著不易察覺的重合。
若說有什麼區別，便是李星雲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澀稚嫩，眼神裡藏著隨性；
而李柷周身是沉穩的氣度，眉宇間多了幾分歷經世事的成熟，才將那份相似悄悄掩了去。
姬如雪盯著兩人的側臉，心底的疑雲越積越重：兩人眉眼如此相似，難道真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關係？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便猛地搖搖頭，下意識否認了自己的猜想。
李星雲是李唐遺脈，唐祝是岐王倚重的大人，身份看起來根本毫無交集，這般相似，應該隻是巧合吧？
她暗自寬慰自己，可心裏那點疑慮，卻總也散不去。
這時候，王府朱紅大門內忽然走出一名身著青衫的侍女，恰好打斷了姬如雪的思緒。
侍女先是對著李柷躬身行禮，隨後抬眼看向眾人，語氣恭敬道：“唐大人，還有幾位貴客，王上已在府內等候，特讓奴婢前來請諸位入內。”
李柷朝侍女頷首，隨即轉頭看向李星雲，笑著邀約：“既然王上相請，那李兄我們先進府吧。等忙完正事，回頭我做東，請你喝‘神仙釀’。”
“神仙釀？”李星雲一聽這名字，瞬間兩眼放光，語氣滿是驚喜，“莫非是那號稱天下第一美酒、千金難買的神仙釀？”
李柷挑眉一笑，帶著幾分篤定：“那當然，尋常酒水，怎好拿來招待李兄？”
李星雲聽得心花怒放，連忙拱手：“好說好說！唐兄也太客氣了，這我可就卻之不恭了！”
他老李平生就三大愛好——武功、美女、美酒！
隨後，李柷帶著李星雲、姬如雪幾人一同踏入王府，穿過庭院迴廊，很快便到了廳堂，李妙真正端坐於主位之上。
李星雲剛進門，便與李妙真的目光撞了個正著——對方眼神銳利，帶著幾分審視，又藏著不易察覺的複雜。
沒等眾人開口，李妙真已然起身，對著李星雲拱手便要參拜，語氣恭敬又帶著鄭重：“臣李茂貞，拜見十殿下！”
見李妙真要躬身參拜，李星雲連忙側身避開，雙手虛扶著她，語氣急切：“萬萬不可！岐王快別這樣，我如今就是個尋常百姓，哪當得起您這般大禮？”
李妙真卻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堅定，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殿下此言差矣。您身上流著李唐皇室的血脈，這是刻在骨血裡的事實，無論何時都無法否認，這份敬意，臣必須給到。”
李妙真目光沉了沉，語氣裡多了幾分追憶與鄭重：“當年昭宗陛下對我恩重如山，親賜‘岐王’封號，這份恩情我始終記在心裏。如今見到殿下，行此參拜之禮，既是敬皇室，也是敬陛下當年的知遇之恩。”
李星雲聽得無奈，又連連擺手，語氣懇切：“岐王的心意我懂，也多謝您記掛著先父。但真的不必如此——我爹是我爹，他的恩遇、他的朝堂，與我無關，如今大唐已經亡了，我隻想做個普通人，隻想報仇，您這般反倒讓我不安。”
李妙真看著李星雲一臉懇切，眼神裡沒有半分故作推辭的虛偽，倒全是對皇室身份的不在意，心裏已然明瞭。
他怕是真心想做個普通人，而非故作清高。
她悄悄抬眼，與一旁的李柷對視一眼。
李柷會意，微微頷首，無聲傳遞著“不必強求”的意思。
李妙真沉吟片刻，終究是鬆了手，順著他的話道：“既然殿下心意已決，那本王便不再多禮，免得讓殿下為難。”
李妙真收回目光，抬手對著廳內的座椅示意，語氣也緩和了幾分：“殿下一路辛苦，不必拘謹，快請坐。”
話音落下，李柷率先頷首致謝，在左側座椅坐下。
李星雲也鬆了口氣，跟著在旁側落座；姬如雪與上官雲闕見狀，也依次在下方的椅子上坐定，廳內的氣氛漸漸鬆弛下來。
話音剛落，幾名身著素雅侍女服的丫鬟便端著托盤輕步走入廳中。
托盤上，青瓷茶杯冒著裊裊熱氣，旁邊擺放著新鮮的時令瓜果，還有幾碟精緻的桂花糕、杏仁酥之類的點心。
“請用茶！”
眾人便端起茶喝了一口。
李妙真也是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隨後，她的目光落在李星雲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笑意：“殿下肯賞光來我岐國，當真是本王的榮幸，也讓這王府添了不少光彩。”
李星雲連忙擺手，語氣誠懇：“岐王您太客氣了，‘榮幸’二字我可不敢當。此番我過來，其實是陪雪兒姑娘回來，並非特意叨擾。”
李妙真聞言，看向姬如雪的眼神深了幾分，隨即對李星雲笑道：“殿下的心意，本王明白。有殿下當麵，本王自然不會怪罪於她。”
李妙真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姬如雪身上，語氣雖平和，卻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威嚴。
姬如雪見狀，不敢有半分遲疑，當即起身單膝跪地，垂首等候訓示。
“雪兒，此次你外出執行任務，最終未能達成目標，按規矩本應受罰。”李妙真頓了頓，話鋒緩和，“不過今日有殿下出麵說情，此番便不追究你的過錯了。”
姬如雪聞言，心頭一鬆，連忙叩首謝恩，聲音恭敬：“多謝王上寬宥！”
見姬如雪免了責罰，李星雲連忙拱手道謝，語氣誠懇：“多謝岐王通融，這份情我記在心裏了。”
李妙真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不過是件小事，殿下不必掛懷。”
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說道：“眼下天色也不早了，殿下不如就在這岐王府住下，也好讓本王儘儘地主之誼。”
李星雲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
他本想處理完姬如雪的事便離開，此刻聽這話，心裏暗忖：這哪是留客，分明是想強留我？
李星雲皺眉不語，房間裏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
上官雲闕坐在一旁，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刀把，臉上滿是緊張，眼神在李星雲和李妙真之間來回打轉，生怕兩人起了衝突。
姬如雪則麵色凝重，眉頭緊鎖，她最怕的就是這種情況，隻會讓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就在廳內氣氛僵持時，一直沉默的李柷忽然上前一步，笑著打圓場：“李兄，方纔你可是答應了要跟我喝‘神仙釀’的。
不如就在岐城歇息幾日，我帶你逛逛這城裏的景緻，再好好陪你喝幾杯，也儘儘我的心意。”
李星雲本還在糾結，聽他提起“神仙釀”，又看他語氣懇切，心裏的猶豫散了幾分，最終點點頭：“也好，那便叨擾唐兄了。”
這話一出，廳內緊繃的氣氛總算緩和下來。
之後，眾人又圍繞著岐城的近況閑聊了一個多時辰，待日頭西斜，李星雲才起身拱手，與姬如雪、上官雲闕一同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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