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翔府。
唐府後院的梅花開得正盛,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李柷從潼關返回鳳翔府,算來已有兩個月。
這六十餘日裏,他幾乎日日埋首案牘,從傷殘士兵的安置文書,到天工坊的新製圖紙,再到地方賦稅的覈查,樁樁件件皆親自經手,待這些繁雜事務總算處理妥當,人也清瘦了些。
李妙真看在眼裏,便恩準他休假五日,不必入府當值,好好養養精神。
於是,李柷便把新琢磨出的麻將擺到了後院涼亭裡,陪著妙成天、玄凈天二人湊了桌牌局。
石桌上鋪著青布,骨牌碰撞聲清脆悅耳,伴著晚風裏的花香,倒有幾分愜意。
“麼雞!”妙成天指尖夾著牌,眼波流轉間剛把牌打出去。
對麵的李柷便猛地將手牌一推,笑得爽朗:“哈哈哈,正好胡了!”
玄凈天看著他麵前碼得整齊的牌型,不由得輕呼一聲,帶著幾分嬌嗔道:“郎君,這都第十把了,你就不能讓讓我和姐姐嗎?再輸下去,我們的彩頭都要被你贏光啦!”
李柷仰頭笑出聲,語氣裡滿是得意:“哈哈哈,誰你家郎君這技術這麼好呢!”
妙成天輕哼一聲,伸手撥亂麻將,不服氣道:“啐,這麻將本就是你琢磨出來的,連規矩都是你定的,哪有不贏的道理?這根本不公平!”
一旁的玄凈天也跟著點頭幫腔:“就是,不公平。”
李柷聽了兩人的抱怨,非但不惱,反而湊上前,眼底閃著促狹的光。
嘿嘿一笑:“這話可就不對了——那昨晚你們兩個聯手,把我按在榻上鬧,一左一右的,可不是也‘打’我一個?那會兒怎麼不說不公平啦?”
玄凈天一聽這話,當即想起昨夜的嬉鬧,臉頰“唰”地紅透,伸手輕輕推了李柷一下,聲音細弱:“郎君又說這些渾話,仔細讓旁人聽見!”
妙成天則挑眉睨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下,啐道:“德行!”
李柷被兩人一推一掐,反倒笑得更歡,仰頭道:“哈哈哈,不管怎麼說,今日這局,可是我贏了!”
正鬧著,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什麼事這麼高興?老遠就聽見你們的笑聲了!”
李柷、妙成天與玄凈天三人聞聲一怔,隨即連忙起身,朝著門口方向望去。
隻見玄色衣袍的身影立在廊下,發間束著玉冠,正是李妙真。
李柷率先拱手,妙成天與玄凈天也緊隨其後,三人齊齊躬身:“參見王上!”
聲音恭敬,方纔的嬉鬧勁兒瞬間收了大半。
李妙真笑著擺擺手,語氣溫和:“不必多禮。”
說罷,李妙真起身走近,目光落在石桌上,隻見三十二張長方塊整齊碼著,上麵刻著紅黑相間的紋路與“筒、條、萬”的字樣,模樣新奇。
她的視線瞬間被這從未見過的物件勾住,腳步也下意識停住。
“咦,”李妙真微微蹙眉,指尖輕輕點了點桌角的方塊,語氣裡滿是好奇,“這是什麼東西?倒像是棋類,卻又和尋常棋子不同。”
玄凈天連忙上前一步,指著石桌上的麻將,輕聲解釋:“回王上,這叫麻將,是郎君前些日子琢磨出來的新鮮玩意兒,平日裏我們三人閑時用來玩樂的。”
李妙真的目光在那些刻著紋路的方塊上轉了一圈,眼底的好奇更甚。
於是轉頭看向李柷,語氣裏帶著幾分意外:“哦?唐卿竟還會琢磨這些玩樂的物件。這麻將具體要怎麼玩?比起尋常棋類,是否真的好玩?”
妙成天一聽,眼珠子“滴溜”一轉,立刻笑著湊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慫恿:“王上,這麻將可比下棋熱鬧多了,當然好玩!您要是感興趣,不如坐下試試,我們陪您玩一局?”
李妙真本就好奇,被她這麼一說,頓時來了興緻,當即抬手道:“好啊!來來來,孤倒要瞧瞧這新鮮玩意兒怎麼玩。”
李柷看了眼妙成天那促狹的模樣,哪會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無非是想拉著王上一起,好狐假虎威,贏他一把。
他笑了笑,也不拒絕,順勢拿起一張麻將,指著上麵的“筒”紋,開始耐心教李妙真:“王上您看,這麻將分筒、條、萬三類,咱們先從認牌開始……”
李妙真本就聰慧,李柷握著麻將,剛把認牌、組牌、胡牌的規矩順了一遍,她便點頭道:“孤懂了,無非是湊齊順子或刻子,再配一對將牌罷了。”
等真正開局,頭兩把她還稍顯生疏,偶爾需要李柷提點兩句;可到了第三把,她已能熟練理牌、算牌,甚至還精準截了妙成天一張關鍵牌。
越玩下去,李妙真興緻越濃,原本端著的王上架子漸漸放了下來,摸到好牌時眼底會亮一亮,沒胡牌也隻是笑著嘆句“可惜”,顯然是徹底喜歡上了這新鮮玩法。
其實李妙真能上手這麼快還常贏,多是李柷在暗中放水——每每摸到她需要的牌,便藉著“打錯了”的由頭悄悄打出;算著她快胡牌時,也故意不點炮。
這般明顯的偏袒,讓一旁的妙成天看得真切,又輸了一局後,她氣得咬著唇,指尖捏著麻將“哢嗒”響。
抬眼看向李柷時,眼神直勾勾的,帶著幾分嗔惱,那模樣彷彿在說:當著王上的麵偏私,晚上看我怎麼收拾你!
李柷自然讀懂了她的眼神,非但不懼,反而朝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輕蔑又帶點挑釁的笑:怎麼?輸不起了?晚上真要算賬,誰怕誰啊!
日頭漸漸沉到西山,天邊染出一片橘紅,李妙真才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笑著停了手:“不行了,玩了這大半天,孤也有些累了。”
她看著桌上還沒收拾的麻將,眼底滿是意猶未盡,忍不住感慨:“這麻將是真好玩,比悶頭處理公務有趣多了。”
李柷聞言,順勢接話,語氣帶著幾分笑意:“王上若是喜歡,回頭臣讓人再打一副精緻些的,送到您的寢宮去,您閑時也能找人陪您玩。”
“那感情好!”李妙真眼睛一亮,當即應下,語氣裡滿是期待,“孤可就等著唐卿的新麻將了。”
李柷將散落的麻將歸攏到一旁,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李妙真,語氣帶著幾分詢問:“對了,王上今日特意過來,想必不是單為了玩麻將吧?可是有什麼吩咐要交代臣?”
李妙真剛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聽到這話猛地一頓。
隨即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額頭,臉上滿是懊惱:“哎呀!你瞧孤這記性!光顧著玩麻將,倒把正事兒給忘了!”
話落,李妙真抬手從衣襟內側摸出一個綉著暗紋的錦囊,指尖捏著錦囊邊緣,將其遞向李柷。
語氣也恢復了幾分平日的沉穩:“唐卿,你先看看這個,孤今日來,便是想和你商議此事。”
李柷伸手接過錦囊,指尖觸到錦囊上細密的針腳,隨即輕輕解開係帶,從裏麵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
他展開紙條,目光落在墨字上,紙上字跡娟秀,一看就是女子所寫,但內容卻讓他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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