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的皇宮裏,朱溫將密報狠狠砸在龍案上,鎏金筆洗裡的墨汁濺了滿朝文武一身。
“李唐餘孽!”他咆哮著踹翻龍椅,腰間的玉帶崩開玉扣,“當年沒把你們斬草除根,倒是留了條會咬人的狼!”
殿外的金甲衛士嚇得跪地不起——誰都知道,陛下最恨的就是李唐皇室。
當年他血洗長安,以為能斷了那龍脈,沒成想竟還有漏網之魚。
一道殺氣騰騰的旨意當晚送出:“玄冥教,殺李星雲!活要見屍,死要見骨!寧可錯殺百人,不可放過一個!”
旨意像塊巨石投進江湖這潭渾水。
北地的燕王派了鐵騎暗哨,江南的吳王調了水師密探,連西川的王建都遣了唐門高手——誰都想抓住這李唐遺脈,無論是挾製還是滅口,都是筆劃算的買賣。
茶館裏的說書人改了新段子,說那龍泉寶藏裡藏著能造十萬神兵的秘方,聽得江湖客們眼睛發綠,腰間的刀鞘都磨亮了三分。
……
半個月的風塵僕僕後,李星雲帶著一行人終於踏入了蜀國遂州地界。
城邊的培江靜靜流淌,水麵泛著粼粼波光——隻需在此處尋一艘渡船,順江南下,不多時便能抵達渝州。
眾人正踩著崎嶇山路匆匆趕路,林間的風裹挾著枯葉沙沙作響,誰也沒留意頭頂枝椏間閃過的寒光。
“咻——咻——”
破空聲驟然炸響,數十支漆黑的箭矢從四麵八方射來,箭尖映著日光,直刺隊伍要害。
“有埋伏!”
李星雲厲聲喝道,手中長劍瞬間出鞘,格開迎麵而來的兩支冷箭。
身旁幾人也瞬間繃緊神經,有人抬手舉盾,有人拔劍格擋,動作利落得沒有半分遲疑。
半個月來,從荒原到密林,這樣的追殺已遇了十幾波,刀光劍影裡早沒了初見時的慌亂,隻剩刻在骨子裏的警惕與從容。
周遭陰風驟然變濃,枯葉打著旋兒在地麵聚攏。
不過片刻,兩道熟悉的黑白身影便裹挾著寒氣現身,正是黑白無常,其後還跟隨著一眾身著玄衣、麵無表情的玄冥教教徒,手持鬼頭刀,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然而這一次,隊伍中卻多了個紮眼的存在——一名身穿猩紅錦襖的男人,衣擺綉著暗金色的閻羅紋,立在黑白無常身側,周身的壓迫感竟比二人更甚幾分。
“竟然是玄冥教五大閻君之一!”
張子凡目光一凝,眉頭瞬間擰緊,握著劍柄的手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
李星雲目光掃過前方那道陌生的玄冥教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哦?這玄冥教的傢夥,倒是比之前的看起來棘手些,很厲害嘛?”
張子凡握了握手中的長劍,眉頭微蹙,沉聲道:“玄冥教原本的五大閻君是蔣氏五兄弟,後來聽說都折在了岐王李茂貞手裏。
看這服飾和氣場,應該是玄冥教新補的閻君,隻是他的具體實力,咱們還沒摸清底細。”
“沒摸清也無妨。”李星雲抬手將劍橫在身前,眼神一凜,“那這新閻君就交給你了,黑白無常那兩個難纏的傢夥,我來對付。”
張子凡聞言,劍眉舒展,堅定地點頭:“沒問題,你放心。”
兩人話音剛落,周圍的玄冥教嘍囉已嗷嗷叫著圍了上來,其餘同伴當即提刀出鞘,齊聲應道:“剩下的這些小嘍囉,交給我們便是!”
眾人交換了個眼神,無需多言,幾乎是同一瞬間,腳步齊齊踏出,帶著淩厲的氣勢朝著前方衝去。
下一秒,兵刃交擊聲、拳腳碰撞聲便驟然響起,雙方瞬間纏鬥在一起。
黑白無常二人本就心性狡詐,此刻兄妹倆更是配合得密不透風。
即便被李星雲的功力死死壓製,招式上處處受限,卻依舊憑藉刁鑽身法纏住了他,讓他一時難以脫身。
另一邊,張子凡同樣有著小天位的修為,正與玄冥教新任閻君打得難解難分。
隻是這新任閻君的招式略顯生澀,顯然還沒能將閻君一脈的功法完全融會貫通,出手間少了幾分老閻君的沉穩與威力。
十幾個回合過去,雙方拳腳交錯、兵器碰撞,始終僵持不下,誰也沒能佔到半分便宜,戰局陷入膠著。
眼看久戰難勝,再耗下去恐生變數,那閻君眼神一凜,當即不再戀戰,腳下一動便轉身朝著暗處狂奔,隻想儘快脫身。
黑白無常見上司都逃了,哪還敢多留?
二人對視一眼,迅速掏出特製煙囊,反手扔出一股濃黑煙霧,藉著煙幕掩護,也緊跟著開溜,眨眼就沒了蹤影。
隻留下一群玄冥教教徒愣在原地,成了被拋棄的可憐炮灰。
眾人見狀,不再有後顧之憂,紛紛揮起兵器圍了上去。
沒出半柱香的工夫,這群沒了主心骨的教徒便被盡數解決,戰局就此落幕。
陸林軒望著黑白無常逃竄的方向,銀牙輕咬,語氣裡滿是懊惱:“可惡!又讓這兩個傢夥跑了,簡直比泥地裡的泥鰍還滑溜,根本抓不住!”
張子凡沒有接話,隻是眉頭微蹙,轉頭看向身旁的李星雲,語氣沉了幾分:“李兄,依我看,若你能儘快解決掉黑白無常這兩個後患,屆時你我二人聯手,對付他便再無懸念,定能將其徹底剷除。”
李星雲靜靜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待張子凡說完,他沉吟片刻,緩緩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認同:“嗯,你說得有道理。”
經過這十幾次的生死廝殺,他功夫的精進肉眼可見,先前心底那點對自身武功的疑慮早已煙消雲散,如今透著十足的底氣。
一想到黑白無常那兩張陰鷙的臉,他眼底便燃起寒光——下次再碰麵,定要親手了結這兩個血債累累的仇敵,為枉死的人討回公道。
眾人沒多耽擱,迅速收拾好行囊,將散落的物件歸置妥當,便再次踏上了行程,腳步比來時更顯堅定。
血腥味混著黴味在空氣裡瀰漫,殘陽從樹葉縫隙照進來,映著滿地屍體,像幅被血浸透的畫。
而這場追殺,才剛剛開始——江湖上的餓狼們已經聞著血腥味圍攏過來,隻待那龍子露出破綻,便要撲上去,撕咬出一場更大的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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