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天，晨曦剛漫過秦嶺的山脊，終南山藏兵穀的霧氣還未散盡。
李星雲總算得到不良帥的允許，能踏出這困住自己多日的山穀，下山去往江湖了。
終南山的山道上，晨露沾濕了石階，草木間還裹著薄霧。
李星雲揹著劍匣走在前麵，腳步輕快，顯然是急著離開藏兵穀；姬如雪提著行囊緊緊跟在身後，目光始終落在他的背影上，生怕走散。
就在轉過一道彎時，李星雲忽然停住腳步，姬如雪也立刻收住腳步。
李星雲轉過身，看著緊跟在身後的姬如雪，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說雪兒，從藏兵穀出來一路到這兒，你到底要跟到什麼時候？你不是幻音坊的嗎，應該回幻音坊呀。”
姬如雪被他問得一怔，臉頰微微泛紅，下意識攥緊了衣角，張了張嘴想解釋，卻隻吐出一個字：“我……”
後麵的話像是卡在了喉嚨裡，一時沒說出口。
李星雲見姬如雪支支吾吾，又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些，帶著幾分無奈的坦誠：“有什麼話你就直接說，別總這樣跟著，我這心裏反倒不踏實。”
姬如雪被他這麼一說，臉頰紅得更甚，她抬眸看向李星雲，眼神裏帶著幾分忐忑與期待，聲音細若蚊蚋卻格外清晰：“我就是想問……你之前在藏兵穀，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星雲愣了愣，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茫然，語氣帶著不解：“什麼真的假的？藏兵穀裡我說的話可不少，你指哪句啊？”
姬如雪見他這副不明所以的模樣，又急又窘，忍不住跺了跺腳，聲音也拔高了些許，臉頰卻紅得能滴出血來：“就是……就是你說我是你的……你的……”
話到最後，聲音又弱了下去，眼神也不敢再直視他。
李星雲盯著姬如雪泛紅的臉頰，又琢磨了片刻她的話，才猛地反應過來，眼睛微微睜大，帶著幾分恍然又有些哭笑不得地反問：“你說的，是我當時說‘你是我的女人’那句？”
姬如雪聽到這話，頭垂得更低了，臉頰像染了胭脂般滾燙，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連耳尖都透著紅。
李星雲看著姬如雪那副緊張又期待的模樣，忽然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打趣的茫然：“你開什麼玩笑——”
姬如雪一聽這話，瞬間像是被潑了盆冷水，剛剛還泛紅的臉頰褪去血色，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羞惱。
她猛地抬眼，怒目而視著李星雲，攥著衣角的手指都泛了白，聲音帶著幾分氣悶：“你！”
李星雲話還沒說完，見姬如雪氣鼓鼓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也變得認真起來，帶著幾分不容置疑：“這話說出口，還能有假？從今以後，你姬如雪，就是我李星雲的女人。”
姬如雪愣了愣，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方纔的羞惱和緊張，全被這傢夥看在眼裏，他分明是故意逗自己！
她又氣又羞，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臉頰卻悄悄染上了歡喜的紅暈。
姬如雪又羞又氣，揚起粉拳就往李星雲胸口捶去，嘴上還帶著嗔怪：“你還敢耍我！”
可拳頭剛遞到半空，就被李星雲伸手穩穩抓住。
他指尖裹著溫熱的力道，眼神也褪去了玩笑，變得格外認真，輕聲問道：“雪兒，從今往後我護著你，你願意嗎？”
姬如雪被他眼底的真摯燙得心尖發顫，臉頰紅得能滴出水，先前的氣意早散了大半，隻輕輕掙了掙被握住的手，而後緩緩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我願意。”
李星雲聽了這話，心頭瞬間敞亮，忍不住放聲哈哈大笑，伸手一把將姬如雪打橫抱起，原地轉了個圈，山間的風都裹著他的笑意。
姬如雪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雙手下意識勾住他的脖頸，臉頰滾燙，帶著幾分嗔怪喊道：“李星雲！快放我下來啊！”
不遠處的上官雲闕看著這一幕，指尖撚著衣角，吃味地撇了撇嘴，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嘖，真是一個騷貨，肉麻死了。”
兩人在山道上又打鬧了片刻。
姬如雪掙開李星雲的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襟，臉頰還帶著未散的紅暈，輕聲問道：“接下來咱們要去哪？”
李星雲收起笑意，抬手拍了拍劍匣上的灰塵，眼神多了幾分篤定，語氣乾脆：“先去通文館。”
姬如雪一聽“通文館”三個字，當即皺緊眉頭，語氣滿是擔憂：“什麼？那通文館可是李克用的地盤，他老謀深算絕非簡單人物！你大唐遺孤的身份天下皆知，這一去不就是羊入虎口，太危險了！”
李星雲卻眼神堅定，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執著：“就算是虎口，那也得去。師妹陸林軒還在張子凡那小白臉手裏，實在放心不下。”
姬如雪看著李星雲堅定的模樣，知道勸不住他，便咬了咬唇，語氣帶著幾分決然：“既然你非去不可，那我陪你一起去，多個人也能有個照應。”
李星雲聞言，伸手緊緊攥住她的手，眼底滿是暖意：“有你在身邊，那當然最好了。”
姬如雪被他攥著手，卻微微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不過，在去通文館之前，你能不能先陪我回一趟岐國？”
李星雲愣了一下，疑惑地“嗯？”了一聲，等著她往下說。
姬如雪垂眸解釋道：“之前奉命出來辦事，如今任務失敗了，我總得回去向女帝復命，也好交代清楚情況。”
上官雲闕一聽，連忙跳出來，手搖著摺扇連連反對：“我不同意！去岐國太危險了，誰知道這小賤……咳，雪兒姑娘揣著什麼鬼心思，萬一她是要把你引去囚禁，那可就麻煩了！”
姬如雪一聽他口無遮攔，還暗指自己心懷不軌，當即“唰”地拔出佩劍。
劍尖直指上官雲闕，怒目而視：“上官雲闕！你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我一劍下去，讓你真成了斷根的太監！”
上官雲闕被她的話氣得，指著姬如雪，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你、你……你粗魯！”
李星雲見兩人劍拔弩張，連忙上前按住姬如雪的劍刃，無奈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別動不動就劍拔弩張的。”
他轉頭看向氣鼓鼓的上官雲闕，耐心解釋：“咱們本就要北上去晉國，從岐國繞一趟也順路，正好還能讓雪兒回去復命，一舉兩得。”
上官雲闕聽了這話，臉上還是滿不情願，撇著嘴別過臉去，顯然對這個安排很不高興。
姬如雪收起佩劍，看向李星雲，眼底的怒色褪去，輕聲道了句：“謝謝。”
李星雲微微一笑。
……
鳳翔府的夜色裡，一間偏僻的民房內燭火搖曳，十幾個黑衣漢子垂手而立，目光都落在上座的蒙麪人身上。
蒙麪人指尖敲著桌案，聲音壓得極低：“咱們盯的目標，這些天一直待在唐府裡沒露頭。不過剛收到訊息，他明天會跟著李茂貞去城郊獵場打獵。”
話落，他猛地攥緊拳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這是最好的動手時機！明天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必須把人拿下，絕不能失手！”
底下的黑衣漢子們齊聲應和，聲音短促而堅定：“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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